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黑真的是大boss》水仙仙

33、૮⸝⸝o̴̶̷᷄ ·̭ o̴̶̷̥᷅⸝⸝ა 老婆说不喜

　　林昱新漫画的热度在平台居高不下，第一册实体书也正式出版了。

　　这天林昱坐在画板前，刚画完最新一话的最后一个分镜。保存文件后伸了个懒腰，顺手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编辑发来的消息比平时多，连续七八条。林昱划开一看，大部分是截图和链接，最后几条才是文字。

　　“林昱，平台十周年庆，要办线下作者签售会。”

　　“你最近数据这么好，编辑部第一个就推荐了你。”

　　“主办方包住宿和往返车票，签售会当天卖出的书，收益全部归作者本人。”

　　“另外还有一笔出席费用。”

　　林昱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打字又删除，反复好几次。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我能不去吗？”

　　编辑秒回：“不能。”

　　紧接着又是一条：“我知道你社恐，但这是个好机会。你的漫画实体书第一册卖得很好，读者都想见见你。而且这次活动规模不小，对你的曝光有很大帮助。”

　　林昱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好机会。作为一个画了多年漫画都没混出名堂的作者，能有这样的机会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但他一想到自己要站在一群人面前，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就觉得胃里翻涌。

　　小黑从角落里滑出来，附肢轻轻碰了碰林昱的手背。林昱低头看了它一眼，叹了口气，又把手机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编辑发来的消息。

　　“包住宿和车票，卖书的钱全归我，还有出席费……”

　　他念叨着这些条件，每一句都像是在天平上加砝码。

　　小黑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他在纠结什么。它伸出一根附肢，指了指手机屏幕，又指了指林昱，做了一个“去”的手势。

　　“你说得轻巧，”林昱靠在椅背上，“你又不用面对一堆陌生人。”

　　小黑又碰了碰他的手背，传递过来一个意念：我陪你。

　　林昱看了旁边那个平静的大家伙一眼，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给编辑：“我去。什么时候出发？”

　　编辑回复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紧接着发来了时间和地址。

　　林昱放下手机，双手捂住脸，声音闷闷的：“我一定是疯了。”

　　小黑歪了歪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林昱放下手，看着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忽然觉得跟它解释“社交恐惧”这个概念实在太难了。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外面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有推着婴儿车的母亲，有牵着狗的老人，有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二楼这扇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林昱盯着那些人影，自言自语般地说：“到时候会有很多人看着我，跟我说话，让我在他们的书上签名……”

　　小黑滑到他身边，用身体轻轻贴住他的小腿。意念传递过来：我陪你。

　　林昱低头看着脚边那团黑色物质，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怎么陪我？你又不能出现在公共场合。”

　　小黑没有回答，但林昱感觉到它贴在自己小腿上的部分收紧了一些。

　　我会想办法的。

　　签售会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林昱的状态可以用“坐立不安”来形容。

　　画不进稿子，吃不进饭，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即使睡着了，也会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比如梦见自己站在签售台上，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所有人都在看他，然后他发现自己没穿裤子。

　　每次从这种噩梦中惊醒，林昱都会看到小黑蹲在床边，嘴缝微张，白斑亮着柔和的光。它不会说话，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安慰。

　　签售会前一天晚上，林昱把准备好的东西反复检查了三遍。

　　小黑蹲在客厅中央，安静地“看”着他忙碌。

　　林昱直起身，拍了拍刚收拾好的背包，转过头，对上小黑的方向：“明天你打算怎么跟我去？”

　　小黑的身体微微波动了一下。它伸出一根附肢，指了指背包，又指了指自己，然后身体开始收缩、变形，最终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

　　球体滚到背包旁边，轻轻撞了一下包面。

　　林昱走过去，拉开背包拉链。那个黑色球体立刻滚了进去，安静地待在包底。

　　林昱看着包里那颗圆滚滚的黑球，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戳了它一下：“那你明天可别乱动。被人发现就完蛋了。”

　　球体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林昱拉上拉链，把背包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关了灯，躺到床上。黑暗中，他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眠。

　　过了很久，他轻声开口：“小黑。”

　　背包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表示它在听。

　　“明天要是有人问我为什么皮肤这么白，我该怎么说？”

　　背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更轻的响动。

　　林昱在黑暗中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对。我本来就长这样。”

　　他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会展中心比林昱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背着那个黑色双肩包，站在入口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手心全是汗。

　　工作人员核对过他的身份后，把他领到了签售区的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林昱看到外面长长的队伍已经排起来了，至少有上百人。

　　林昱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他退回到后台，靠着墙，深呼吸。背包里的小黑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紧张，轻轻顶了一下他的后腰，像是一个无声的鼓励。

　　林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低声说：“我没事，我没事。”

　　工作人员走过来，告诉他签售会将在五分钟后开始，请他坐到台前的座位上。林昱点了点头，整了整衣领，走出后台。

　　灯光有些刺眼。林昱眯了眯眼睛，在签售台前坐下。台下的人群发出一阵欢呼声，闪光灯此起彼伏。林昱感觉自己的笑容有些僵硬，。

　　第一个读者走上前来，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她把书放在桌上，双手合十，眼睛里闪着光：“立日老师，我从第一话就开始追了！超级喜欢你的作品！”

　　林昱接过书，翻开扉页，拿起笔：“谢谢支持。想让我写什么寄语？”

　　女孩想了想，说：“就写‘愿你也能遇到属于自己的小怪物’吧。”

　　林昱的笔尖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女孩一眼，然后低下头，在扉页上写下那句话。字迹有些潦草，但还算工整。

　　他把书递还给女孩，女孩接过书，鞠了一躬，欢天喜地地走了。

　　林昱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画的东西，会有人这么喜欢。

　　签售会进行得很顺利。

　　读者们大多很友善，有的会跟他聊几句剧情，有的会提出一些有趣的问题，还有的会送他一些小礼物。

　　手写的信，自己画的同人图，甚至有一包手工饼干。林昱一一收下，道谢，然后在每一本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背包里的小黑一直很安静，只是偶尔轻轻顶一下包的内壁，提醒林昱不要忘记它。

　　签售会进行到后半段时，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走上前来，用一种认真的目光看着林昱。

　　“立日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他说。

　　林昱放下笔，点了点头：“请说。”

　　男生推了推眼镜：“我从第一话就开始追您的漫画了。前期剧情明显是治愈日常向的，但从第二十话左右开始，剧情走向变得越来越暧昧。怪兽和小漫画家之间的互动，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友情。”

　　他顿了顿，直视着林昱的眼睛：“我想问的是，这两个主角到底是不是在谈恋爱？”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的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排在后面的读者们都竖起了耳朵，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机准备录像。

　　其实这个问题在网上已经争论了很久。有人说这是纯粹的治愈系，有人说分明就是恋爱番，两派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林昱愣住了。

　　从创作初衷来说，他确实没有把这部漫画定义为恋爱作品。

　　但在认识了小黑、了解了它的习性、明白了它对自己的感情之后，漫画的走向确实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那些暧昧的互动，那些若有若无的暗示，那些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感投射，全都体现在了画笔之下。

　　林昱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本摊开的漫画书。封面上的怪兽和小漫画家并肩而坐，看着远方的落日。而那个怪兽的原型就蹲在他身后的背包里，此刻正安静地听着他的回答。

　　林昱抬起头，看着那个男生，笑了一下。

　　“怪兽其实从一开始就很喜欢小漫画家。”他说，“但是小漫画家什么时候才能喜欢上小怪兽，我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林昱感觉后腰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正好是他腰侧的敏感部位。林昱的身体本能地一缩，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赶紧稳住身形，装作只是调整坐姿，但心里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背包里那个家伙，不高兴了。

　　林昱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但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他一边应付着读者的后续提问，一边用左手不动声色地伸到背后，轻轻拍了拍背包的位置，示意小黑别乱动。

　　背包里的动静停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更轻的戳击。

　　林昱咬了咬牙，继续微笑着给读者签名。他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需要演技。

　　签售会在傍晚结束。林昱婉拒了工作人员的聚餐邀请，背着包匆匆离开了会展中心。

　　林昱回到酒店房间，把背包放在床上，拉开拉链。

　　小黑球从里面滚出来，落在床单上，弹了两下，滚到床头柜旁边，背对着林昱。

　　林昱看着那个圆滚滚的黑色球体，实实在在被可爱到了。他走过去，伸手戳了戳那个球：“生气了？”

　　小黑球没有反应。

　　林昱又戳了戳：“就因为我说‘小漫画家什么时候才能喜欢上小怪兽’？”

　　小黑球依然没有反应，但它的表面微微波动了一下。

　　林昱看着它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想太多。他只是觉得，这是对那个问题最诚实的回答。

　　但现在想想，这句话在小黑听来，可能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你以为我是在说，我不喜欢你？”林昱问。

　　小黑球依然没有回应，但它表面的波动更明显了。

　　林昱叹了口气，坐在地板上，看着那个赌气的黑色球体。

　　“小黑，你听我说。”

　　小黑球微微动了一下，表示它在听。

　　“我今天说的那句话，不是在否认什么。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们不是一个物种，来自不同的星球，连交流都需要靠触碰和意念。我不知道在人类的标准里，我们这样算什么。恋人？朋友？还是别的什么？”

　　小黑球缓缓转了过来，嘴缝的位置对准了林昱。

　　林昱继续说：“但是我知道一件事。”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黑球的表面。

　　“我不想你离开。”

　　小黑球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它开始变形，从球状拉长，恢复成那个熟悉的柱状形态。它蹲在林昱面前，伸出一根附肢，轻轻碰了碰林昱的手背。

　　一个意念传递过来：我也不想离开。

　　林昱握住那根附肢，轻轻摇了摇：“那不就行了。”

　　小黑的白斑亮了起来。它又伸出一根附肢，指了指林昱，又指了指自己，然后两根附肢交缠在一起。

　　林昱看着它的动作，笑了：“你是说，我们就这样？”

　　小黑用力点头。

　　林昱松开它的附肢，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那就这样。”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灯在暮色中次第亮起。

　　“今天赚了不少钱，”他说，“晚上请你吃好的。”

　　小黑滑到他身边，嘴缝微微张开。

　　一人一怪就这么对着发光的小手机开始点起了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