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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表白 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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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之后的那天早上,霂暗晟是被压醒的。胸口上沉甸甸的一团,呼吸都不太顺畅。他睁开眼,看见霂陈岩趴在他胸口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正睁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距离近到他可以数清楚弟弟的每一根睫毛。窗外的晨光隔着窗帘滤进来,在少年的脸上铺了一层柔柔的亮。
"哥早。"霂陈岩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但笑意从嗓子眼里漫出来,虎牙白晃晃的。
霂暗晟眨了眨眼,还没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抬手揉了揉弟弟的后脑勺。霂陈岩像猫一样眯了眯眼,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的被子里,闷声闷气地笑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醒的?"霂暗晟问。
"不知道,没看时间。"霂陈岩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嗡嗡的。"醒了之后发现你睡在旁边,就没动,看了你好久。"他说完抬起脸来,下颌抵着哥哥的胸口,眼睛亮晶晶的。"哥你知道吗,你现在头发翘的特别像奶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样子。"
床尾传来一声细细的回应。奶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自己的小枕头上滚到了两个人的被子上面,此刻正蹲在霂陈岩的后腰附近,低头用前爪洗脸。它洗得很认真,洗脸洗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打了个喷嚏,鼻子皱成一团。
霂陈岩笑出了声,翻身把奶酪捞过来放在两个人中间。奶酪四脚朝天地躺了一会儿,肚子上的浅灰色圆印子露出来,粉色的肉垫在空中蹬了两下。霂陈岩低头亲了亲它的肚皮,小猫扭了扭身子,伸出短爪推他的脸。
"它嫌弃你。"霂暗晟说。
"它明明是喜欢我。"霂陈岩跟奶酪闹了一会儿,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被子从他肩膀上滑下来,露出宽大的T恤领口和一小片锁骨。晨光落在那片皮肤上,干净的、什么都没有的。他转头看着还躺在床上的哥哥,忽然俯身在他额头上啄了一下,轻得像花瓣落下来。
"我去做早饭,"他说着跳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靠着门框笑了一下,"哥你再躺一会儿,好了我叫你。"
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方向。霂暗晟躺在大床上,阳光已经漫过了大半个床面,被子晒得暖融融的。奶酪从他胸前爬到他枕头上,在他颈窝里窝成一个毛球。他抬手覆在小猫的背上,指腹陷进柔软的绒毛里。厨房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然后是弟弟哼歌的声音——调子跑得乱七八糟,跟几年前在旧家的厨房里一模一样。可现在听着那些跑调的哼唱,他觉得每一声都是熨帖的。
早饭是葱花饼和豆浆。霂陈岩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围裙还没解,脸上沾了一小片面粉,在左颧骨的位置,白白的。霂暗晟看见了没说话,等他坐下来夹饼吃的时候伸手把那片面粉蹭掉了。霂陈岩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红了一点,低头喝豆浆,咕咚咕咚的。
上午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上。霂陈岩靠着哥哥的肩膀看书,奶酪趴在他腿上,三个人叠在一起像一套俄罗斯套娃。窗外的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在书页上慢慢移动。霂陈岩看着看着书忽然合上了,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哥哥腿上,两只手枕在脑后看着他。
"哥。"
"嗯。"
"以后每天早上都这样好不好?"
霂暗晟低头看着弟弟仰着的脸。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少年的瞳仁映成浅琥珀色,里面有细碎的光点在浮动。他的眉毛微微挑着,嘴角有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虎牙尖探出一点点。
"好。"霂暗晟说。他伸手把弟弟额前落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顺着耳廓的弧度滑下去,停在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霂陈岩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可他没躲,反而闭上眼往哥哥的掌心里又蹭了蹭,像一只在太阳底下翻肚皮的猫。奶酪从他腿上站起来,踩着霂陈岩的肚子爬到霂暗晟的膝盖上,蹲下来看了看,然后盘成一团也窝好了。
下午两个人去菜市场买了排骨和莲藕。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花店,霂陈岩停下来看了两眼,走进去了。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小束浅黄色的洋桔梗,花瓣边缘有一点奶油色的渐变。他举着花在他哥面前晃了晃:"放餐桌上。"
回家插好了花,霂陈岩站在餐桌前调整了半天角度。左歪一点右偏一点,最后满意了。他退了两步看着那束花和旁边蹲在桌边看花的奶酪,歪了歪头。
"哥你看,"他说,"现在这个家是不是特别像那种杂志上拍的家?"
霂暗晟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弟弟在午后的阳光里侧着身,侧脸的线条柔柔的,嘴角弯着,手指还停在花束旁边,随时准备再动一动位置。那只乳三花蹲在餐桌边沿,仰着脑袋用浅绿色的眼睛看着花束上的洋桔梗,尾巴尖一摆一摆的。他看了很久,久到霂陈岩转过头来问他"看什么呢"。
"看你。"霂暗晟说。
霂陈岩的耳朵又红了,但这次他没有转开。他看着哥哥站在厨房门口的样子——穿着旧卫衣,头发有点乱,手里还捏着一根刚才削剩下的藕皮。他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虎牙在光线下白得亮眼。
"哥你过来。"
霂暗晟走过去。走到餐桌旁边的时候霂陈岩伸手拽住了他的卫衣带子,把人拉近了一步。然后踮了一下脚,嘴唇在他嘴角碰了一下。很轻,短,带着洋桔梗的花香和一点点排骨汤的味道。窗外槐花正开得盛,甜丝丝的香气跟厨房里咕嘟着的汤味混在一起。阳光照在两人之间,温暖又绵长。
奶酪蹲在桌边看着这一切,打了一个哈欠,然后伸了一个懒腰。四只短腿抻得直直的,尾巴翘得高高的。它伸完了懒腰,从桌沿跳下来,迈着四只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到阳台上,在那盆绿萝旁边趴下晒太阳去了。它走得很慢,很笃定,像是知道这个家不会再有什么让人着急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