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告白》沈栀暖

26、有人在传 四月初

　　四月初的一个中午，我吃完饭回教室。

　　同桌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沈静言，有人说你每天晚上都跟三班那个谢云野在图书馆待到很晚。"

　　我拧开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呢？"

　　"然后有人说你们……"

　　"说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说你给他补课，是因为你喜欢他。说他来图书馆，是因为追你。"

　　我拧紧杯盖，把水杯放回桌上。

　　"谁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反正传开了。一班那个年级前五，跟平行班的混在一起。你注意点。"

　　我没说话。

　　那天晚上去图书馆，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我停了。

　　楼道里有两三个女生，靠着墙在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过来。

　　"就是那个男生，一班的。天天跟谢云野在一起。"

　　"谢云野？那个被通报批评的？"

　　"对啊。你说他图什么？"

　　"图帅吧。不然还能图成绩啊？"

　　"重点班的人跟他混，迟早掉下来。"

　　我站在原地，手扶着楼梯扶手。

　　楼道的声控灯灭了。我在黑暗里站了几秒，然后抬脚，灯亮了。

　　我继续往上走。

　　走到三楼，推开门，谢云野已经坐在那里了。看到我进来，他站起来，表情有点不自然。

　　"沈静言……"

　　"嗯？"

　　"你刚才……在楼梯口？"

　　我停住了。

　　"你听到了？"

　　"……嗯。"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在紧张，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在等什么判决。

　　"听到了。"我说。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拉开椅子坐下，翻开练习册。

　　"今天做英语阅读。做完我讲。"

　　"沈静言——"

　　"你如果因为别人说几句话就不敢来了，"我抬头看他，"那你就不是谢云野。"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慢慢坐下来。椅子拉开的动静还是很响。

　　"我不是不敢来。"他低着头，声音有点哑，"我是怕你不敢来。"

　　我看着他的发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还在。

　　"我怕什么？"

　　"怕别人说你。"

　　"我要是怕，"我说，"今天就不来了。"

　　他抬起头。

　　眼睛里有光。那种又被点燃了一点的光。

　　"那我不走了。"他说。

　　"你本来也没要走。"

　　"对。"他笑了，"我不走。"

　　那天晚上做英语阅读的时候，他比平时安静。

　　但我翻到他的卷子上，完形填空那一篇，他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他说我不走，我就不走。"

　　字丑得要命。

　　但我看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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