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皇陵深处.危机四伏 鞋底刚 ...
-
鞋底刚碰上隧道里的青砖,一股子阴冷就顺着脚心往上爬,像有人往你袜筒里灌了冰水。我下意识绷紧腿肚子,肩上的大白耳朵一抖,尾巴啪地扫在我脖子上,火辣辣的。
“别回头。”我低声说,不是提醒自己,是告诉云小宝。
他没吭声,但小手攥住了我的腰带,指节都泛了白。这孩子聪明,知道这时候多问一句都是添乱。
往前走,甬道不算窄,两人并行也够,就是顶矮,我得低头,大白干脆蹲我肩膀上缩成一团。墙是黑石砌的,摸着滑腻,像是常年渗水又干了千百回。空气越来越闷,吸一口,肺管子都发沉。
走了约莫半盏茶,脚下青砖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我立马停步,左手贴地。果然,地底下有动静,细细密密的,像一群蚂蚁在铜丝网上爬。云小宝的罗盘开始转,不是慢悠悠那种,是疯了似的逆时针打圈,指针尖差点戳破盘面。
“姑姑……”他声音压得极低,“前面……有人站着。”
我眯眼往前瞧——三具陶俑,灰头土脸,穿的是古制守陵甲,手握长戈,直挺挺立在道中间。它们本该是死物,可现在,眼眶里飘着幽蓝光点,像夜里猫眼反的光。
最要命的是,它们不动,但我们一动,它们的头就跟着转。
“活机关。”我咬牙,“靠震动感应。”
大白喉咙里滚出咕噜声,贴我耳边轻轻“喵”了半句。它意思是:通风口有铁链,能扯断。
我点头,把云小宝往后一拽:“闭眼,蹲下,别抬头。”
他立刻照做,小身子缩成一团。我解下肩上包袱,抽出一段麻绳,绑在匕首柄上,掂了掂重量,看准头顶那根锈铁链,甩手就扔。
绳套没中。
再来一次。
这次钩住了。我猛力一拽,铁链崩断,轰隆一声,碎石从顶部落下,砸在陶俑身上,其中一具晃了晃,眼里的蓝光闪了两下,灭了。
另外两个还亮着。
“不够。”我说。
大白不等我吩咐,后腿一蹬,窜上墙边石台,借力一跃,直接扑向另一条铁链。它爪子勾住,整个猫吊在半空晃荡,硬是用体重把链子扯断。这次塌得更狠,碎石连泥带灰全砸下来,把两条通道全堵了小半截。
剩下的两具陶俑,眼珠子闪了闪,终于熄火。
我喘口气,拍拍胸口的灰:“行了,过了。”
云小宝睁开眼,看看满地狼藉,小声说:“它们刚才……是不是想追咱们?”
“你一回头,它就活。”我说,“所以别回头,听见哭声也别。”
他点点头,把罗盘揣回怀里,虽然那玩意儿还在微微发烫。
我们继续往前,走一段,拐个弯,眼前豁然开阔,是个石室群,四四方方七八间屋子,门洞开在不同方向,像迷宫。
我站定,抬手示意他们别动。
这些屋子不对劲。墙上全是浮雕,刻的是一张张人脸,男女老少都有,表情模模糊糊,嘴却像是能动。走近了听,还真有声音——
“沈青梧……救我……实验室塌了……”
我猛地闭眼。是陈队的声音,我前世的搭档,最后死在钢架下那个。他临死前喊的就是这句。
再睁眼,墙上的嘴还在动,可声音不止我一个。
云小宝抖了一下,嘴唇发白:“没人要你……野种……滚出去……”
那是孤儿院的老嬷嬷,我后来查过,她专挑软柿子捏。
大白炸毛,喉咙里发出嘶吼,突然跳到我头上,两只前爪死死捂住我的耳朵。
我懂它的意思——它怕我也被勾进去。
“蒙耳朵。”我掏出药布,撕成三条,一人一圈裹上。我自己动手,顺手把大白的耳朵也包了半圈,只留点缝听动静。
“靠脚底感觉走。”我说,“别信眼睛,别信耳朵,信地板。”
我们排成一列,我领头,云小宝中间,大白蹲我肩上当瞭望哨。一脚一脚往前挪,地板平整,但走到第三间屋门口时,我右脚踩到一块略高的砖,咔哒一声轻响。
不好。
四面墙上的嘴突然齐刷刷张开,声音叠在一起,嗡嗡作响,像上千只苍蝇在脑子里飞。云小宝一个趔趄,差点跪下,我一把拽住他胳膊。
大白冲我“喵”了一声,尾巴指向左边那堵墙。
我贴过去,右手按在石壁上。通兽言的能力自动应召,指尖传来细微震动——不是人声,是虫鸣。墙里有东西在叫,频率很怪,三短两长,像摩斯密码。
我屏息听了三遍,确定不是幻觉。
“出口不在门后。”我说,“在墙里。”
从包袱里摸出小铲,沿着虫鸣最密集的地方挖。石粉簌簌往下掉,挖了半尺深,露出一道缝隙。我撬了撬,整块石板松动了。
三人合力一推,轰地倒下,后面是个斜坡通道,往下延伸,空气反而新鲜些。
“行,躲过去了。”我抹把汗,解下耳布,“这地方专挑人心软处下手。”
云小宝喘着气,小脸煞白:“姑姑……咱们……真能活着出去吗?”
我没答,拍了拍他脑袋:“能。只要你别信墙上那些废话。”
他又点点头,把罗盘拿出来看了眼——盘面裂了一道缝,铜针歪着,不再转了。
“坏了?”
“不是坏。”他小声说,“是这里的东西太邪,它撑不住。”
我嗯了声,没再多问。
再走一阵,到了一处前厅,比之前宽敞,地面铺的是黑曜石,拼成星图模样,线条流畅,显然是精心设计。正中央有个凹槽,不大,三尺见方,里面残留着暗红色痕迹,干透了,边缘发黑。
我蹲下,指尖轻轻一碰。
左手忽然一颤——不是我自己的感觉,是地底传来的。有东西在动,细细的,像树根,缠着什么硬物,在缓慢蠕动。
“活的。”我收回手,“底下有根,绕着骨头长,被人喂过东西。”
云小宝脸色变了:“喂什么?”
“血。”我说,“定期浇的。这不是死人怨气,是活人搞的祭祀。”
大白从我肩上跳下,伏在地上,冲那凹槽低吼,毛全竖起来了,怎么叫都不肯靠近。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墙上没浮雕,也没机关,但越安静,越让人心里发毛。
“三百载,等一人。”我喃喃,“守陵人说这话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这地方不是守皇陵,是养东西。”
云小宝抬头看我:“咱们……还往里走吗?”
我摇摇头:“不急。先留记号。”
我们分头行动。我在四角撒了药粉,混了雄黄和艾灰,遇阴气会变色;大白在高处蹭了猫毛,留气味标记;云小宝用碎罗盘的铜片,在星图边缘划了几个小符号,是他自创的“静阵”,说是能防声波偷袭。
做完这些,我靠墙坐下,喘口气。
大白跳回来,趴我脚边,耳朵还支棱着。云小宝坐旁边,抱着膝盖,小声说:“姑姑,咱们带来的干粮,够吃五天。”
“省着点,能撑七天。”我说,“火折还有三个,绳子够绕这厅两圈,药丸齐全。”
“要是……出不去呢?”
我看了他一眼:“那你就得活着出去,把这儿的事说给外头听。”
他抿嘴,不说话了。
我抬头看顶,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我知道,这地方不对劲的不只是机关和幻象。
有人在用这座皇陵,喂什么东西。
而我们,已经踩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