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在意的花》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15、第15章 旧徒步活动 第15章旧

　　第15章旧徒步活动
　　观景台在北山道东侧，从木桥过去，需要先回到那个路标的位置，再沿着第一天箭头指过的方向上坡。那条路比木桥方向窄很多，路面宽窄不一，有些地方只够一个人通过。路两边长着低矮的灌木丛，枝条伸展到路面上来，角色走得太快就会被枝条卡住衣角，出现一个极短暂的停顿动画。虎哥做巡林员以后走过这条路上山几次，但每次都是路过，从来没停下来仔细看过。
　　这地方收益太低。
　　观景台这个名字听起来像适合截图的地方，实际到了以后才会发现视野相当一般。前面有几棵长歪的松树挡着视线，左边的缝隙里能看到一点主城屋顶的轮廓，右边就是一个普通的山坡，长满了杂草和零星的野花。天气好的白天看起来平平无奇，傍晚稍微好一点，论坛里有人评价过这个地方：去过一次就够了，一次不去也不吃亏。
　　虎哥第三天下午又去了，走到观景台入口的时候，视野从树林的遮蔽中忽然开阔了一小片。地面上铺着大小不一的石板，石板之间有泥土和草填着缝，踩上去的脚感比山路硬一些。观景台本身是一个大概五米宽的平台，边缘围着一道齐腰高的木栏杆，栏杆的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本色。平台的左侧有一条长椅，椅面完好，颜色比空地上那张坏掉的浅一些，像是后补上去的。
　　他走到栏杆前面站定的时候，任务栏刷新了一行新字。
　　【已接近早期路线标识。】
　　今天吃什么听到这里的时候，把便签页往下拉了一行。这个提示出现以后，路标异常的方向就基本确认了——它不是普通的损坏，更像是某段已经下架的活动内容被留在了地图里。活动本身早就停用了，可其中一部分脚本还在后台运行。路标每天都在按照某个早已无人维护的规则转向，而新玩家路过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个指错方向的牌子。
　　虎哥在观景台的边缘找了几分钟。这块木牌被放在平台边缘的一块石头后面，石头大约半人高，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木牌的大部分被草从上面垂下来的叶子挡着，只露出一小截深色的边角。虎哥先走到栏杆旁边检查了一遍，又转到长椅后面看了一圈，最后绕到那块石头侧面蹲下来，才看到木牌斜靠在石头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
　　互动提示弹出来的时候，光标形状换成了一个放大镜。
　　【查看褪色木牌。】
　　他点了下去。木牌上的字比桥底下那块清楚一些，字体仍然是同一种偏圆角的旧印刷体，笔画边缘虽然模糊但整体可读。
　　【北山徒步活动路线】
　　【第三站：观景台】
　　【请在此处拍摄纪念照片。】下面还有一行活动说明，字体比站名小一号。
　　【完成全路线后，可至主城活动处领取纪念徽章。】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看到这个说明，问了一句：“纪念徽章还在吗？”
　　"没了。“虎哥打开活动记录界面，把搜索结果显示出来。北山徒步活动已经不在当前活动列表里了，主城活动处的公告栏上没有对应的NPC，活动兑换窗口里也搜不到相关物品。游戏百科里只有一条很短的词条，写着"早期版本新手生活活动之一，后续因地图调整下架”。
　　"也就是说，这条路线被删了。"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的语气很平，但听得出来他在认真消化这件事。“任务删了，奖励删了，NPC撤了。但路标留下来了，还在每天转方向。”
　　"对。"虎哥把观景台的截图发了出来。画面里，巡林员角色站在栏杆旁边，一只手搭在栏杆上。远处的天空很晴，蓝色的底色上有几片薄云，近处的树冠挡住了视野的大半部分，只有左下角和右上角露出一点地面和天空。观景台上的长椅状态完好，木板表面有轻微的日晒褪色痕迹。椅子旁边有一个空着的铁质底座，底座上方的旗杆位置是空的，只留下一个灰白色的接口。
　　旗座的互动说明弹出来的时候，只显示了一行很短的文字。
　　【这里曾经插着一面活动旗。】
　　吧台前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这个说明有点多余。”
　　虎哥摇了摇头。"有用。"他把路线记录展开给周围的人看。第一站是北侧的休息点，坏掉的长椅和空木桶在那里。第二站是木桥，桥底有被雨水冲出来的木牌和编号牌。第三站是观景台，石头后面的褪色木牌和空旗座。
　　三天里，路标先后指向过三个方向。可虎哥把它们按发现的顺序排出来以后，发现并不完全对应第一、第二、第三站。他一开始也以为路标是按照站点的顺序每日轮换，一、二、三这样按部就班地转。后来他继续找资料，才发现事情稍微复杂了一些。
　　路标当天指向的是木桥，木桥是第二站。前一天指向北侧空地，那是第一站。再前一天指向观景台，那是第三站。
　　顺序是第三、第一、第二。
　　"那就乱了？"材料全卖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了店，怀里还抱着一个采集包，包面上沾着草叶和泥点。他显然从半截开始听的，自己在吧台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把采集包搁在脚边，直接加入了讨论。
　　虎哥把一张更早的论坛截图放了出来。帖子里有玩家在抱怨，说路标前几天指向巡林小屋，再前几天指向一个早就没人用的废弃野餐点。下面有人回帖说，这路标方向每天都不一样，别研究它了，看小地图就行。再下面还有一个玩家随手贴了一张自己的截图，标注了日期和路标当时的指向。
　　虎哥把这些散落的论坛截图一张一张整理进了自己的巡林记录本。
　　"我对照了一下。"他说。“它不是按照一二三四的顺序走的。它按照早期活动当天发布的推荐路线走。”
　　今天吃什么问：“推荐路线也会变？”
　　"会。"虎哥说。“早期徒步活动并不是固定路线。系统每天会给出一条不同的推荐线——有时候是休息点、木桥、观景台，有时候是巡林小屋、野餐点、山泉，有时候还会把几个站点重新排列。玩家按照当天系统给出的路线走完，回到活动处交任务，就能领到当天对应的纪念品。”
　　这些内容已经很少有人记得了。虎哥查了很久，才在一个沉到论坛第三页的老帖子里找到了活动说明。帖子标题写得很简单：
　　【北山徒步活动拍照点合集】
　　发布时间是很早以前的版本，回复只有二十多条，沉在生活区的角落里。楼主当年大概整理过十几条不同的路线，每一条都有站点顺序和推荐的拍照角度。帖子里有很多图片，大部分已经失效了，只剩下灰色的占位框和当年的文字描述。
　　虎哥把其中一段文字复制到了附近频道里。
　　【第七日推荐路线：休息点—木桥—观景台。适合傍晚走，观景台夕阳角度尚可。】
　　第七日推荐路线。正好对应了虎哥三天里确认出的三个地点。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沉思了一会儿。“所以那个路标可能一直在跑第七日的路线？”
　　"对。"虎哥说。“但它每天只转一个方向，可能是因为脚本卡在了某个循环里。”
　　他在观景台上一直停到了傍晚。前面说过，观景台白天的视野很一般，几棵树挡在前面，远处的风景只能看个碎片。可到了游戏时间五点半以后，太阳的位置偏移到偏西的方向，光线从树木之间的缝隙里横着穿过来，主城屋顶的颜色被照得更清晰了——深灰色、浅灰色、红褐色拼接在一起，像一块被摊开的拼图。远处的山脊线上有鸟群飞过，木桥在下方更远的地方只露出一个小点，桥面上的木质纹理看不清楚，但桥两端的栏杆轮廓倒是很分明。
　　也还算好看，只是需要等。
　　虎哥坐在观景台的长椅上，把老帖子里楼主写的推荐角度和现在的实际画面对照了一下。楼主说，要站在活动旗座左侧大约两步远的地方，镜头稍微往下压十五度左右，然后往右平移一点，才能同时拍到木桥和主城屋顶的轮廓。虎哥站起来试了几次位置，挪了两次脚步，第三次对准以后按下了截图键。
　　确实拍出了一张很顺眼的截图。主城屋顶在画面下半部分排列整齐，木桥的桥面从树影之间穿出来，连向更远处的山坡。天空没有过曝，地面的阴影也没有过暗。
　　他把那张截图发到了第七杯的本地频道里。画面里，巡林员站在观景台边缘，背着工具包，身体微微侧向栏杆外面。夕阳的光落在山路上，把地面上的碎石染成了暖金色。木桥只露出了很小的一段，连接着两岸的树丛。主城屋顶在远处排列得整整齐齐，深色的瓦片在斜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今天吃什么看了一会儿那张截图，觉得它比虎哥嘴上说的"风景一般"要耐看很多。画面里的光色很稳，构图也平衡，就算放在那些专业的游戏截图帖子里也不会显得突兀。
　　"你不是说风景一般吗？"她问。
　　"白天一般。"虎哥说。“傍晚还行。”
　　材料全卖错了看着那张截图琢磨了一会儿，得出了一个结论：“所以攻略里说去过一次就够，大概率是白天去的。”
　　虎哥接受了这个判断。“可能。”
　　他从观景台下来以后，没有直接回城。他顺着老帖子里提到的路线顺序，继续往更深处走。第四站是巡林小屋。那地方他其实很熟，巡林任务经常需要去那里交临时报告，小屋旁边放着水桶、一个劈柴用的木桩和一张写着巡林日志的桌子。小屋的门在下午三点以后会锁上，但门廊下面的阴影里还挂着早期徒步活动的木牌，平时被屋檐的阴影挡住，很不起眼。虎哥走过去掀开挂在木牌上的蜘蛛网特效——一个常驻的装饰物，点开以后才能看到后面的字。
　　系统显示：
　　【北山徒步活动路线】
　　【第四站：巡林小屋】
　　【请补充饮水，检查鞋带。】吧台前几个人同时安静了一下。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先开口：“这个活动还挺认真的，连检查鞋带都写了。”
　　"嗯。"虎哥说。“它真的像在教新手玩家怎么走山路。”
　　第五站是废弃野餐点。那地方在一片老樟树的树荫下面，树冠很大，铺开将近十米宽，下面是两张深色的木桌和几条长凳。桌面上摆着几只空篮子，篮子的编织纹路精细，但已经积了一层灰褐色的材质效果，看起来像很久没人用过了。野餐点旁边的木牌写着：
　　【第五站：野餐点】
　　【请整理随身物品，带走垃圾。】第六站是山泉。山泉在一处石壁下面，石壁常年潮湿，表面覆盖着一层深绿色的苔藓，水从石缝里渗出来，汇成一股细细的水流注入下方一个浅潭。潭水很浅，大约没过脚踝，水质在游戏里被渲染成半透明的浅绿色。泉边有一块扁平的石头，石头上刻着早期活动的指示箭头。木牌插在石头旁边的泥土里，写着：
　　【第六站：山泉】
　　【请勿直接饮用生水。】材料全卖错了看到这一行，立刻说了一句：“这个活动很有生活常识。”
　　虎哥点了点头。"比很多玩家有常识。"吧台前面安静了几秒，很快又有人笑了出来。不是嘲笑，是那种"确实如此"的认同。
　　今天吃什么继续记她的便签。早期徒步活动——休息点集合，木桥确认人数，观景台拍照，巡林小屋检查鞋带，野餐点带走垃圾，山泉提示生水。她写到这里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这些内容都很朴素，不像一个游戏活动该有的设计。只是让新手玩家沿着北山走一圈，知道桥在哪里，休息点在哪里，山泉在哪里，走山路的时候要看路标，也要记得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带走。
　　后来地图改版了，这个活动就下架了。玩家有了更快的升级路线，北山徒步活动从活动列表里移出去，活动NPC撤走了，徽章兑换也关闭了。可路标的脚本还在后台运行，每天按照早期的一条推荐路线转向，指向那些已经没有任何奖励的地点。新玩家路过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一个方向总在变的坏路标，不知道它曾经指向的每一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名字。
　　虎哥讲到这里的时候，把巡林记录本的最后一页发了出来。
　　【方向异常：已确认。】
　　【关联内容：早期北山徒步活动路线。】下面出现了三个新的任务选项。
　　【提交维修申请】
　　【保留路标当前机制】
　　【调整路标说明】
　　今天吃什么看着屏幕上那三个选项问了一句：“你选了哪个？”
　　虎哥端起杯子，喝完了最后一口麦芽饮料。杯底有一点麦芽色的残留，在灯光下微微泛光。“第三个。”
　　“调整说明？”
　　"嗯。"他说。“路标本身没坏，直接修掉太可惜了。保留原样又确实会坑到那些不看小地图的新手玩家。加一行说明是最合适的。”
　　材料全卖错了问了一句："能加什么？"系统允许巡林员在路标的说明栏里补充一句简短备注。有字数限制，不能超过二十个字，包括了标点和空格。虎哥想了很久——吧台旁边的人都看着他，他端着一只空杯子坐在那里沉默了大概十秒钟——最后他输入了一行字。
　　【今日指向早期徒步路线。】
　　任务栏立刻弹出了结算提示。
　　【巡林委托完成。】
　　【北山道第三段路标说明已更新。】
　　【巡林声望小幅提升。】
　　奖励仍然很少，几枚铜币叮当作响地落入背包，声望条往前走了一小格，几乎看不出来位置变化。论坛里那个"路标bug"的帖子大概还挂在那里，不会因为这条说明的更新而变成热门内容。大多数玩家明天路过那座路标的时候，大概也只会扫一眼新增的那行字，然后继续赶自己的路。
　　可路标旁边多了一句话。今天吃什么把那行字写进便签里，觉得它很适合留在今天的故事里。不是因为它解决了什么问题，而是因为有人花时间在它旁边站了很久。
　　虎哥低头看了看面前已经空掉的三明治盘子。“所以这顿能免吗？”
　　今天吃什么打开订单界面。“能。”
　　“理由？”
　　“你给路标补了说明。”
　　虎哥点头。"这个理由可以。"他接受了免单，顺手把老帖子的链接发给了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你以后送信经过北山的时候可以看看那个路标。它有时候会指向休息点，不是每次都乱指。”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认真地把链接收藏进了自己的游戏内收藏夹。“我需要这种安全路线。”
　　虎哥看了他一眼。“你需要的是别接远程特殊投递。”
　　吧台旁边有人轻笑了一声，笑声不大，在傍晚的酒馆里像水面上的波纹一样散开。
　　窗外的天色正在慢慢往傍晚过渡。第七杯门口的招牌灯还没亮起来，只有系统环境光照在门外的石阶上。卖报NPC站在石阶旁边，今天的报纸已经卖完大半，剩下几份卷起来夹在腋下。再过一会儿他就会收摊，往主城中心的方向走去，结束他一天的固定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