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无榆》坠雾倦意

1、我只是你的对手 两个人的初

　　清晨时分，房檐上的积水稀数落在地上，由于前一天刚下过雨，湿软的泥土飘来阵阵香气。清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江榆从便利店出来，手里多了两根火腿肠和一瓶矿泉水，接着，快步走向一旁的空地，熟悉的身影出现——一只三花幼猫。

　　她蹲在地上，一只手轻轻抚摸小猫的头，一只手拆开火腿肠的包装。而这只小猫也不怕生，一个劲的把脑袋往少女手上蹭，而江榆顺势把手上的火腿肠递到它的嘴边。小猫仔细的嗅了嗅，眼睛一亮，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少女看着这个可怜的小家伙，眼里闪现出一丝心疼，不过转瞬即逝。

　　江榆看了一眼表，急忙把水倒在瓶盖里，最后叮嘱道：“乖乖，姐姐要迟到了，晚上再来找你玩？好不好？”这副温柔的模样与她平时截然不同，小家伙像是能听懂人话似的，乖巧的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江榆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6:28，早自习的预备铃已经响过了，少女踩着铃声的尾音一路狂奔，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亘在前面。

　　她脚步猛地刹住，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抬眼扫过面前少年的脸——眼尾狭长微挑，瞳仁漆黑，鼻梁高挺，嘴角还挂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确实生得惹眼，但她的眸底依旧像一潭死水，没泛起半分涟漪。

　　少年倚着门柱，袖标随意卷在手肘，懒散地扫了她一眼：“急什么？先把拉链拉好。”

　　江榆面无表情地将拉链一把拉到顶，语气冷淡：“现在可以了吗？”

　　他没理会，慢条斯理地抬起手腕看了眼表，随即轻笑一声：“不好意思，刚好过6点半，现在——你迟到了。”

　　他掏出扣分本，转着笔，一副痞气模样“名字，班级。”

　　“江榆，高二三班。”她连眉毛都没动下。

　　少年转笔的动作一顿，挑眉看了她两秒，眼底划过一丝玩味。随后低下头，在扣分人一栏利落地签下“江榆”两个字，冲她扬了扬下巴：“行了，进去吧。”

　　江榆没再多言，转身快步穿过走廊。教室门敞开着，早读声稀稀拉拉。她喊了声“报告”，在老师不耐烦的挥手示意下，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

　　刚拉开椅子坐下，前桌的男生就鬼鬼祟祟地转过身，自来熟地压低声音道：“哈喽新同学，我叫周凯。你刚才在门口被谁拦了？是不是那个‘活阎王’？”

　　少女一边从书包里掏英语书，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就是学生会那个余千凡啊！”周凯一脸夸张，“听说他扣分从来不手软，落到他手里算你倒霉。不过你也太勇了，居然面不改色就进来了。”

　　江榆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

　　余千凡。

　　她脑海里浮现出少年倚着门柱、垂眸写字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原来，他叫余千凡。

　　早读课很快结束，班主任老张夹着教案大步流星地走进教室。他敲了敲黑板，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刚转来的江榆身上。

　　“咱们班今天来了位新同学，江榆。”老张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平淡，“虽然是转学生，但既然进了高二三班，就要遵守纪律。刚才听说你迟到了？以后注意时间观念，别给班级拖后腿。”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江榆平静地站起身，微微颔首：“知道了，老师。”

　　老张摆摆手示意她坐下，翻开点名册继续说道：“另外，为了尽快了解大家的学习情况，明天咱们临时加一场摸底考。不管你们以前成绩怎么样，在我这儿，一切归零，凭实力说话。”

　　班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前桌的男生更是夸张地趴在桌上装死。江榆却神色未变，只是安静地把玩着手里的中性笔。

　　没人知道，这次转学并非普通调动。她是凭着全区第一的月考成绩，被这所重点高中特意挖过来的“种子选手”。至于摸底考……她看着窗外操场上隐约晃过的一道高挺的身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正好，她也想看看，这个余千凡所在的学校，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第二天一早，摸底考的卷子发了下来。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叹气。前桌的周凯抓耳挠腮，时不时偷偷回头瞄一眼江榆，却发现这位新后桌正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笔，行云流水般地在答题卡上填涂。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些复杂的函数和生僻的单词都是她早已熟记于心的旧友。

　　不到四十分钟，江榆放下了笔，将试卷整齐地扣在桌角，随后从包里拿出一本课外书，安静地看了起来。

　　讲台上，监考的老张正端着保温杯喝茶，余光无意间扫过角落，目光猛地定格在江榆扣在桌上的试卷上。

　　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那张卷子扫了一眼。

　　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瞬间凝固。

　　选择题全对，填空题思路清晰，就连最后那道连奥数班学生都觉得棘手的压轴大题，也被她用两种不同的解法完美攻克，字迹工整得像是打印出来的标准答案……

　　老张推了推眼镜，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眼那个正低头看书的清冷少女。

　　这哪里是普通转学生？这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顶级学霸！他放下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看来这次高二三班，是真的捡到宝了。

　　周五下午，年级组办公室门口贴出了一张崭新的成绩栏。没过几分钟，成绩栏前就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几乎要把走廊掀翻。江榆刚从办公室抱完作业本出来，还没走两步就被堵在了人群外围。面对眼前喧闹拥挤的人群，她神色淡淡，连目光都未曾在那张引发轰动的成绩栏上停留半分，只是抱着作业本侧身从人群的缝隙里穿过，仿佛那上面的排名与她毫无关系。

　　“我去……这转学生是怪物吧？直接把年级第二甩了快二十分！”

　　“以前哪个学校的啊？这也太猛了！”

　　身后全是倒吸凉气的惊叹声，江榆却置若罔闻，脚步未停。回到教室时，前桌的周凯正一脸膜拜地趴在桌子上，见她进来，立刻转过身竖起大拇指：“榆姐！你也太牛了！刚才老张去办公室看到成绩栏，回来脸都笑烂了，说咱们班这次捡到宝了！”

　　江榆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刚准备回座位，教室前门忽然被人推开。余千凡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违纪单，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他显然也是刚从办公室那边过来，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班，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江榆身上。

　　“江榆——”他喊她的名字，尾音拖长，带着几分耐人寻味。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少女停下动作，平静地看着他：“有事？”余千凡迈开长腿走进教室，径直走到她面前，把单子往她桌上一拍。他垂眸看着她，眼尾那抹狭长的弧度里藏着意味深长的笑：“恭喜你啊，年级第一。不过——”他手指点了点单子上的字：“早读迟到扣两分，校服拉链没拉好扣一分。江同学，光顾着卷学习也不行啊，这德育分要是拉胯了，三好学生可就悬了。”

　　江榆垂眸扫了一眼那张单子，又抬眼对上他促狭的目光：“知道了。”她伸手接过单子，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在转身离开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余千凡看着她毫无波澜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刚才递单子时指腹擦过她指尖的触感，随后轻笑了一声，转身走出了教室。

　　少年单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这次考第二的感觉还挺新鲜。”他微微侧头，对身边那个急得抓耳挠腮的少年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半点遗憾，反而带着几分玩味。

　　宋妄川一脸恨铁不成钢，指着成绩栏吼道：“凡哥！你这次玩得也太大了吧！整整差了20分啊！”少年边说边用手比划，“最后那道物理大题你居然交白卷？你要是肯动笔写个公式，第一绝对还是你的！”

　　少年挑了挑眉。他当然知道，那道题他不仅会做，甚至连三种解法都在草稿纸上推演了一遍。他以前习惯了低调拿第一，可这次没想到，那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女生竟然这么厉害，硬生生把他挤了下来。“急什么。”他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从容，“偶尔把第一让出去，才显得没那么无趣。反正那位置一直在那儿，我想拿回来，随时都可以。”

　　他顿了顿，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教室角落那个安静的身影上。周围几个同学正围在一起，对着成绩单指指点点，压低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那个刚转来的女生居然考了第一？以前都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谁知道啊，简直是匹黑马，一来就抢了凡哥的位置，太夸张了吧？”在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周围的惊叹都与自己无关，只是冷冷淡淡地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握着笔，正埋头写着下一套卷子。

　　“不过……”他收回目光，眼底笑意更深，“我倒挺想看看，她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