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午游乐场》可小苟

38、气运之子 你来当我的

　　子夜时分，山风微凉，正是灵稻拔节的好时候
　　相怜之正蹲在田埂上，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变异灵瓜搭架子。突然，山脚下的护山阵法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像是被什么不知死活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连头都没抬，只是随手用沾着泥巴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砰！”
　　一声闷响，那股试图强行破阵的凡人力量瞬间被震得粉碎。紧接着，山道上传来一阵极其狼狈的动静——没有仙风道骨的御剑飞行，也没有踏月而来的从容，只有连滚带爬的喘息声，伴随着枯枝断裂的脆响，一路从山脚跌撞到了半山腰的茅草屋前。
　　“扑通！”
　　来人重重地摔在了刚翻过的泥地里，溅了一身泥水。
　　他这才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瓜架子，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身去。
　　借着屋檐下昏黄的灵光，他看清了来人。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不知哪个朝代制式的破烂麻布，衣服上满是暗红的血污。少年的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年身上那股气息——虽然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却透着一股纯粹至极的“天道”韵味。
　　新天道在这个世界的气运之主？
　　他挑了挑眉，看着趴在泥地里、连头都抬不起来的少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荒山野岭来滚泥巴？”
　　少年浑身一颤，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勉强从泥地里撑起上半身。他不敢抬头直视这位传说中“隐居”的大能，只能死死盯着他脚边那双沾满黄泥的草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晚辈……晚辈……”
　　“别跟我扯那些文绉绉的废话，更何况你看起来没什么文化的样子。”他不耐烦地打断，随手从旁边的竹筐里摸出一根洗干净的灵黄瓜，在衣服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怎么混成这副鬼样子？”
　　少年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亮光。他重重地将额头磕在泥地上，连声音都在发抖：
　　“晚辈被从小定下娃娃亲的家族嫌弃并追杀，”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最后的尊严也一并吐了出来：“晚辈不求长生，只求无敌！只要能成天下第一，晚辈愿为前辈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说完，他再次重重磕头，额头砸在泥地里，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很快染红了身下的黄土。
　　山风停了。
　　相怜之嚼着黄瓜，清脆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低头看着像条丧家之犬般趴在泥里的气运之子，又看了看自己刚搭好的瓜架子，在心里疯狂吐槽：怎么现在的人都这么中二？话说我来这个世界之前好像真是世界第一。
　　“当牛做马就算了，我这儿不缺牲口。”
　　相怜之咽下嘴里的黄瓜，用沾着泥土的指尖指了指茅草屋后面那片堆满杂草的空地，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会劈柴吗？”
　　少年愣住了，猛地抬起头，满眼茫然：“……劈、劈柴？”
　　“不会也没关系，明天我教你。”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屋里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飘散在夜风里：
　　“去后院柴房把地扫了，顺便把水缸挑满。挑不满，明天早上没饭吃。”
　　少年呆呆地跪在原地，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缓缓关上，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真的被收留了？
　　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泥水，对着那扇门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跌跌撞撞地朝后院跑去，生怕慢了一步，这位祖宗就会反悔，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晚辈史以微，谢前辈恩典！”
　　他不知道的是，门后的他正靠在门板上，听着后院传来的、拼命的扫地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气运之子么……”
　　他低声喃喃，目光穿过窗户，看向远方深邃的夜空。
　　“正好，我这片地，也该换个守夜的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