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竹马了怎么办》面包吐司

23、愧花树 槐树

　　槐树开花是在四月中旬。

　　那天早上霂陈岩推开窗户，甜丝丝的花香猛地灌进来，浓得他愣了一秒，然后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满树的白花密密麻麻地缀在枝头，像一夜之间落了一场薄雪。他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哥，槐花开了"，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欢喜。

　　霂暗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半碗粥，走到窗边跟他并排站着。两个人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谁都没说话。槐花的香气裹着早晨清冽的空气涌进来，填满了整间屋子。

　　"今年开得比去年密。"霂陈岩侧过身，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偏头看他哥。

　　霂暗晟喝了一口粥，嗯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粥里撒了槐花。不知道弟弟什么时候摘的，浅白微黄的花瓣混在米粥里，软软的，嚼起来有很淡的甜。

　　"你什么时候摘的？"

　　"天没亮那会儿。"霂陈岩笑了，虎牙在晨光里白亮亮的。"五点多醒了一次，听见楼下有鸟叫，就睡不着了。索性下去摘了一把。你睡得沉，没吵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天没亮爬起来摘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霂暗晟看着弟弟侧脸上沾着的一小片花瓣，伸手摘掉了，拇指蹭过他的颧骨。霂陈岩偏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像猫。

　　奶酪从卧室里踱出来，走到两人脚边坐下，仰头叫了一声。它最近又圆了一圈，四只短腿撑着圆滚滚的身子，走起路来肚子几乎贴着地面。霂陈岩蹲下来把它捞起来举到窗边，让它也看看外面的槐花。奶酪被举在半空中，四只短腿悬空蹬了蹬，歪着脑袋看了看窗外密密麻麻的白花，然后打了个哈欠，把脸扭开了。

　　"它不懂欣赏。"霂陈岩把它放下来，自己又趴回窗台上看了一会儿。"等花落的时候，满地都是白的，跟下雪似的。"

　　他转过头来看着哥哥，晨光在他眼睛里映出细细碎碎的光点。"到时候我们下去走一趟。就咱们仨。"

　　槐花花期不长，谢的时候却是温柔的。花瓣不是一片一片地落，而是一整串一整串地坠下来，白花花地铺了一地。晚上起了一阵风，第二天早上推开窗，地面上厚厚一层白，像有人趁夜洒了满地的碎玉。

　　霂陈岩那天休息，拉着哥哥和猫下了楼。奶酪被装在猫包里，只露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浅绿色的眼睛四处张望着。地上铺满了槐花瓣，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只闻到比树上更浓的甜香。霂陈岩走得很慢，低着头看脚下，偶尔弯腰捡一片完整的花瓣放在掌心里看一看，又轻轻放回去。

　　他走到槐树底下仰头看了一会儿，枝头的花已经稀疏了大半，剩着些残白挂在绿叶中间。风一过，又有一阵细碎的花雨落下来，从他肩上滑过去，落在地上。

　　霂陈岩伸手接住了两片，转手放进他哥的外套口袋里。"拿回去夹书里。"他说。

　　霂暗晟低头看着口袋里那两片花瓣，又抬头看着弟弟站在树下的模样——晨光透过稀疏的花枝在他脸上落了一身碎碎的光斑，他仰着头，睫毛微微颤着，嘴角有很淡的弧度。

　　奶酪在猫包里叫了一声，把两个人的目光都引过去了。它的爪子从透气孔里伸出来勾了勾，像是在说"好了看够了吧回去给我开罐头"。霂陈岩蹲下来隔着猫包点了点它的鼻尖，站起来拍了拍手。

　　"走，回去做午饭。"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踩着满地的槐花，脚下几乎无声。阳光从楼宇之间斜斜地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身后的白花瓣上，一长一短，慢慢往前走。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霂陈岩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槐树——花快落尽了，叶子正在密密地长出来，等夏天到了，它就会变成满满一树浓绿。

　　他弯腰把猫包提起来，蹭了蹭他哥的肩膀，"走吧哥。"两个人一起进了单元门，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外面那棵老槐树安静地站在原地，枝头的花还在慢慢地落着，一片，又一片。

　　奶酪在猫包里打了个呼噜，尾巴尖从透气孔伸出来晃了晃。霂暗晟低头看了一眼，把猫包接过来自己拎着。霂陈岩空出来的手就自然而然地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指。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叠在一起，上了楼，进了门。门关上之后，窗台上的新薄荷在风里摇了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