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晚风知我意》风寄南风

3、莫名滋生的恶意 第三章

　　第三章莫名滋生的恶意

　　夜市摆摊持续半个月，顾珩凭借超越时代的眼光，挑选的光碟、磁带款式新颖，生意火爆，短短半个月就赚下一笔可观的启动资金。
　　他没有挥霍盈利，一部分存起来，作为两年后应对空难的备用资金，一部分投入小额贸易，滚雪球一般扩大收入。
　　家里弟妹对他的偏见，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日渐加深。
　　一件小事彻底引爆矛盾。
　　顾诺在学校和同学打架，把对方额头打破，对方家长找上门，要求赔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总计八百元。
　　放在前世，顾珩会立刻拿出积蓄，低声下气和对方家长道歉摆平，回头还要安抚哭闹的顾诺。
　　但这一次，顾珩把顾诺拉到面前，平静告诉他：“闯下的祸需要自己承担，这笔赔偿款，你可以利用课余时间做家务、捡废品慢慢偿还，我不会替你出钱。”
　　顾诺当场撒泼打滚，哭喊着指责顾珩冷血无情，不顾他的安危。
　　顾屿、顾澄、顾晚闻声赶来，全部站在顾诺一边，轮番指责顾珩过分。
　　“他才十一岁，你让他去哪里赚钱？顾珩你有没有当大哥的样子？”顾屿怒气冲冲，胸膛剧烈起伏。
　　“不过八百块钱，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非要为难小孩子。”顾澄语气冰冷。
　　顾晚红着眼眶拉顾珩衣袖：“大哥你就出钱吧，不然诺诺会被学校处分的。”
　　四人层层包围顾珩，所有人眼底都是浓烈的不满，仿佛犯错的不是动手伤人的顾诺，而是不肯兜底的顾珩。
　　顾珩环顾四人激动的面孔，敏锐捕捉到一个诡异细节：就在争吵最激烈的瞬间，四个弟妹的瞳孔同时涣散一瞬，脑海里同步冒出一句极端念头——他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这个念头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人，生硬突兀，像外力强行植入。
　　顾珩心头一沉，更加确定存在无形力量操控他们的情绪，刻意放大恶意，遮蔽理智与感恩。
　　“打架伤人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后果理应由他承担。”顾珩稳住心神，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我可以陪他上门道歉，但赔偿必须靠他自己偿还。一味替他摆平所有麻烦，只会让他永远不懂何为责任。”
　　“你就是舍不得钱！自私！”顾屿怒吼一声，猛地挥手，一把扫落茶几上顾珩记账的笔记本。
　　纸张散落一地，上面记录着他摆摊收入、未来产业规划、父母航班灾难的提醒笔记。
　　顾澄弯腰捡起几张纸，瞥见上面密密麻麻的盈利规划，嗤笑出声：“整天满脑子赚钱，难怪眼里容不下我们。”
　　顾晚蹲在地上，随手揉碎一张写着航班信息的草稿纸，低声道：“大哥心里只有他自己的生意，根本不在乎我们。”
　　看着散落一地的笔记，听着毫无道理的指责，顾珩心底一片冰凉。
　　他默默弯腰，一张张捡起纸张，没有再和四人争辩。
　　和被外力操控心智的人争执，只会陷入无休止的内耗，毫无意义。
　　当晚父母下班回家，听闻顾诺闯祸、顾珩不肯赔钱的事，下意识偏向年幼的顾诺，劝说顾珩退让一步。
　　“小珩，八百块而已，你最近摆摊赚了不少，先垫付了，别让诺诺留下处分记录。”母亲眉头紧锁。
　　父亲也附和：“你是兄长，多担待弟弟，等他长大自然会明白你的苦心。”
　　顾珩将捡回的笔记本放在桌面，平静和父母解释顾诺长期顽劣、缺乏责任心的问题，以及自己想要锻炼弟弟独立的想法。
　　可父母被固有思维束缚，只觉得顾珩固执冷漠，不体谅年幼弟妹，几番劝说无果，母子、父子之间也生出几分隔阂。
　　深夜，所有人都回房休息，顾珩独自坐在客厅台灯下，整理被撕碎的草稿纸。
　　窗外夜色浓重，屋内寂静无声，他清晰感知到一股微弱、阴冷的气息缠绕在这间屋子上空，无声拉扯着所有人的情绪，制造猜忌、矛盾、怨恨。
　　这股力量没有实体，无法触碰，却无处不在。
　　它像是一套既定的命运规则，强制推动顾家五兄妹走向决裂、孤独、悲惨的结局。
　　前世，没有任何人察觉丝线存在，任由恶意肆意滋生，最终落得天人永隔、亲情破碎的结局。
　　今生，他提前窥见枷锁，绝不会任由悲剧重演。
　　顾珩提笔，在笔记本空白页写下一行字：命运丝线，以隔阂为养分，同心则弱，离心则强。
　　想要挣脱操控，唯有让五兄妹放下偏见，真心共情、彼此包容。
　　这条路注定漫长艰难，眼前的四人被恶意蒙蔽心智，短期内很难敞开心扉。
　　但顾珩不会放弃。
　　他护住父母的性命，积攒足以支撑全家的资本，更要一点点融化弟妹心底冰封的隔阂，撕碎束缚所有人的命运丝线。
　　只是他抬手捂住胸口，忍不住剧烈咳嗽两声，喉咙涌上淡淡的腥甜。
　　最近这段时间，他频繁咳嗽、失眠乏力，稍微劳累就浑身酸痛。
　　前世十年超负荷劳作，彻底损伤内脏，哪怕重生回到十七岁，身体底层的病根早已埋下，无法彻底根除。
　　顾珩轻轻按压胸腔，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只希望在生命走到尽头之前，能真正拥有和睦完整的家人，不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