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意的花园》梦游刀

25、监控 明涧靠墙站

　　过完元旦，柏意就进入了期末的节奏，各种事项忙了起来。

　　她之前签的那份兼职合同，一月份已经到期，但她照常每个周末都去花燃山。

　　在花燃山，她做作业、写论文、家教备课、逗猫……明涧有时候在她旁边画她的日常，有时候忙自己的事。

　　有时候，他教她钢琴。他们能在琴房消磨掉一下午。

　　柏意的家教兼职在期末周前结束了。

　　明涧问她寒假怎么安排，柏意说要回老家过年。

　　“你呢？”柏意手指搭在琴键上，扭过头看明涧。

　　他笑笑：“我应该还是医院这里两点一线吧。”

　　柏意说：“那我早一点回江城。”

　　明涧得寸进尺：“多早？”

　　柏意这个可就保证不了了，含糊道：“得看情况。”

　　明涧说：“我等你。”

　　完了，柏意想，他这样一说，她恨不得过完除夕就回来了。虽然他的语气平静，但看在她眼里，就是说不出的可怜兮兮。

　　她低头找琴键，问道：“刚刚那段怎么弹来着……”

　　*

　　放寒假，邱一诺邱一鸣在家撒欢，约了朋友打游戏、唱K、逛街，还不忘拉上姐姐。

　　柏意跟着玩了几天，就不再介入他们和同学之间的小聚会了，留在家里，帮姨母姨父准备过年过节的年货等等。

　　姨母气色不错，情绪也比之前好了很多，柏意松了口气。

　　除夕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姨父给他们三个小孩发了红包。

　　柏意推辞不要，姨父硬塞给了她。

　　柏意道谢收了，起身道：“我去洗碗。”

　　姨父朝邱一诺邱一鸣使眼色，两个孩子蹦起来：“我们洗我们洗！”

　　柏意笑道：“那我扫地好了。”

　　姨父感叹：“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柏意把家里扫了一遍，垃圾袋扎好，等邱一鸣把厨余垃圾收拾出来，她一起带下楼去扔。

　　冬夜的空气潮湿而冷冽，隐约有烟花火药味在弥漫，小县城管得不严，每年都会有人悄摸放上几炮。

　　小区的路灯暗淡。

　　柏意扔完垃圾，一回头，看见了柏兴。

　　夜色里，跟鬼一样。

　　柏兴点了一支烟，说道：“小意，新年快乐啊。”

　　柏意声音有点僵：“新年快乐。”

　　柏兴开始说他的生意，有个什么投资，是他这些年走南闯北结交的好兄弟介绍的机会，投得越多赚得越多，机会有限，刻不容缓……

　　柏意打断他：“我没钱。”

　　“你没钱？”柏兴嗤笑一声，“你男朋友有啊。我看到去南庭苑接你的车了，上百万的车，你跟的那个男人，身价不菲啊。”

　　柏意手心一瞬间出了汗，她没有迟疑地说：“那是我家教学生家长来接我的车。”

　　柏兴探究地看着她。

　　“姐！”不远处传来邱一诺邱一鸣喊她的声音。

　　柏意抬眼望去，看到两个人手里抱着领着一大袋窜天猴仙女棒狂奔过来，喜气洋洋：“姐，我们找个空地放烟花吧！”

　　到了跟前，两人才注意到柏兴。

　　邱一诺靠过来，小声问：“这是谁啊？”

　　柏兴和颜悦色：“你们是诺诺鸣鸣吧，我是柏意的爸爸，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们呢。”

　　两个孩子看向柏意。

　　柏意说：“你们去找空地，我马上过去。”

　　两人犹豫几秒，转身走了，一路上回头望，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柏兴又搬出那套说辞，什么挣钱了就能给她好的生活条件、父亲是一心为孩子的、你的条件就算和有钱人谈恋爱又能谈多久不如多套点钱投资……

　　他伸出三根手指：“只要三十万，我到时候翻倍还给你。”

　　柏意说：“我真没有，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转身离开，柏兴在她身后喊：“我是你爸！没有三十万，十万也行，你都有钱在学校外面租条件那么好的房子了，三五万应该能拿得出来吧？……”

　　见她理都不理，柏兴怒道：“你会后悔的！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柏意将噪音抛之脑后，跟上邱一诺邱一鸣，和他们一块儿放烟花。

　　她拍了不少照片和视频发给明涧。

　　明涧一条一条回复她。

　　柏意问他晚上吃了什么，明涧说提前定的酒店的餐。

　　张姨和赵叔都放假回家了，他打字说，花燃山今晚只剩下他和花花。附带一张挠花花下巴的照片。

　　小猫尾巴晃来晃去，悠游自在地窝在他腿上。

　　……

　　春晚零点倒计时，姨母姨父已经休息了，邱一诺邱一鸣开着电视凑一块儿游戏，柏意悄悄到阳台给明涧打了电话。

　　窗外夜空能看到远方绽放的一小朵烟花，零点的电视欢呼声音里，她说：“新年快乐。”

　　明涧笑道：“新年快乐。”

　　柏意小声说：“我争取三月前回去。”

　　明涧说：“好。”

　　柏意问：“张姨赵叔他们放假到几号啊。”

　　明涧说：“初八。”

　　柏意说：“那这几天你也要好好吃饭哦。”

　　“会的，”明涧顿了顿，说，“这两天会分别跟我妈家和我爸家吃一顿饭。”

　　柏意说：“哇，那一定是大餐吧。”

　　明涧轻笑：“大概吧。我帮你留意一下，要是口味不错，等你回来带你去吃。”

　　柏意说：“好呀。”

　　*

　　柏意数着日子，琢磨着借口，把归期从三月之前，一下子提到了二月下旬的大年初六。

　　回江城之前，柏意去看了李阿姨，发现宋浩扬比她还要早两天回了江城，说是要回泳队积极训练再接再厉。

　　李阿姨和柏意拉了拉家常，又给她安排了一大堆年货特产，得知她明天上午的高铁，说道：“你带着这么多东西不方便，浩扬跟我说买了车，正好让他去高铁站接你。”

　　“不用了，太麻烦他了……”柏意说。

　　李阿姨笑道：“不麻烦。他愿意着呢！”

　　柏意愣了愣。

　　李阿姨当即拍板：“就这么说定了。”

　　……

　　初六，柏意上午十点多抵达江城。

　　宋浩扬车子停在高铁站外等她。

　　见柏意拎着大包小包行李箱出来，他迎上来帮忙。

　　“麻烦你了。”柏意说。

　　宋浩扬笑说：“哪有，小事儿。我提了新车正想四处溜溜呢，中午一块吃个饭？”

　　柏意摇头：“我还有事，下次吧。”

　　“行，”两人上了车，宋浩扬调导航，“你是回学校，还是有别的安排？”

　　柏意报了花燃山1号的地址。

　　随着车子接近目的地，宋浩扬忍不住道：“这地儿有点偏啊。”

　　郊区了。

　　柏意嗯了一声。

　　直到在花燃山1号的庭院门口，导航发出“抵达目的地”的声音，宋浩扬降下车窗，往外探了探脑袋：“这儿？”

　　柏意说：“是这里。”

　　她正要下车，被宋浩扬抓住了手腕：“不是，什么情况，你说清楚。”

　　柏意扑哧一笑：“怎么搞得我要进龙潭虎穴一样。”

　　宋浩扬说：“荒郊野外，漂亮大房子，你知道是多少恐怖电影推理小说的故事背景吗！”

　　柏意沉吟：“一般恐怖电影里的房子，没这么漂亮吧。”

　　宋浩扬：“……”

　　柏意先让他放开手，然后说：“不逗你了，这是我男朋友家。”

　　宋浩扬长吸一口气：“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柏意说：“去年。”

　　宋浩扬心说这不是废话，刚过完年。

　　柏意从后备箱取行李，宋浩扬下车帮拎东西，看到她开了庭院门，熟门熟路穿过偌大花园，才确认她说的话不假。

　　“你要进来坐坐吗？”柏意问。

　　宋浩扬迟疑：“你男朋友在吗？”

　　柏意说：“应该还在休息。”

　　宋浩扬：“那我……喝杯水？”

　　他踏进这栋别墅，里面温度舒适，窗明几净，静悄悄的，没有其他人。

　　柏意给他倒了杯热水。

　　宋浩扬不自觉张望着，一边喝水一边问：“你们怎么认识的？他人怎么样？他一个人住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他的问题太多，柏意都不知道从哪儿答起。

　　“这房子是他买的还是租的？”宋浩扬压低嗓音，“你有没有调查过他的背景，现在好多骗子你知道吗？”

　　柏意说：“他不是。”

　　宋浩扬更想一睹其真容了。

　　只是迟迟没有动静。

　　他拿出手机以这个地址为关键词搜索。

　　柏意看了眼时间，思忖着中午做点什么吃的，忽然发现，客厅不知何时多了监控，这时摄像头正对着她和宋浩扬所在的位置。

　　她站了起来。

　　宋浩扬问道：“怎么了？”

　　柏意怔怔看着一个方向。

　　宋浩扬随之回头望去，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那侧走廊与客厅的交汇口，半明半昧的光影笼罩着他，他肩膀靠墙，身穿米色羊绒衫和休闲裤，看起来很慵懒。

　　宋浩扬肆意打量着，心中评价，比他想象中年轻，比他想象中帅，个子挺高，不过和游泳队的队友们比起来，这个男人稍嫌纤弱了。

　　“你朋友？”男人开口。

　　“嗯，”柏意介绍道，“宋浩扬，市游泳队的，我老家的小时候的邻居，现在也是好朋友。”

　　“这么一说，”不知道为什么，宋浩扬就是想挑衅一下，“我们从小长大，也算青梅竹马了。”

　　结果柏意直愣愣看着那个男人，硬是没反应。

　　宋浩扬：“……”

　　这么喜欢他吗！都看着迷了！

　　男人很轻地笑了一声。

　　柏意蓦然回神，拿了瓶水塞宋浩扬手里，推着他出门：“今天谢谢你送我，下次请你吃饭。”

　　宋浩扬：“……行。你记得啊。”

　　柏意：“必须记得！”

　　宋浩扬干脆利落地走了。

　　他身影一消失，柏意立刻转身冲回客厅，到了明涧面前，反而小心翼翼了。

　　“明涧。”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明涧笑盈盈道：“不认识我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就一晃。

　　柏意连忙去抱他，但仍然止不住他下跌的趋势，几秒后，两个人抱着，一齐坐在了地上。

　　明涧下巴枕在柏意的肩膀上，无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