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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现实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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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民政局大门,宁静迎上明媚的阳光,连周遭的空气都清新得让人舒心。一分钟前,她刚和前夫陈伟办完离婚手续,三年婚姻于她而言,只是一场漫长而又窒息的磨难,没有半分留恋。
宁静出身农村,却也从没下地劳作过,父母让她读书,通过书包翻身。这一点宁静是感激父母的。宁静父母头脑灵活,通过为企业跑业务攒下一些钱财,在他们那市镇买了两套房。她从小到大物质充足。可本科毕业回家后,催婚成了家常便饭,二十八岁那年被父母逼得没办法,才答应去和公务员陈伟相亲。陈伟身高中等,长相一般,宁静对他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陈伟看中她和她家廷条件,向宁家父母许诺婚后育有两孩,不管男女,第一个随他姓,第二个随宁静姓,恰好击中二老想要延续自家香火的执念,当即深得长辈欢心。得知陈伟无力筹备彩礼,宁母主动提出并婚免彩礼。陈伟与宁家父母相谈甚欢,甚至有相见恨晚之感。
回到家,父母马上询问宁静意见。宁静对陈伟观感平平,没谈过恋爱的她分辨不出人心好坏,一时犹豫不决。宁母见状极力吹捧陈伟工作稳定、长相不错,又说宁静虽然有事业编,但长得胖,难看。不选这男孩子,以后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对象了。这番说辞勾起了宁静长久以来的怨气。宁静只是超重,微胖而已,竟被自己母亲贬得一文不值。
从小到大,父母总拿别的孩子的优点跟她的缺点比,打着督促进步的幌子不断否定她。她靠着好胜心赢过全村同辈,却养成了事事攀比成绩的性格,赢则欣喜,输则消沉。不是所有同学她都能比过,越往上求学,她的同学越厉害,宁静也就欣喜的越少,消沉的越多,长期下来深陷极端自卑的漩涡,连笑都不会了。后来她明白自己这样的状态是不对的,赶紧自学心理知识自救。在大学期间宁静放下对成绩的执念,用自己学到的心理暗示方法,慢慢地治愈了自己,重拾了自信。
宁静的家乡发展势头很好,大学本科毕业后,宁静回到家乡发展,经历了2年边求职边备考事业编的岁月。在工作不定时,宁静总被父母拿来和低学历却暴富、或者低学历却高升的同乡进行对比,受尽贬低与奚落。两年后宁静终于考进家乡事业单位,拥有了安稳的工作,本以为能得到父母的认可。可虽为独生女,只因不是男孩,就成了父母眼中的缺憾,就连相亲,父母依旧习惯性抬高外人、贬低她这个唯一的女儿。
宁父看着女儿脸色不悦,连忙放缓语气劝解,让她先相处了解再做打算。宁静没反对。宁静对待感情向来谨慎,从不愿仓促定论。她心里始终揣着一个念头:先相处了解,慢慢磨合,深入看清对方的人品心性,再决定要不要结婚。
于是,她答应了陈远的几次约会。
涉世尚浅的宁静,本就单纯通透,面对刻意讨好、处处殷勤的陈远,根本看不出半点破绽。恋爱初期的陈远,将所有光鲜优点尽数展露,把自身的自私、短板与缺点层层隐藏。
宁静还处在慢慢了解、观望磨合的阶段,可她的父母却早已对陈远百般满意,相处得愈发亲近融洽。
宁母更是格外喜欢嘴甜活络的陈远,不止一次当众放话,就算他和宁静最后没能走到一起,她也认陈远做干儿子。此时陈远也格外会来事,甜言蜜语从不缺席,三言两语就哄得宁母喜笑颜开。
就这样,在父亲不反对、母亲极力撮合裹挟的双重压力下,没有太多选择权的宁静,被推着走进了和陈远的婚姻。
婚后第一年,小两口和宁父宁母同住一套房子。起初彼此尚且克制迁就,相处也算安稳。可日子一久,宁母爱挑剔、爱挑刺的毛病彻底显露。她向来对自家人严苛,看谁都能挑出不足,如今这份挑剔,也落到了女婿陈远身上。
日复一日的鸡蛋里挑骨头,无休止的琐碎指责,让年轻的夫妻俩倍感压抑、身心俱疲。忍无可忍之下,两人最终选择搬出去,独自租房生活。
之后,还是在宁家父母的资助下,他们凑齐首付,贷款买下一套三室一厅的新房,房贷由夫妻二人共同承担。
可长久以来的矛盾并未消解,反而愈积愈深。宁母时常挂在嘴边念叨,句句都是自己如何帮扶小两口、出钱出力买房付出良多,字字句句暗含指责,埋怨他们不知感恩、不懂孝顺。
久而久之,陈远彻底心生厌烦。他拿出和宁静省吃俭用、攒了整整两年的全部积蓄,一次性结清了岳父母的资助,态度坦荡又硬气。
从此,两清互不相欠。
宁静本就对父母强势裹挟、干涉自己人生的做法心存芥蒂,心中藏着不少委屈与怨怼。再加上陈远本就不愿和岳父母过多往来,婚后的他们,和宁家父母渐渐疏远。往后逢年过节,夫妻俩只会备上礼品登门探望,仅此而已,再无从前的亲近。
婚后头两年,小两口的日子平淡安稳,堪堪过得去,没有大的风波,却藏着细碎的隔阂。
最大的矛盾源头,是截然不同的消费观念。
即便宁静花的是自己辛苦挣来的工资,每一次购物消费,都会遭到陈远的百般约束与数落。一次次无端的干涉与指责,让宁静心里积满了憋屈,两人为此争执不断、频频吵架。
为了平息矛盾,两人最终达成约定:双方收入各自保管支配,家庭日常开支共同分摊。
可即便有了约定,宁静依旧没能摆脱束缚。只要她稍有消费,依旧会迎来陈远的念叨与不满,这份压抑始终萦绕在心头。
两人看似出身相同,都是农村长大,可成长环境天差地别。
宁静儿时家境宽裕,从未为小钱窘迫;而陈远的老家贫瘠落后,称得上一穷二白。他是靠着一股韧劲,苦读多年才从贫穷农村走出来的寒门子弟。
刻在骨子里的成长差距,造就了两人截然不同的金钱观。陈远节俭到极致,甚至有些抠门,宁静起初也尽量体谅,深知勤俭并非缺点,便慢慢学着迁就,非必要绝不消费。
也正是靠着两人省吃俭用、步步积攒,硬生生攒下了新房的首付,在城市扎下了根。
真正让这段婚姻走向绝境、再也无法调和的核心矛盾,是两人婚后迟迟没能迎来孩子。
起初,夫妻俩尚且心态平和,积极求医问诊,常年吃药调理,四处奔波尝试,可始终没能如愿。
生活的压力、求子无果的焦虑,慢慢磨平了陈远的耐心。他开始变得愈发暴躁偏激,但凡工作不顺、生活有半点不如意,便将所有负面情绪尽数发泄在宁静身上。
而宁静素来性格刚烈,不愿忍气吞声。久而久之,争吵成了家常便饭,家里终日鸡犬不宁,夫妻感情在一次次争执中消耗殆尽。
压垮这段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次酒后的争执。
那天陈远醉酒失态,情绪彻底失控,冲动之下动手打了宁静。
这一次,宁静彻底心如死灰,再无半分留恋,毅然提出了离婚。
三年婚姻,就此仓促落幕、彻底终结。
婚后购置的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恰逢房价上涨的利好时机,两人将房子售出,平分了这笔钱,至此谁也不欠谁的。
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钱,宁静在单位附近全款买下一套一室一厅的精装公寓,通透舒适,拎包即可入住。
她再也不愿回到那个处处压抑、事事被干涉的娘家,再也不想重回原生家庭的牢笼,忍受无休止的精神消耗。
往后的日子,她随心所欲、自在随心。心情好便抽空回家探望父母,心情不好便直接网购礼品寄回家,不必勉强逢迎,无需委屈自己。
她打定主意,往后余生,只守好自己的小日子,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来干涉、摆布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