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癖少女专属距离》网名为无名

8、第八章 菜绪因嫉妒

　　第八章
　　平淡的日子缓缓流转，宫泽凛奈和浅野航常常趁着课间，去往天台或是僻静的长廊闲谈，放学后也习惯结伴走上一段路。即便二人相处时，始终刻意维持着一段距离，这份频繁的往来，还是渐渐落入同班同学的眼中。同学们大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随口打趣，都觉得这两个性格安静的少年少女十分相配，一场青春期无心的玩笑，就这样在班里悄然散开。
　　最先察觉这件事的铃木菜绪，在班级中人缘向来不错。她性格外向开朗，十分擅长与人交好。自从凛奈转入本班，她一直由衷欣赏凛奈温润精致的模样，迫切地想要和她成为亲密无间的挚友。可接连几次主动示好，不管是邀约同行，还是下意识想要挽住对方，全都被凛奈不动声色地委婉推开。一次次碰壁之后，失落的情绪在菜绪心底不断堆积。这天午休，她特意避开浅野航，趁着凛奈独自在收拾书本，快步走到她的课桌旁。
　　“凛奈，我们做朋友好不好？”说着，她顺势往前凑近，胳膊无意擦过凛奈的小臂。
　　一股熟悉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凛奈的指尖骤然收紧，脑海中接连浮现出尘土与细菌的画面，生理性的不适感不断翻涌。可她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柔地回绝：“谢谢你，只是我习惯一个人。”
　　听完这番话，铃木菜绪的心底泛起一丝不快。她脸上的失落一览无余，没有继续纠缠，敷衍几句便转身离开。走在路上，她暗自嘀咕，嘴上总说喜欢独处，最近却一直和浅野航形影不离，真不知道二人私下都在做些什么。
　　前些日子，菜绪和闺蜜分开之后，好几次悄悄尾随两人。那天黄昏，她远远看见浅野航买来一支冰淇淋，安慰倾诉完心事、情绪低落的凛奈。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伫立在落日余晖下。在菜绪看来，这般细致入微的关怀，只有情侣之间才会拥有。长久积攒的失落，慢慢转变成了嫉妒与不甘。
　　午休时分，教室里的同学大多外出就餐，喧嚣渐渐消散。周遭安静下来，凛奈脸上客套的笑容瞬间褪去。她望着方才被触碰过的手臂，心底一阵难受，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冰凉的清水冲刷着小臂，正当她慢慢平复心绪，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浅野航站在不远的地方，安静地注视着她。
　　凛奈转过身，眉眼间藏着挥之不去的落寞。
　　“又在勉强自己了。”浅野航轻声说道。
　　凛奈只是微微点头，沉默不语。
　　“方才在教室没有看到你，猜想你应该在这里，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
　　听到这句话，一丝浅浅的欣喜掠过凛奈的眼眸，她轻轻应允。二人一同离开洗手间，一场风波，就此悄然开启。

　　午饭过后，压抑许久的嫉妒驱使着铃木菜绪开始散播流言。借着此前撞见的画面，她课间拉住身边的朋友，刻意曲解两人的相处，将普通的善意歪曲成暧昧。闲话一开始只在少数女生之间流传，没过多久，邻近几个班级都有所耳闻。整个下午，各式各样的揣测不断传到凛奈耳边，同学们每次撞见二人，便会起哄调侃。随着流言愈演愈烈，大家也留意到凛奈刻意疏远旁人的习惯，无端的猜测肆意滋生，过往被流言裹挟的不安，紧紧缠绕着她。
　　无休止的议论压得凛奈喘不过气。下课之后，她躲开喧闹的人群，独自走上天台。高处的晚风凛冽寒凉，扑面而来的凉意，却驱散不了心底的孤寂。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泪水无声滑落。她不由得反复思索，自己是不是本就不该结交朋友，生来就该孤身一人。从前遭受非议排挤的经历，难道注定要再次重演。不过短短一两节课，流言扩散的速度，快得令她心生无力。
　　另一边，浅野航察觉到了事态的恶化，焦急地四处寻找凛奈。整件事情他已经全部知晓，十分担心凛奈会一时钻牛角尖。他挨个向同学询问凛奈的去向，换来的却是一阵起哄调侃。面对这些轻浮的玩笑，浅野航没有争辩，心底涌上一阵压抑的愠怒。这场无端的风波，本就不该由凛奈独自承受，他在心里不停默念，千万不要做出冲动的事情。
　　忽然，一个地点闯进他的脑海——天台。那里平日里很少有人前往，也是他们经常谈心的地方，通往天台的后门偶尔没有上锁。巨大的不安席卷了他，他不再逐层搜寻，朝着顶楼飞快奔跑。匆忙奔走的身影，落在旁人眼中，混杂着狼狈与难以掩饰的焦灼。
　　推开天台的门，他看见独自落泪的凛奈。万幸最坏的事情没有发生，看到只是默默哭泣的少女，悬在他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天台的晚风拂动凛奈的发丝，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肩膀微微颤抖。
　　浅野航和她相隔数米，却感觉距离无比遥远。他放慢脚步，生怕贸然靠近，刺激到此刻情绪崩溃的凛奈。望着单薄的背影，他压低了嗓音，风声裹挟着他的话语。
　　“大家随口传出的闲话，不必放在心上。”
　　又是这番劝慰，长久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凛奈猛地转过身，眼眶湿漉漉的，语气带着委屈，夹杂着一丝迁怒。
　　“如果之前没有一直和你待在一起，就不会引来这些流言。说到底，就是因为我愿意接纳你，才再次沦为所有人闲谈的对象，或许我就该一直独来独往。”
　　说完，她垂下头颅，陷入深深的自责。好不容易放下防备，找到了可以信赖的人，到头来却惹出是非，甚至连累了浅野航。
　　浅野航没有回避，目光坚定地看向她，语调依旧温和从容。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们来往的问题。散播流言的人本就有错。”
　　短暂停顿后，他郑重提议：“要不要，我们一起去找班主任说明情况。不要再独自承受，这件事我们共同面对。”
　　少年坚定的话语化解了她心底的自我否定，她也不愿就这样向无端的流言妥协。凛奈抬起泛红的双眼看向浅野航，心中的难过与愤懑渐渐平复。沉默片刻，她轻轻点头。

　　两人一路走到办公室，手心微微攥紧。面对班主任，他们尚且不清楚流言出自何人，只是如实讲述了最近无端滋生的闲话，以及这些议论带给凛奈巨大的心理压力。凛奈的
　　声音十分微弱，哭过的眼眶依旧泛红。
　　看着她憔悴低落的模样，班主任心生怜惜，先安抚了二人，承诺会查清整件事情。整个下午，班主任利用课余时间逐一询问班上同学。起初大家都含糊其辞，随着耐心的追问，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铃木菜绪。真相大白时，连班主任都有些意外。这件事很快在周围几个班级传开，不知情的同学们纷纷为之愕然。
　　之后班主任联系了铃木菜绪的家长。当着父母的面，菜绪坦白了一切。因为屡次想要和凛奈交好都被拒绝，心生嫉妒，便捏造闲话四处传播。经过老师与家长的开导，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一时冲动带来的伤害，诚恳地向凛奈道歉。最终学校决定，令铃木菜绪居家反省数日。
　　风波平息之后，临近下课，班主任特意借着班会告诫全班同学，切勿随意揣测、传播没有依据的流言，随口一句闲谈，很可能会深深伤害到别人。听完老师的话，之前起哄的同学都面露愧疚，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拿两人肆意调侃。

　　傍晚，落日将街道染上一层橘色霞光。路过街边的小店，浅野航停下脚步，照旧买了一支冰淇淋递给凛奈。
　　凛奈接过冰凉的甜筒，指尖触碰到外包装，抬眼看向身旁的少年，轻声说道：“这次，谢谢你。”
　　“不用客气。”
　　经历过这场流言带来的慌乱与难过，两人依旧隔着熟悉的距离缓步前行。晚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此刻这支冰淇淋，不再会被旁人曲解成暧昧，只是一份安稳的依靠。往后再遇到非议，凛奈不会再独自蜷缩起来，默默承受所有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