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兰》轩澜

2、春梅绽时 落魄的少年

　　“你说甚？你从哪里来？”
　　少年衣裳破旧，脊梁却依然挺直。他抬头看向发问之人，吐出一些字音。问那人歪歪头，小声嘀咕：“是江南人吗？我听不懂那儿的话……”她转头喊：“哥！你来听听他说的啥！”
　　被称作哥哥的青年男子闻声转头，他缓缓蹲下，安抚地拍拍少年的肩膀，温声询问。
　　那个少女则走到一旁，不甚风雅地盘腿一坐。青年问完后，走到她身边，说道：“说是家道中落，父母都为流寇所害，家仆四散，他一人漂流至此。”少女撇撇嘴道：“一听就是假的。”青年失笑：“我先去探路，你把他安顿好后来找我。今夜咱们一同出发。”
　　“有消息了？”
　　“嗯。“他压低声音说，“等结束了咱们把他带回宗门，这样比较好试探。”
　　少女一惊：“他找到那里怎么办……”
　　青年挑眉：“他一个没有法力的凡人要能找到那里，那就是你的问题喽！”
　　“回去让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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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两人悄悄交谈完毕，少女走过来拍拍落魄小郎君的头，微笑着说：“跟我走吧！”
　　小少年先是疑惑，又看到她向他招手，便也跟去了。
　　她将他带至附近的客栈，向店家要了一间房，嘱咐掌柜准备一桌菜，又要了纸和笔。她提笔写下：“识字否？”
　　少年看了，点点头。
　　她笑了，继续写：“祁莫离。我的姓名。”
　　少年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安昱。
　　“几岁了？”
　　“……十三。”
　　祁莫离点点头：“你想当我徒弟吗？你应当是天灵根，非常适合修炼哦。”
　　安昱眼神有些躲闪：“当你徒弟就能进你的山门吗？”
　　祁莫离给出肯定答复：“自然。那我当你同意了，现在我带你去买新衣服吧，回来沐浴后换上。”
　　这时她的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托起下巴，杏眼带着笑意看向他。安昱这才细细打量起她，她身着一件月白色法衣，袍裾如荷叶边般层层叠叠。她的长发被随意簪起，似乎还有点歪？
　　祁莫离注意到了安昱的打量：“怎么样？这衣裳好看吗？咱们玄游宗的校服就是这个颜色的，以后你也有的。”
　　安昱看到这行字，写字的手一顿，又悄悄看她。
　　祁莫离倒是不以为意，她站起身，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拉起不知所措的安昱出门了。

　　半个时辰后，祁莫离满意地看着洗干净的安昱穿上了自己挑的衣服，开口说道：“正巧饭也好了，来吃吧！”安昱正要动筷，一只手无声息地覆上他的头顶。他愕然抬头，撞上了祁莫离深深的眼神。
　　她的笑意未达眼底：“吃饭之前，先解决一下你的问题。”话音未落，安昱便听见细碎的破裂声，他低头一看，从一开始就小心翼翼揣在怀中的法宝一点点碎裂，逐渐变得暗淡。这个年纪的少年还不会隐藏心事，本就拙劣的演技立马无法维持，一双透亮的眸子盛满惊恐。
　　祁莫离原本覆在少年头上的手转而拍了拍他当作安抚，她缓缓说：“你能听懂我说话，那就先听我说。你被下毒了对吧？眼下局势混乱，你先呆在这里，等这里的事忙完，我立刻带你回宗门找人给你解毒。”她看见了安昱无措的眼神，于是换了一种更柔和的语调：“不怕，死不了。我现在就去找哥哥汇合，很快就会回来找你的。”
　　她从怀里摸出一条吊着水晶坠子的手链，示意安昱把它揣在袖中。“此物能辟邪，亦能抑制毒素作用。把它带在身上足够撑过我不在的时候。”
　　说完这话，她就转身离开了。
　　安昱注视着她走进越来越浓的天幕，袖中的水晶吊坠不时接触他的皮肤，冰冷又坚硬的质感加深了小少年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