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癖少女专属距离》网名为无名

12、第十二章 凛奈刻意疏

　　第十二章
　　一夜短暂的平静过后，凛奈依旧固守着自己定下的决心。
　　经过一上午刻意的回避，她和浅野航之间维持着一层微妙的距离。课堂上目光尽量不与他相撞，课间也独自待在座位，往日偶尔会有的简短交谈，彻底消失。所有人看不出异样，只有他们二人清楚这份刻意的疏离从何而来。
　　午后的体操课如期而至。操场人声喧嚣，各班学生自由活动。一旁的凛奈深吸一口气，主动朝着人群聚集的位置走去。此时的她依稀记得母亲说过的话，不能一直躲在保护圈内，她要依靠自己，学着适应近距离的相处。
　　操场上身边男女同学来回走动玩闹，已不断有人擦肩而过。某次侧身避让时，一名男生的胳膊无意撞上她的手臂。
　　当肌肤接触的刹那，熟悉的生理性恶心瞬间翻涌上来。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心底涌现浓烈的排斥感，那些压抑许久的不适感全部苏醒。她勉强维持脸上平淡的神情，低声回应对方慌张的道歉，等到对方转身离开，她再也无法支撑，悄无声息转身，快步奔向教学楼一楼的卫生间。
　　锁上隔间门的刹那，紧绷许久的防线轰然裂开。肌肤接触带来的生理性反胃不断翻涌，一阵强烈的恶心冲上喉咙。凛奈俯身抵住洗手台，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反胃感久久没有消退，她又拧开水龙头，一遍又一遍反复冲洗方才被触碰过的手臂。脑海不断回放刚刚肢体相撞的画面，与辗转难眠的焦虑、和想要独自证明自己的执念、一次次努力却不断受挫的无力感尽数交织。泪水无声坠落在水池，混着哗哗流淌的冷水。
　　她没有放任情绪沉溺太久。等稍稍平复之后，她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擦干脸颊，反复调整呼吸，对着镜面整理好神情，才走出卫生间，慢慢回到操场。
　　过了一会，凛奈不紧不慢的走来操场，远远站在场地边缘的浅野航，第一眼便注意到她微微浮肿、泛着红意的眼尾。他没有上前询问，只是安静将这件事记在心底，继续远远看着她。
　　浅野航感到震撼。
　　夕阳慢慢倾斜，放学铃声响彻校园。同学们成群结队涌出校门，喧闹充斥街道。浅野航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目光很快锁定前方正准备出校门的凛奈，不动声色跟了上去。
　　两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并肩往前走，一路上沉默无言。傍晚的风轻轻吹过行道树，枝叶沙沙作响，沉闷安静的气氛笼罩在两人之间。
　　“喂，这样一直忍下去，不累吗？”
　　凛奈闻声微微一怔，缓缓转头，语调冷淡疏离：“怎么了？”
　　浅野航望着她略显苍白的侧脸，轻声继续：“我说，你这样忍不累吗？”
　　凛奈的心似乎装有一个世界那般复杂短短的一句话，就让看似完好的凛奈弄的猝不及防。她脑海里积压的种种挣扎，紧绷已久的心防再也支撑不住。只见凛奈停下脚步，。眼眶骤然酸胀，泪水毫无预兆滚落，双臂也跟着下意识环抱自己，肩膀轻轻发颤。千头万绪堵在喉头，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支支吾吾支支吾的凛奈说“对不起。”哽咽抽泣的声音传出“前几天我刻意冷落你，抱歉……”
　　她吸了吸带有鼻涕的鼻子，慢慢道出心底长久以来的纠结。
　　“那天撑着你的伞回家之后，妈妈和我聊了很久。她说我不能永远依赖别人，我就想试着依靠自己。”
　　浅野航听完她的倾诉，疑惑的心绪也彻底解开，他语气柔和，带有一丝浅浅的笑意。
　　“我明白你想要独立的想法。但是，我们两个一起来怎么样？一直撑，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说到尾浅野航止住了声。
　　凛奈抬起头，泪珠还沾在脸颊，静静望着眼前的少年。压在心口沉甸甸的枷锁悄然松脱，心底酸涩仍未消散，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扯了扯嘴角。
　　开玩笑的说:“你这个人，真有够讨厌。”
　　此时横亘在二人之间厚厚的隔阂，在此刻缓缓消融。凛奈心中那份“寻求帮助就等同于累赘”的执念，在此散去。
　　说完两人继续缓步向前，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日常细碎的小事。先前萦绕在四周的沉闷悄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松弛柔和的气氛，还夹杂着一丝浅淡的暧昧，乘着傍晚的晚风缓缓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