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回忆 就算让你给 ...

  •   终于出了一直迈不出去的大门,莫闻跟在人身边好奇的四下打量。
      院子很大,种着很多的翠竹,踏出这片翠竹,还能看到几条很长的回廊,不知通向何处,但显然都是在师弟的地盘。

      也正是因为细细打量下来,莫闻这才发现这屋子周围的守卫是真的多,明面的,不时巡逻的,院落外的,还有暗中藏着的。
      暗中的是怎么看见的?
      不是看见的,是听见的。

      莫闻想,也许这应该就是自己身上武功的外显形式,在一定的距离范围内,他可以判断出周围有几道呼吸。
      所以他才能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还藏了很多人。
      这让莫闻更加狐疑自己的过往,他过去到底是什么身份,做了什么事,能让师弟用这般多的人看守自己。

      走出府后,晏珩带着人上了马车,莫闻看见门上牌匾,很大的写了三个字——将军府。

      马车内部空间很大,其中布置与莫闻所住之处更加精致。
      莫闻心中感叹,小珩可真是个有钱人。
      也正是因为这种自然羡慕的感觉,莫闻猜测自己过去必定是个穷鬼。

      车上独他们两人,莫闻坐下来没一会儿再度和闭目养神的晏珩聊起来。
      “小珩,我们两个年龄分别是多大?”
      既然自己是师哥,想来自己的年龄应该更大一些,莫闻如此之想。

      可这次他得到的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晏珩告诉他,他们两个人有两岁的年龄差,两人一个23,一个25,25的是自己。
      莫闻呆了一下,他属实是没想到像小珩这般贵气,且一看便知要强的人会唤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人叫师哥。

      大概是因为他神情里的诧异太过明显,晏珩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想么,师门规矩如此,你运气不错,入门比我早。”

      原来如此。
      等等。

      这么说来,小珩其实还挺守规矩的?

      他的眼神很直白,晏珩对上的眼睛再度笑起来:“当然那是在师门里,出了师门,你只是个布衣,但我是皇室宗亲,就算是让你给我下跪都是合理的,懂吗?”

      “……哦。”

      晏珩跟人说完话刚想去拿手边的茶,就发现本来坐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人站了起来,然后找了一处空些的位置,对着自己这边扑通一声跪下了。

      晏珩碰触到茶杯的手顿住了:“你做什么?”
      莫闻从马车地板上站起来,表情未变:“试一下跪着是什么感觉。”

      晏珩将茶杯取至身前:“什么感觉?”
      莫闻稍回想了下道:“不大舒服,我过去应该不喜欢做这事。”
      “不过……”莫闻望着晏珩的脸,突然笑着补充了一句,“如果跪的对象是你,我还是愿意做这事的。”

      晏珩没答他的话,喝尽了手中的茶,脑子很乱。
      不管是外表的雌雄莫辨,换上女子装束的毫不违和,还是那自然表现出来的乖巧,甚至是现在关于言“跪”的坦诚分析。

      这些都是晏珩过去在师门不曾看到的一面。

      原来除去捉弄人,找乐子的懒散与面对危机时的狠绝,师哥还有这样逆来顺受,好奇懵懂的一面。
      是因为失忆之后便没了师哥的架子,还多少带了些新生孩童的样子么?

      正回忆着,莫闻对师弟问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我是哪国人?”
      晏珩唇角动动,回答他:“我也不知道。”

      莫闻又“哦”了一声,正想继续整理脑中思绪,就听到师弟继续道:“你只和我说过,你年少时就没了父母,也没有其他亲人,无所谓去哪一国。”

      是这样啊。

      莫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大概是那双眼睛与以前看到的相比实在太过清澈了,晏珩难得主动问了一句:“不难过吗?”

      欸?

      莫闻愣了一下,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回答道:“我没什么感觉,不过如果我的父母做的都是令我难过的事,那没有父母应该比有父母要好些吧。”

      停顿了一下,他又继续道:“可如果他们对我很好,那失去了是挺可惜的。”
      莫闻这话说的客观,很快又接上一句:“不过反正都已经没有了,所以便也不重要了,没什么好难过的。”

      他说这些话时瞧不出悲伤,就和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自然,随后把问题甩了回去:“那你呢?”
      莫闻没有忘记系统图鉴里,有关对方的身份信息显示待探索一项。

      晏珩撇过眼:“我父母也都死了。”
      回答的很少。

      所获信息较少,莫闻对此有点儿遗憾,但也不多,只道:“那我们是一样的。”
      晏珩道:“不一样,你父母死的早,我父母死的晚些。”
      莫闻不明白师弟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个,道:“但是现在,我们不是都没有父母了么?”

      这话说的没错。

      晏珩不吭声了,他想起他们两人在师门练功时的日子。

      师父常言,他们两人的性子不同,自己的优势在于对目标坚定,能够滴水穿石,不易有损偏颇,而师哥的优势在于他对很多事情看的都很淡,因此练剑时更加心无杂念,学的迅速。

      就像他们曾经对于父母问题的谈论,晏珩问他难不难过。

      莫闻却反问道:“为什么要难过?”
      晏珩同他解释:“看到其他的孩子有父母对他们很好,可你却没有。”

      那时师哥是怎么回答的呢?

      莫闻眼里闪过几丝困惑:“可那是别人的父母,别人是别人,我是我,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从那时,晏珩便知道,师哥从外看着脾气好,但内里是冷的。
      那是一种对天地万物都一视同仁,视生死如叶子掉落又重生一般的冷。
      不在乎别人,也不在乎自己。
      就算是对待感情也是一样的。

      “小珩,我感觉到自己对你有着不一样的好感,书上说,这是爱情的感觉,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在师门时,莫闻大多数时间里都没个正型,但真的认真起来时又比谁都看着都正。

      他记得那时师哥的表情便是非常认真。
      随后,晏珩听到自己的回答:“我不愿意。”

      师哥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情。
      那番话也是出于好奇,像是发现一种新技能,想要学习的跃跃欲试。

      他也听到对方的回复:“谢谢你的回答,抱歉,打扰你了。”
      没有悲伤,没有难过,就是一个问题得到回答之后的坦然接受。

      再之后呢?

      再之后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师哥对自己有不纯的心思,所以下意识的便与这个人保持距离,莫闻感受到他的疏远,便也不再靠近了。
      师哥没有再调侃过他,最多也只是在他昼夜不分练剑时送来过一瓶药,并附带纸条留言是师父让我交给你。

      再往后,莫闻下山离开了,自己则继续在山中修习,一直到他也下山回到中枢,这才发现师哥居然被关在中枢地牢。
      说实话,以师父的教学水平,以及师哥的天赋能力,就算是布衣出身,于这世界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他实在不知道对方怎么能混成这个样子。

      何况这人不是不喜战争和争斗么?怎么还参与进去了。
      也罢,就当是对方先前救过自己,外加师兄弟之情,帮他一次。

      当然晏珩这忙也不是白帮忙的。

      过往,大多数时间都是这位师哥在主动挑逗自己,比如故意把自己看的剑谱换成春宫话本,说是要指教自己的剑术,但实际就是为了趁机揍自己一顿。

      晏珩自认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他相当记仇。
      而他们两人,看起来怎么都像是调换了一下。
      晏珩也逐渐理解为什么折腾别人会感觉到愉悦。

      这是你教会我的。
      所以,你也不能怪我。

      马车最终停靠在一间规模很大的酒楼前,但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和街外的热闹相比差距很大。
      晏珩带着人行至二楼,见到已经等候在雅间内的人拱手行礼:“太子殿下。”

      太子。

      莫闻在书卷上看到过,知道这是皇帝的继承人,权势极大,不能轻易得罪,故学着师弟的模样同样低头行礼。

      其实他想过自己是不是应该跪,但他不想给一个陌生人跪,所以一时之间便没有动作。
      莫闻低垂着头,很是谦卑的样子,他能感觉到坐着的那位太子在看他,还看了许久。

      “坐吧。”

      晏珩听罢,坐在了太子的正前方。
      莫闻直觉这声坐,应该不包括自己,因此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不是很想给这个人跪。
      可是书上说,尊卑有别,君臣有礼,自己不跪,怕是会被太子敌视,很可能连带着小珩也……

      还没想完,莫闻听到张口说过话的人再度出声:“你也坐。”

      跟自己说的?

      莫闻在室内环绕了一圈,确定了这儿除自己之外没有第二个旁人。
      他本能看了一眼晏珩,见对方微微点头,这才坐下,同时梗着脖子假装自己是缕空气。

      见他这样,另外的两人都露出了一抹浅笑。
      “难怪你会坚持向我要他。”太子悠悠道。

      晏珩则是收了笑意,带着些许严肃道:“殿下见笑了。”
      太子挥了挥手,似是不满眼前的人如此见外:“叫表哥。”

      晏珩道:“表哥。”

      莫闻的脑子里浮现出对方叫他师哥时的语气。
      无论是带着调笑的,还是正常喊人时的,都很好听。

      太子并不是很在意莫闻这位多出来的客人,让他坐下,大概率也只是看着表弟的面子。
      两人就那么谈论起朝堂上的事情,很多的人名,莫闻听了个半懂不懂,不多时便觉得有些困了。

      不过话说回来,原来自己的小命过去是攥在这位太子手里的么?

      莫闻将有效信息记下,其他的内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坚持着睁眼,不想失礼,可架不住眼皮越来越沉,一番小鸡啄米后,终于撑不住倒在了桌上。

      另外的两人见此都没什么反应,好似这才正常一般。

      因为出门之前,晏珩给莫闻吃的并不是什么毒药,只是让他在一段时间后自然感觉到困意睡着的安眠药。

      有些东西可以听,但有些东西听不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