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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深入虎穴.真相逼近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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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刮在脸上,带着点土腥味。天是灰蓝的,太阳还没冒头,四周静得很,连鸟叫都没有。我沿着来路走,脚步放轻,手一直贴着墙。石壁还是老样子,青岗岩冷硬,到了后面那段,砂砾感越来越重。
走到星图地砖前,我停下。
昨夜踩过的凸起石块还在,左边那道裂痕,绿苔湿漉漉的,像是刚被人踩过。我蹲下,掌心再次贴地。
地气流动更清晰了。
从脚底这层石板开始,分出三条细脉,两条往东偏南,一条直指西北。那条最粗,震感最强,像是底下埋了根通电的铁管,嗡嗡地传上来。
我顺着它的方向抬头看。
前面是壁画转折处,再过去就是第一道回廊。昨夜我们就在那儿被伏击。现在没人,只有风从通道里穿出来,吹得衣角一荡一荡。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
该走了。
这次我不用带人,不用顾忌小宝的脚伤,也不用让大白断后。我自己来,走得慢点,看得仔细点。
我迈过断柱的影子,一脚踏进皇陵主道。
石门敞着,像张开的嘴。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荒野,然后低头,掌心再次贴地,一步一步,往里走。
地下的脉动,越来越强。
才走出十几步,地面忽然一颤,不是地震那种晃,是短促的一抖,像有人在底下猛地拽了根线。我立刻收住脚,手指抠住墙缝稳住身子,耳朵竖起来听动静。
头顶簌簌掉灰,可没石头落下来。
我眯眼往前看,通道尽头那片黑,比刚才浓了。空气也变了,凉得扎人,还有一股味儿——铁锈混着香灰,闻着就不太平。
我咬牙,把火折子从嘴里取下来,攥手里备用。
正要再走,身后传来窸窣声。
“姑、姑姑……”
我回头,小宝喘着跑过来,膝盖上的布条歪了半边,脸蛋冻得发青。大白跟在他脚边,尾巴炸成个鸡毛掸子,胡子直抖。
“谁让你跟来的?”我压低声音,“不是说好在耳室等?”
“你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他抹了把鼻涕,“而且……罗盘它自己动起来了!”
他举起手,那破铜罗盘在掌心打转,指针疯了一样乱摆,最后“咔”地定住,直指我前方。
我皱眉,又看了眼地底。感知里的地气流,原本稳定往西北去的那一股,突然断了,像水管被掐住。紧接着,另一股反向的波动涌上来,方向冲着我们。
“不对劲。”我说,“阵法被人动了。”
话音刚落,脚底那股震感猛地倒流,像潮水退得狠了,要卷走海底的沙。我一个趔趄,差点跪下去,赶紧扶墙。
“趴下!”我吼了一声,顺手把小宝按在墙根,大白自己蹿到高处,爪子扒着石沿,眼睛死盯着通道深处。
几块碎石从顶上掉下来,砸在地上噼啪响。过了半晌,震动停了。
我慢慢抬头,掌心重新贴地。
地气乱了,像被搅浑的水,四处乱窜,没有主脉,也没有方向。之前的那道“墙”,不见了。
“有人抢在咱们前头,把阵眼给撬了。”我吐出一口浊气,“要么是清障,要么是设套。”
小宝抱着罗盘缩在我旁边:“那咱们还进吗?”
我没答,盯着前方那片黑。
进,肯定有危险。可要是不进,等对方把东西拿走、阵法重布,咱们连痕迹都摸不着。
“进。”我说,“但不能照原路走。”
我招手让大白下来,摸了摸它脑袋:“你去左边通风口探一探,有没有活气,闻见血味或者香灰都回来报。”又对小宝说,“你别离我三步远,罗盘拿稳,感觉不对就喊。”
他点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我们改走侧道,贴着左墙挪。这段路窄,只容一人通过,头顶低矮,得弯腰。墙面上有凿痕,一道接一道,像是某种记号。我伸手摸了摸,凹槽深浅不一,指尖能感觉到刻痕的方向全是朝西的。
“这不是装饰。”我嘀咕,“是标记。”
小宝凑近看:“像不像……箭头?”
“就是箭头。”我说,“有人想让人往那边走。”
“那咱们呢?”
“偏不。”我冷笑,“越像路的,越可能是坑。”
我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岔道,几乎是爬过去的。大白在前头探路,时不时回头“喵”一声,意思是:没事,能走。
爬了约莫一盏茶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小殿出现在面前,门封着,石板砌得密实,门楣上刻着残缺的星图。七颗星,少了一颗。
小宝突然拉我袖子:“姑姑,罗盘又动了。”
我一看,指针缓缓转了个圈,最后指向那缺星的位置。
“北斗第七星。”我喃喃,“偏移位。”
脑子里猛地跳出昨夜壁画上的细节——那幅星图,第七星不在原位,而是往左偏了三寸。当时觉得奇怪,现在明白了。
“开门的钥匙,不是全图,是错图。”我说,“得踩错的地方。”
我让小宝退后,自己上前,盯着地面。地砖有七块,排列成弧形,对应北斗七星。我回忆壁画,第七块砖应该往左偏半尺。
我抬脚,踩了下去。
脚下砖块微微一沉。
没反应。
等等——
我忽然想到什么,回头问小宝:“你刚才说罗盘指哪颗星?”
“第七星,偏的那颗!”
我立马换脚,右脚尖移到第七块砖右侧边缘,轻轻一点。
“咔。”
一声闷响,整面石墙开始下沉,灰尘扑簌簌往下掉。墙后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黑漆漆的,风从底下往上灌,冷得刺骨,还带着一股陈年香灰和腐木混合的味道。
“成了。”我松口气。
“可……”小宝声音发颤,“底下那风,听着像有人在喘气。”
我没理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咬着打燃,递到大白嘴边:“叼着,下去照路。”
大白瞪我一眼,尾巴一甩,到底还是张嘴接了。
我们一个接一个往下走。台阶陡,每一步都得踩实。越往下,空气越闷,火光也变得昏黄,照不远。
走了约莫百级,终于到底。
是个方形密室,不大,四壁光滑,墙上嵌着几只铜鼎,鼎口朝内,里面堆着烧尽的香灰。最里侧是一面镜面石墙,光可鉴人,映得人影重重叠叠,看着就头晕。
“这地方邪性。”小宝抱紧罗盘,“我看见好几个自己在走路。”
“别看镜子。”我说,“火举高点。”
大白把火凑近一面鼎,我凑过去瞧,发现鼎底刻着字——“坤极生煞,三百年一轮回”。
我心头一跳。
这话我在哪儿见过?
梦里?档案里?
正想着,小宝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蹲在地上捂耳朵:“别叫了!别叫我‘命格之子’!我不去!我不当!”
我赶紧过去把他搂住:“醒醒!小宝,睁眼!那是幻觉!”
他浑身发抖,眼泪直流:“有人在墙里说话……说我是钥匙……要我开门……”
我抬头瞪那面镜子,火光一晃,镜中我的影子竟然没动,还站在原地笑。
我抄起一块碎石,狠狠砸过去。
“哗啦”一声,镜子裂开,碎片四溅。其他几面铜鼎反射的光影顿时乱了,重影消失。
“都闭眼!”我吼,“靠墙走,别看任何反光!”
我们贴着左墙挪到最里面。我发现那面破镜后有个凹槽,伸手一摸,是块活动石板。
用力一推,“咔哒”一声,石板滑开,露出一只黑漆木盒。
我拿出来,打开。
一卷帛书,泛黄脆硬,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坤极生煞,三百年一轮回,命定之人将启门。万象归宗,逆数者生,顺行者亡。”
下面还画了幅图——四个人影,站成四方。其中一个背影,穿着男装,眉眼轮廓,跟我一模一样。
盒底还躺着半枚玉符,断裂处锯齿状,纹路繁复,中间是个“万”字篆印。
我捏起玉符,翻来覆去地看。
这纹,跟梦里那幅“万象归宗”画上的,一模一样。
我呼吸一滞。
原来我不是偶然卷进来。我是被选中的。
或者说,被等了很久。
“姑姑……”小宝抽抽鼻子,靠在我肩上,“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合上盒子,塞进怀里,拍拍他脑袋:“先回去。”
“可敌人……”
“他们想让我们进,我们就偏不待久。”我站起身,把火折子咬回嘴里,“东西到手了,戏就快唱完了。”
大白已经走到门口,回头望我,嘴里还叼着那截烧短的火把,眼神亮得吓人。
我最后扫了一眼这密室。
铜鼎无火,镜面破碎,风从地底钻上来,吹得袍角猎猎作响。
像在送行。
也像在警告。
我转身,拉着小宝的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