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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求助 叶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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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泠不再管那一盆烂摊子,走到院子里,顺着阳光将长发晒干。
绛雪院里吹不到风,她的头发干得比原来慢一些,她时不时上手摸一摸,直到只有发尾微湿时,她进屋挽发,梳了一个简单的十字髻,亦步亦趋地出了绛雪院。
花厅里安排了好几桌素菜,是用来礼待今日送葬的亲戚们的,吃完这一顿,永宁侯府就会关上大门,开始二十五个月的守孝期。
叶泠看着桌上的菜还未上齐,也不着急入座,而是站在长廊下,思考该如何给自己寻两个仆人。
丫鬟也可以,嬷嬷也可以,只要能帮她干些粗活就行。
她的眼神下意识就寻到了谢御身上。
谢御是新任永宁侯,侯府的奴仆都听他的,自己就算去外面寻伢人采买,也要经过谢御的同意。
谢御站在花厅中央,招呼着亲戚们坐下,他也换了衣服,一身绣着淡竹纹的白色长袍衬得他如翠竹一般修长挺直。
他感受到注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眼望去。
叶泠和谢御的视线就此对上,他的眼神冰冷,没有温度,叶泠突然就想起,他曾经想杀了自己。
还有昨晚,灵堂的那批人。
两厢交接,叶泠长裙下的小腿肚已经开始发抖了,她的内心还是怕他,怕到她觉得洗衣服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
叶泠鼓起的勇气就这样散了,桌边的陈芙枝看见了她,朝她挥挥手:“泠姨娘,来这里。”
叶泠借此避开了谢御的眼神,高声回应陈芙枝:“诶,这就来!”
她从长廊走到花厅里,期间特意避开了谢御所在的位置,绕了一圈走到陈芙枝身边坐下。
菜还未上齐,叶泠坐在椅子上无事可干,想到自己沐浴前陈芙枝和陈婉儿的打算,她凑到陈芙枝耳边好奇道:“婉儿呢?”
陈芙枝指了指靠后的一张桌子,叶泠顺着看去,陈婉儿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张桌子尾部,从她的表情,实在是看不出事情到底成没成。
叶泠的心态来了个大转变,之前她觉得这事情与自己无关,现在却觉得陈婉儿能趁着热孝嫁进来才是好事,府里有个管事的,她便能避开令她害怕的谢御,找陈婉儿要两个丫鬟了。
想到这里,叶泠便有些急切:“你和侯爷提了吗?”
陈芙枝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她平直的嘴角向下撇了撇:“提了。”她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谢御,“侯爷拒绝了。”
叶泠听到这个回答,不着痕迹地叹了气,然后追问道:“是拒绝了热孝期间成亲?”
陈芙枝点了点头,叶泠更觉绝望,一盘盘素菜端上桌她都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一盘素肠粉放在了叶泠面前,她看着泡在汤里的肠粉,真像刚才泡在盆里的脏衣服。
素宴结束后,陈芙枝带着陈婉儿一起离了永宁侯府,叶泠将两人送到门口,看着大门就此关上,她才慢悠悠地走回到绛雪院。
进府这么多天,她才真正有时间观察永宁侯府的景色。
前院铺满了青石地砖,假山和翠竹交相辉映,潺潺的流水声流入北边的小湖中,如今是春天,湖里的莲花还未开放,满天的绿连在此处,清风一吹,带来丝丝凉意。
此等景色正对着一间小屋的窗户,牌匾写着碧落居,正对着湖面的窗子被掩得紧紧的,叶泠随便一思考,就知道这应当是前院的书房,以前是谢天德的,现在应当是归了谢御。
她顺着湖边往内院的方向走,一路上种满了碧绿的柳树,伴随着声声鸟鸣,她才看到内院的一角。
永宁侯府可真是漂亮,叶泠轻哼着小曲走进内院,绕过花厅来到绛雪院,她的好心情都在看到门口那盆衣服是戛然而止。
泡了一个下午,原本木盆里还算清澈的水变得浑浊不堪,叶泠连再伸手搓一搓都不愿了。
她站在木盆旁,皱着眉看着乱糟糟的衣物。
不行,她还是得要个丫鬟,她真的做不到自己洗衣服。
不就是求谢御嘛,她去就是。
谢御又不知道昨晚她没睡着,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姨娘罢了。
他总不至于因为自己要两个丫鬟就杀了自己吧。
叶泠将自己的箱子打开,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
之前叶荷花帮她准备了不少送给谢天德的东西,如今谢天德已死,她拿了一双白色布袜出来。
这么大的袜子,自己也用不上,上面也没有多余的标记,拿来送给谢御正好合适。
叶泠给自己打气,她拿着白袜走出绛雪院,沿着自己刚才走过的路往回走。
天色渐暗,湖边的灯笼三三两两地被点上,恰如天上繁星点点,叶泠一步一步走到碧落居,心情不知怎的平复了下来。
碧落居亮了灯,窗户如白日一般遮的严严实实,屋子里的灯光将窗边的人影洒在窗户上,颇能看出里头之人的风采。
叶泠从湖边绕到碧落居的正门,两个暖黄的灯笼立在廊下,将门前的青石板照得格外亮堂。
空青和既白一左一右立在门口,看见她,既白上前:“泠姨娘,书房乃侯爷重地,您若是饭后散步,请往那边去。”
叶泠微愣,既白的语气虽然恭敬,但是说的话却一点都不恭敬,她深呼吸,忽略了既白,看向自己还算熟悉的空青:“空青小哥,我有事求侯爷,可以麻烦你禀报一下吗?”
空青和既白对视一眼,才回应道:“侯爷在忙,不一定能见姨娘。”
叶泠的心沉了沉,想到那一盆脏衣服,她继续争取道:“可以麻烦你通禀一下吗?”
空青和既白视线交接,两人都未出声,直到里面的人用清冷的嗓音开口:“让人进来吧。”
空青和既白同时应是,轻推开门:“姨娘,请进。”
小小的雀跃浮在叶泠的心头,能进书房,她的目的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她走进书房,一股草木香闯入叶泠的鼻腔,她有些意外,京城里的公子小姐都会熏香,甚至起了攀比之风,追捧那些更稀有金贵的香料。
草木香虽然清新,但是用料十分廉价,一点碎银就能配出一年的分量。
叶泠觉得谢御此人的行事和风格真的难以捉摸,她进门的自信也被打击了大半,语气也有些焉了:“见过侯爷。”
谢御的目光紧盯着叶泠,看着她手上握着东西进门,又福身行礼,语气不紧不慢:“姨娘这么晚来找我,所为何事?”
叶泠想将手上的袜子递给空青,结果起身才发现空青和既白还立在门外,她只好往书桌的位置挪了几步,微微抬眼:“我有一事求侯爷。”
谢御皱眉,叶泠掐着一把嗓子说话,虽然听起来悦耳,可是他总觉得像那些不正经地方的靡靡之音,他格外不喜,语气冷淡:“说来听听。”
叶泠却不知道自己在谢御心里是这样,她被叶荷花培养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面对男人该用什么样的眼神,该用什么样的语气。
当下她要求谢御,自然把那一套拿了出来,她眉眼流转:“绛雪院布置豪华,我一人住显得格外空旷,侯爷可否给我安排两个丫鬟伺候?”
谢御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要求,他看着叶泠手里的白色布料,还以为她要来献媚。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两个丫鬟而已,他倒是不至于这么小气,甚至还有心思闲聊:“姨娘想要两个什么样的丫鬟?”
叶泠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情成了,她就说要个丫鬟谢御应该不至于杀了她。
她扬起嘴角,又上前一步,对着书桌后的谢御露出明媚的笑容:“我的要求很简单的,会干粗活的就行。”
谢御手上的茶盏停住,他轻撇一眼叶泠:“绛雪院哪里需要干粗活的丫鬟?”
又不是种地。
叶泠敏锐地发现了谢御顿住的手,顺着视线,她看见了他手指上的茧,她心里疑惑,只按下不表,直言回答道:“洗衣打水这种粗活重活,我实在是干不了。”
说完,叶泠观察着谢御的神色,她能看出来谢御似乎被她的话惊到了,他放下茶盏,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行,明天我会让空青将人送来。”
叶泠最大的烦恼被解决,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她眼里带着光,将手上的袜子放到面前的书桌上:“谢过侯爷,这是我入府前做的袜子,还请侯爷别嫌弃。”
谢御的手一动不动,入府前做的袜子,做给谁的显而易见。
尽管那人没穿过,谢御还是嫌弃,他板着脸:“姨娘若是无事,就请回吧。”
他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一般的人都听得懂。
结果叶泠却没理解他的意思,又继续道:“那我还能再说一件事吗?”
谢御还未来得及拒绝,叶泠的话已经一箩筐地倒了出来:“绛雪院的浴桶可以给我换一个新的吗?那个浴桶是老夫人曾经用过的,我有些无法接受,还有床上的床褥,床褥倒是没浴桶那么难接受,毕竟睡觉的时候我穿着寝衣,洗一洗也能接受,但是要是给我换新的我肯定更高兴……”
谢御轻咳一声,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