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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兽语初探.首案告破 利用听兽语 ...

  •   阳光晃得我眯起眼,刚走出紫宸殿的影子,脚底还踩着青砖的凉气。脑子里却已经转开了——女帝点了头,让我继续协查,可没给半分职权。既没赐令牌,也没准调档,连个跑腿的小太监都没派。说白了,我还是个“临时工”,查得出是功劳,查不出就是笑话。

      我不急,转身就往西六宫方向走。假山群那地儿,得再去一趟。大白说得清楚:脚步慌、布裂声轻、血味新鲜。这些线索听着玄,可落在实处,就是时间、痕迹、身份三件事。

      我一路溜达过去,手里多了张油纸、一截炭笔,肩上药囊里还揣了把小刀。到了假山前,蹲下身就动手。石缝窄,得用刀尖一点点刮。灰褐色的碎屑落下来,混着点暗红。我拿油纸包好,封口捏紧,顺手塞进贴身衣袋。这玩意儿不能丢,也不能湿,回头还得比对。

      “你倒真敢动手。”头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猫嗓。

      我抬头,大白正蹲在假山顶上,尾巴卷着爪子,金瞳半眯。

      “你不也敢闻?”我回他,“昨儿你说那血腥味,能分出是男是女吗?”

      它甩了甩耳朵:“女人。年轻,血气旺。不是老妇那种锈铁味。”

      “脚步呢?绣鞋还是布履?”

      “软底布履,偏小。走路急,落地重,左脚比右脚多拖半寸——像有旧伤。”

      我记下了,在心里划拉一圈。掌事姑姑级的女官,年岁不大,左脚不便,夜间独行……这范围,缩得够狠。

      “还有,”大白忽然压低声音,“她回来过。”

      “谁?”

      “穿那双布履的女人。第三天夜里,二更后,又来了一趟。站在这缝前头,站了快一炷香,呼吸乱,手抖。后来……烧了点东西。”

      我眼睛一亮:“烧的什么?”

      “布角。带血的。火苗小,风一吹就灭,她又点。反反复复,焦味混着血腥,难闻得很。”

      我咧嘴笑了。这就对上了。杀人后清理现场,三天后再回来处理残留物——心虚了,怕漏了马脚。可她没想到,猫鼻子比狗还灵。

      “兄弟,你这功劳算定了。”我冲它拱手。

      它翻了个身,晒着肚皮:“别叫我兄弟。我是御猫,你是人。顶多算……合作者。”

      “行,合作者。”我拍拍手站起来,“接下来咱得干票大的。”

      我没有文书,没法提审,也不能搜屋。但有一样我能碰——太医院的旧档。药材申领记录归我们管,哪宫哪院用了什么药,写得明明白白。

      我绕道去了太医院值房。趁没人,翻出近一个月的凤仪阁申领单。一页页扫过去,手指停在一条记录上:止血散,连领七日,每次三钱,经手人——林掌事。

      寻常宫婢受伤,顶多领一次。一个掌事姑姑自己不用,也不报伤案,连着领药?鬼才信。

      我把单子抄了份,塞进袖中。当晚,我和大白约在西六宫檐角碰头。

      “盯人。”我说,“凤仪阁的林掌事,左脚微跛那个。看她去不去假山。”

      大白打了个哈欠:“你倒是会用人……猫。”

      “你功劳最大,到时候我请你吃整条鱼。”

      “带肝的那种?”

      “带肝,外加一碗温奶。”

      它尾巴一甩,跃上墙头,身影几个起落就不见了。

      我蹲在屋脊下等。半个时辰后,大白回来了,嘴里叼着一角黑乎乎的布片。

      “烧了一半,藏在袖袋里准备带走。我趁她低头,一口叼走。”它把布片吐我手心,“喏,血渍还在。”

      我摊开一看,布料是细棉,染了大片褐红。边缘焦黑,明显是焚烧未尽。这东西交上去,尚工局一查织造编号,就能确认是不是宫中配发。

      第二天一早,我直奔紫宸殿。女帝正在批折子,见我进来,眉梢一动。

      “又有消息?”

      我把油纸包、布片残迹、药材单子全呈上去,一样样摆开。

      “假山缝里刮出的血渍,与死者血型相符;焚毁布片为宫制内裳,编号属凤仪阁林掌事名下;此人三日内频繁申领止血药,却无伤报备。昨夜,她再度潜至假山欲毁证,被……目击。”

      女帝抬眼:“目击者是谁?”

      我指了指殿外檐角:“大白。”

      她顺着看去,大白正蹲在琉璃瓦上,尾巴慢悠悠晃着,一脸“本尊很忙”的神情。

      “你要以猫为证?”

      “它比人都靠谱。”我说,“它听见脚步声,闻出血味,认出布履特征,还亲眼见林掌事焚衣。若不信,可当面对质。”

      女帝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传林氏。”

      一刻钟后,林掌事带到。她三十出头,面容清瘦,左脚落地时果然略显滞重。一开始嘴硬得很,说是夜里如厕晕倒,醒来就在回廊边。

      我掏出布片:“那你解释一下,这烧了一半的亵衣,怎么会在假山边?”

      她脸色一变。

      我又拿出药材单:“止血散连领七日,你没受伤,也没报病,用这么多药做什么?”

      她嘴唇发抖。

      最后搬出大白。它被抱进殿侧锦墩上,金瞳盯着林掌事,忽然开口:“第三夜,你来烧衣服。风吹灰扑脸,你咳嗽了两声——和现在一模一样。”

      满殿皆静。

      林掌事猛地抬头,眼神惊恐:“这……这猫怎么会……”

      “它听得见你的心跳。”我随口胡诌,“越慌,跳得越响。”

      她撑不住了,当场跪下,招了。

      死者是她情人之妻,她趁夜诱其至假山私会,怒争之下失手扼杀。事后拖入缝隙,抹净地面,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血渗石缝,味透夜风,更不知一只猫,记得每一步脚印。

      案结,依律收监。女帝坐于高台,看完供词,抬眼看向我。

      “沈青梧。”

      “在。”

      “此案破得干净。你手段虽奇,倒也不辱使命。”

      “谢陛下。”

      她点点头,语气淡淡:“暂留协查,不得擅离。”

      我没指望升官发财,能继续查下去,就够了。

      走出大殿时,天已近午。阳光铺满宫道,照得人暖烘烘的。我摸了摸怀里剩下的油纸包,想着待会要不要给大白捎点鱼干。

      它蹲在窗台上,瞥我一眼:“今晚你还做梦吗?”

      我一顿。

      这问题,我答不上来。

      回屋后,我把东西收拾妥当,吹了灯,躺上床板。眼睛望着漆黑屋顶,脑子里一片空。

      可心里却悄悄冒了一句:今晚……还会做梦吗?

      窗外月色静静淌进来,落在桌角,像一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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