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林楠，快给我拍照！” 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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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舒予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垂着眼，眼底裹着几分浅浅的玩味，一瞬不瞬地盯着局促不安的林楠。
店里其余几名员工看似低头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早已无人在意。
所有人都默契地假装忙碌，余光却全都不受控制地悄悄往林楠这边瞟，唯有汤告与众不同。
她面色平淡无波，没有看热闹的好奇，也没有丝毫戏谑，就安安静静坐在原位，漆黑澄澈的目光直直落在林楠身上，情绪藏得很深，没人看得透她心底在想什么。
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林楠耳尖悄悄泛起薄红，僵持良久，他才磕磕绊绊开口，语气满是窘迫：“于阿姨，没有约会……就是您外孙女说，想去金沙路看秋天的梧桐落叶，喊我陪她一起。”
情急之下他根本编不出周全的谎话，实话实说反倒成了唯一的出路。
一旁的杨舒予看着他手足无措、耳根泛红的窘迫模样，忍不住悄悄撅了撅小嘴，眼底藏着一点得逞的小调皮。
她上前一步，主动帮林楠解围，语气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随性娇憨，对着长辈撒娇说：“美女，你就不要管我们年轻人的事好不啦。”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松了一口气的林楠，直白发问：“林楠，你什么时候能下班走呀？”
林楠心底瞬间涌上一阵真切的感激，下意识抬眼看向杨舒予。此刻他只顾着庆幸自己摆脱了尴尬，全然忘了，这场让他坐立难安的窘境，从头至尾都是眼前这个小姑娘一手挑起的。
他低头看向脚边还未清理干净的地面，老实回答：“今天我值日，得把店里的地全部拖干净，才能下班。”
可就在这时汤告起身走至他身前，伸手径直接过林楠手中沉甸甸的拖把，她抬眸看向林楠，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你先走吧，这里我来搞。”
“汤总，不用麻烦您，我不急，我很快就能拖完……”
林楠连忙摆手推辞，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汤告便轻轻抬手，淡淡挥手打断了他余下的话语，眼神示意他不必多言。
林楠见状不再过多客套，对着汤告微微颔首示意道谢，又抬眼看向一旁的杨舒予，示意自己可以走了，随即迈步走出了店铺。
杨舒予跟在他身后出门，临踏出店门的最后一秒，她回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独自握着拖把、弯腰清扫地面的汤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而后才快步追上前方的林楠。
晚风轻柔拂过街边树梢，两人并肩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夕阳把两道影子拉长，紧紧挨在一起。
沉默片刻，杨舒予忽然偏过头，好奇开口发问：“林楠，那个短头发的女生，是你的同事吗？”
林楠顺着她的话回想了一下，应声回答：“短发那位是我们店长，她叫汤告。”
“原来她就是汤告啊。”杨舒予恍然大悟，眉眼弯起，“我外婆平日里总挂在嘴边的小汤小汤，说的就是她。”
林楠闻言心头一动，下意识追问：“你外婆经常和你说起店里的事吗？”
他细微的心思根本藏不住，尽数落在杨舒予眼里。女孩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歪着头打趣他：“怎么，你是不是想问问，我外婆平时都是怎么评价你的？”
心事被一眼戳破，林楠顿时有些窘迫，抬手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心里暗自感慨。这小姑娘心思也太通透敏锐了，自己一丁点小心思，全都被她看得明明白白，根本无处躲藏。
他没好意思否认，只能沉默。
杨舒予看着他腼腆的模样，心情更好，慢悠悠拖着语调吊他胃口：“嗯...我外婆他们俩还真是总说起你呢。”
林楠瞬间来了精神，立刻竖起耳朵，认认真真等着下文。他平日里一直在店里踏实干活，心里其实一直很在意顾客对自己的看法，迫切想知道长辈眼中，自己这份工作做得好不好。
可下一秒，杨舒予忽然噗嗤一声笑出声，直白摆烂：“不过说的内容我全都没记住，哈哈哈。”
期待彻底落空，林楠无奈蹭了蹭自己的眉骨，轻叹一声满心都是哭笑不得。
一路上大多时候都是杨舒予叽叽喳喳说着日常趣事，活力满满，林楠安静倾听，偶尔轻声接话。
可只要他一开口，机灵的小姑娘总能精准抓住缝隙，轻轻松松逗得他手足无措，耳根泛红。晚风温柔，平淡的路途，也因为身边这个人变得格外有趣。
转过街角的那一刻，杨舒予忽然眼前一亮，瞬间停下脚步，满心欢喜地一把拉住林楠的小臂。
指尖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林楠心底骤然一颤，本能想要抽回手臂，可女孩掌心温热有力，已经拉着他快步往前走，根本不给他躲闪的机会。
下一瞬，整片秋日黄昏独有的鎏金盛景，毫无保留地撞入林楠眼底。
林楠从小生长在乡下，岁岁年年都见过秋日漫山遍野的枯黄草木，早已看惯了秋日的萧瑟金黄。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以往见过的所有秋景，都不及眼前这条街道动人。
整条金沙路铺满厚厚的梧桐落叶，满是秋日独有的质感。道路两侧高大的梧桐树枝桠交错，尚且留存着大半未落的黄叶。
傍晚橘调温柔的夕阳闯过树叶间的缝隙，落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落在满地枯叶之上，硬生生冲淡了秋日落叶自带的落寞伤感，给整片街道镀上了一层温柔又治愈的暖光。
“林楠，快给我拍照！”
杨舒予踩着满地落叶，蹦蹦跳跳往前跑去，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的林楠高声喊话。
林楠立刻拿出手机，目光先是落在满目温柔的秋景上，而后毫无预兆地全部落在那个奔跑的女孩身上。比起绝美的秋日风景，他更想留住眼前闪闪发光的人。
手机取景框里，女孩身着干净黑白棒球服，搭配清爽工装裤，鲜亮的绿色裤装和满地暖黄落叶撞出恰到好处的色彩反差。
她在落日与落叶之间随心所欲地摆着可爱姿势，眉眼弯弯，笑容耀眼，像是一轮小太阳。哪怕周遭万物都在步入秋日的凋零，她身上源源不断的蓬勃生命力，永远热烈，永远明媚。
那份鲜活滚烫的朝气仿佛穿透冰冷的手机屏幕，直直包裹住林楠，将他整个人牢牢困住。
一整天琐碎工作积攒下来的疲惫在此刻烟消云散，前女友留在心底的阴霾与委屈，也如同风中薄雾，被温柔的晚风一吹，彻底消散无踪。
街边来往的车流人声、路人的说笑嘈杂，全都自动被他的耳朵屏蔽。偌大的一条街道，喧嚣远去，万物安静，世界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在落叶之间肆意欢笑，一个举着手机，望着她，不自觉地傻傻浅笑。
林楠心底忽然升起一场毫无缘由的奢望，柔软又真切：如果时间可以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可下一秒，冰冷的系统提示框骤然弹出，硬生生将他从这场温柔的幻境里拽回残酷现实。
【手机内存空间不足，无法存入照片。】
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林楠眼底那片落日暖意，悄悄淡了几分。
这部旧手机是大舅淘汰下来的，他已经用了三年，机身边角早就磨出了浅白划痕。
如今软件越更新越占内存，手机常年空间告急，日常聊天通话尚且够用，稍微多刷一会视频就会发烫卡顿，早就跟不上现在的使用需求。
他不是没想过换一部新手机，现在有了稳定工作，攒一阵子也能入手。只是之前帮前女友分期买手机的欠款还在按月偿还，每一笔开销都要精打细算，他没多余的闲钱，纵容自己添置新手机。
他垂眸看着屏幕上的提示，沉默两秒，没再多想。
远处一直等着拍照的杨舒予见他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踮起脚尖朝他挥手，清脆的声音穿透晚风传来：“林楠，你怎么不拍照啦？”
清脆的喊声拉回林楠的神智，他猛地回神，迅速按灭手机屏幕，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揣进裤兜，压下心底所有自卑与窘迫，扯出一个平淡的借口：“手机刚好没电了，要不用你的手机拍吧。”
“OK呀！”
杨舒予毫无疑心，轻快小跑来到他面前，指尖轻松指纹解锁，随手将自己的手机递到林楠手中。
是上个月刚刚发售的iPhone 8 Plus。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林楠，快给我拍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