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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病情的攀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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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白嫖江亦川脑子的第一天。
前一秒,藜麦麦还在撺掇陈青追江亦川:“真的,你试试去吃天鹅肉!”
陈青瞟了一眼江亦川的桌子,他人还没来,情书礼物先堆满桌子。
战况激烈,陈青婉拒了:“竞争太大,我就不凑热闹了。”
后一秒,江亦川走进教室,两人噤声。
等到江亦川拿着两人的试卷,沉默地翻看,做一个学情调查时,两人的嘴巴都像被冻住了。
藜麦麦害怕多说一句话,就让江亦川确诊了自己是傻子的事。
江亦川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严肃。
藜麦麦想:大约,是没见过这么笨的脑子……
传闻中,京大附中,树上的鸟乱啄答题卡,都能及格。
好在,他修养很好,只是沉沉地放下卷子:“先从数学开始吧。”
呵……藜麦麦在心中赞美他:高风亮节,勇于挑战!
藜麦麦有些不好意思:“那个,让你负重前行了。”
江亦川好脾气地拿出笔,睨了藜麦麦一眼:“早有预料。”
藜麦麦:“……”
平淡的表情,藜麦麦想不出,他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设。
现在是早读课,周围很吵。
但江亦川的声音轻轻扬扬,讲着藜麦麦根本听不懂的公式和知识,她基础太差,只能感觉出他声音好听,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
陈青倒是听懂了,点了点头,跟着江亦川说的记。
讲了一道题,江亦川抬眸:“没听懂?”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聪明大脑居高临下的俯视,仿佛她听不懂也是一件正常的事。
藜麦麦羞愧,点了点头。
这算不算学霸对于学渣的精准预料……
江亦川捏着试卷,想了想。
藜麦麦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一点鄙夷。
但没有,他好像真的在思考怎么能让藜麦麦听懂。
“你听懂了吗?”江亦川问陈青。
陈青点点头,又看看藜麦麦,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点。
三个人的补课,只有一个人是猪脑子,这赤裸裸的现实,多伤人。
江亦川翻了陈青的课本,将其中一页折起来,叫陈青尝试自己解答一下。陈青接过书,说了一句谢谢,安慰地看了藜麦麦一眼,转头去奋战。
藜麦麦抿着唇,以为白嫖第一天,就要因为脑细胞质量不佳,被江亦川婉拒开小灶的团队,于是闭了闭眼睛,安心地等待江亦川的吐槽。
可等了几秒,江亦川只是问藜麦麦:“有没有笔记本?”
“哦……啊?”藜麦麦瞪大眼睛。
江亦川:“不想懂了?”
江亦川摊着手,修长的手指头朝向藜麦麦,问她要本子,催促着神游的藜麦麦赶紧回神。
藜麦麦在抽屉里翻找一阵,找到一个,递过去。
江亦川睨着那笔记本粉色的边缘,笑了下,翻开到其中空白的一页,开始落笔。
陈青背对着,看不到此刻的江亦川,他眉目如画,低头写字的时候,优越的睫毛缓慢扇动,修长的脖子支着一张白净的脸蛋,上面是精雕细琢的五官。
黑发垂在额头,像一幅干净而有气势的水墨画。
藜麦麦想,要是陈青也能从这个角度看江亦川的话,说不定,能无脑冲一冲。
刷刷刷,黑色的签字笔在江亦川手中,画出潇洒的字迹,那些ABCD的代号,突然让人有了探究的欲望。
藜麦麦开始想,以后,他拿着笔签合同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潇洒。
江亦川写完,藜麦麦还在愣神,他轻咳了一下,唤醒了再次神游的藜麦麦。
藜麦麦觉得很尴尬,她希望刚刚自己没有花痴的表情被逮住。
但江亦川的唇角泛起了一点笑意,将藜麦麦的希望碾碎。
江亦川:“如果不能理解的话,就把证明题当做一种固定的步骤来背,这是识别条件,一旦看到这种题干,就可以确定,是立体几何垂直证明,然后具体的步骤在这里,我们先要找平面内两条相交的直线,比如这道题就是这里,还有这里……”
江亦川的捏着笔,在藜麦麦的笔记本上画:“第二步,是证明目标直线垂直这两条线,一般来说,步骤是……”
藜麦麦很认真地听,江亦川几乎抛去了所有的复杂原理,只把这道立体几何垂直证明当一首古诗来教。
把藜麦麦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来教。
他讲得很清楚,藜麦麦听懂了一些,试卷上那道跟她不熟的数据和图形,突然长出一点亲切的面貌。
藜麦麦有些高兴,江亦川说完,问:“我这样讲,你能听懂吗?”
藜麦麦点点头。
她没有想到,江亦川这么好脾气。
江亦川从练习册上,随手勾了一道相似的题,递给藜麦麦:“你试着把这个做出来。”
藜麦麦欢天喜地地抱着练习册去写。
陈青侧过来,将她方才做的那道题给江亦川看,江亦川只扫了两眼,很快给出答复:“是对的。”
陈青也变得欢喜起来,知识和脑子成功接头,原来是这种感觉。
藜麦麦开始对着江亦川留在笔记本上的字母奋战,努力用江亦川说的一步一步来,说真的,藜麦麦从没想过,数学是可以背的。
虽然数学老师的口头禅是“万变不离其宗”,但藜麦麦只能看到“万变”,那些题千奇百怪,根本没有一点相似点。
可江亦川的讲解不一样,他像一个宗门天才,用最简单的方式解构题目,并且讲这些题目的一招一式都分解开来,带着藜麦麦用拼拼图的方式去解题。
先放这块,再放那块,然后是这块……
“我解出来了!”藜麦麦大喊一声,又迅速收尾,畏畏缩缩把自己的草稿本递给江亦川“但是,不知道对不对。”
江亦川干净的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看藜麦麦又看纸。
藜麦麦搓着手,像等待宣判。
江亦川眉心微动:“对的。”
“哈!”藜麦麦和陈青击掌。
她从来没觉得这两个字这么动听,也没觉得自己的脑子还能转!
江亦川勾着笑,像看了一场什么有意思的话剧。
这些题,他看一眼就知道答案,可对面两个女孩对着自己的答案如获至宝,江亦川没想过,这些白纸黑字,是可以让人高兴的。
他不自觉弯了唇角。
两个人欢喜一阵,定睛一看,已经一小时过去了。
一小时……就一道题。
不过,总比没有好!
藜麦麦对着江亦川说了谢谢,陈青也跟着谢了一声。
江亦川嗯了一声,拿出了一个比昨天更大的口袋,往里面装桌子上的情书和礼物。一件一件,冷静又古板。
藜麦麦好奇:“你把这些带回去,做什么?”
江亦川抬眸:“我爷爷说他晚上睡不着,带回去给他打发时间。”
藜麦麦:……
她仿佛听到无数颗芳心暗碎的声音,这些用心血倾注的文字,就这样成为了白发老爷爷失眠的读物。
藜麦麦:“你跟你爷爷,还挺……挺好的,连这个都能分享,要是我妈,指定要跳起来,如临大敌。”
江亦川:“他们习惯了。”
习惯了?习惯了……
藜麦麦绝望地垂下眼睑,额,人和人,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江亦川成堆的东西,藜麦麦一个也没有。
她倒是送出去过很多。
……
上课铃声响了,陆聿铭从后门走进来,一眼看到正在说话的江亦川和藜麦麦,脸色一如既往的黑。
藜麦麦已经习惯了。
没准,这人准备换非洲国籍吧。
一个黄种人,成天脸黑,拽得个二五八万的样子。
数学老师走进来了,全班开始收拾自己桌上的五子棋、麻将、玉米肠、咸鸭蛋、明星贴纸……换上沉闷的数学课本。
只有藜麦麦兴致盎然,看那两个字都变得热切了。
……
下课了,陆聿铭走过来了。
仍然黑着脸,眼下有着乌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昨天晚上偷牛去了。
“轰”一声,陆聿铭将手上袋子扔在藜麦麦桌上,没打一点招呼。
藜麦麦的身子跟着往后仰,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今天又抽什么风。
牛皮纸袋里,东西倾斜而下,是五颜六色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很陌生,有些藜麦麦自己都不记得了,唯独有一个玻璃罐子,藜麦麦记得很清楚。
那是陆聿铭过生日的时候,她送给他的。
里面装满了星星,藜麦麦亲手折的,一共有一百零一颗,代表着少女怀春的一心一意。
当时有多么诚意满满,现在被公开处刑,就有多么恼火。
黑历史,每一颗都是!
那一瞬间,藜麦麦的脸,比江亦川还要黑。
“你干嘛”陈青道,“你差点打到麦麦。”
藜麦麦瞪着陆聿铭,不想跟这个神经病计较
陆聿铭目光阴沉,在藜麦麦和江亦川身上来回。
心里泛着酸涩:怎么,同江亦川说话,就是如沐春风,同我说话,就这样夹枪带棒吗?
陆聿铭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藜麦麦看透了陆聿铭的哀伤:不过是一种,忍受不了自己不要的东西,居然能平静接受自己被不要而已。
陆聿铭想要的,是一个被人死缠烂打的勋功章。
陆聿铭:“藜麦麦,里面都是你送我的东西,当时就不想要,现在更不想要,还给你!”
藜麦麦盯着满桌的东西,目光复杂,如同盯着自己那些小心翼翼讨好的过去。
好多瞬间,她又重新想起来。
蓝色的一角,是围巾,情人节的时候,她包得很好看,送给陆聿铭,他说,谁会戴这个东西。
黑色的皮质手套,是圣诞节的时候,藜麦麦小跑着塞给他的,他当时喂了几声,说了三次不想要。
还有纸折的千纸鹤,手工的串珠,一个写着暗恋心事的日记本……
藜麦麦一个一个捡起来,往袋子里面放好。
如同放好一个少女曾经丢失的自尊。
陆聿铭说完了话,就站在原地,也没走,就站在藜麦麦身前。
他或许是有预料的,或许觉得藜麦麦应该大叫,应该生气,应该羞愤。
但藜麦麦什么都没有,只是冷着一张脸,平静地把那些东西放进去,动作缓慢,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聿铭有些慌了:“藜麦麦,我跟你说话,你聋了?”
“听到了。”藜麦麦直视陆聿铭地眸子。
陆聿铭:“你就没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