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火》康岁家和

1、自由 “你个

　　“你个小贱货！别跑！让老子逮到你就等着收尸吧！”

　　快点快点！再快点！就离大门几步之遥了！
　　“太好——”话未出口，头皮的撕裂感传来。男孩被拽着头发后仰扯倒在地上。
　　这门什么时候锁的？。妈的…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能走了，逃出这个地狱。逃出这个叫人的东西…

　　“想出去吗？可惜门已经被我锁了。你挺可惜的吧。“男人笑着碰了碰裤腰上挂着的钥匙，钥匙碰撞发出响声回荡在杂道上。

　　他看着那张脸。是多么的熟悉，又是多么的陌生。
　　“放开我！放开我！！！“
　　楼道间夹杂着小孩的抽噎，男人积攒的怒气。
　　无人应答。
　　“呃啊……”头皮撕扯的痛苦令他低吟不已。
　　“救我…救我……谁来救救我……”语气弱弱的，像只剩一口气随时都能被扼死于牢笼之中。
　　杂道还是死气沉沉。
　　沉寂一段时间，似慢慢缓足了劲儿。
　　男孩一口气憋足“救命啊！救救我！！救我啊！！！！………”
　　撕心裂肺，惊心胆颤。
　　撕裂刺耳的声音刺激着男人的神经。
　　“啪！”清脆的响声回荡杂道上。
　　男孩子脸上鲜红的巴掌印倒映在老旧小区杂道中的低洼里。
　　“你妈的神经病啊！比那个疯婆娘还疯，老子今天不治你不行了。”
　　“居然还敢叫？！！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陈！”
　　男孩的呼救，助燃了男子的气焰。
　　男人拽着他的头发，任由他拖在地面。
　　酒劲上头，似觉得不过瘾，朝着男孩吐了一口吐沫，松开了抓着他的头发，在杂道里找着持手的物件。

　　没人愿意出手添加过多的麻烦。
　　而且还是在一个酒鬼身上。随时随地无故大小发疯。
　　简直可以说buff叠满。

　　“唉……这一家子天天这样。他爹陈规倒好，天天嗜酒打他妈。他妈那时还在，护着小雨。现在到好，他妈丢下他跑了，他爹见没人打就开始打他。真是造孽啊…”

　　“真是可怜的娃，摊上了这么个爹…”

　　715号的老太喃喃着，静静的听着楼道间的动静。
　　无人知晓他今夜是否能安全度过。
　　无人知他的下场如何…
　　楼道间里，男人东瞧西看，似终于看到了一个另自己满意的东西。他低下了头。他弯下了身……
　　“咚——”
　　楼道重归寂静。
　　男人倒在地上不知是生是死。
　　颤抖的手上握着根生锈的铁棍。
　　夜晚静得可怕，杂道里诡异的寂静。就像先前存在的吵闹声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地上躺着的人证明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钱。钥匙。跑。
　　他发现自己现在冷静得可怕，简直可以用诡异来形容。
　　陈规身上一共有四个钥匙。
　　“家”。地下室。大铁门。妈妈，葛瑞艺曾经所生存的卧室。
　　到了“家”。客厅入目满地的酒瓶，酒味令人犯恶心。酒瓶的数量难以下脚。他想，他爹为什么不酗酒而死，为什么恶人命长，为什么天道不公，为什么会这样。

　　母亲在时，最喜种花。在餐桌上以往都要放上那么两三朵她最喜欢的花，白百合。
　　但是如今那几株花不知放了多久，无人换水打理，早已腐败，招来了些许蚊虫停留在上面。

　　自从母亲离开，他就再也没有去过陈规的卧室。连一声“爹”都想不叫。
　　但时间不等人，也容不得他去多么深思。

　　到了他爹的卧室。
　　恶臭味。酒瓶。乱飞的苍蝇。
　　“乱七八糟“这一词在他爹的卧室里真是充分的展示了出来。
　　入目散落的啤酒。衣服、书本、吃剩的饭盒垃圾…堆的到处都是，散落在地。倒得倒，斜的斜。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这一词来形容。
　　真恶心，他想。
　　他翻着桌柜，零零散散还有零剩的几个纸币，他记得这是他爹买酒用的。但是现在他也用不到了。
　　但愿这些钱能让他住个小旅馆。
　　要走时，他注意到门柜上被酒瓶压在最下面的一个相框。
　　照片上的女人。他的生母，葛瑞艺。
　　“妈妈……”
　　这是几年前还是他几岁的时候和母亲去当地的游乐园拍的一张照片。
　　当时一切都没发生，是那么的和蔼，是那么的美好，令人沉醉其中。
　　照片中，小男孩看起来没多大，小小一只搂着女人。女人似被他这个举动逗笑了，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幸福的笑容。
　　他扫过酒瓶，扶起了相框。望着照片上的女人。
　　视线有点模糊。
　　他想，是什么时候一切都开始转变的呢？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取出相框里的照片。带着照片带着零剩的钱，走出了这个叫“家”的地方，走出了这一切罪源产生的地方。

　　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颤抖的手紧紧撰住钥匙，男孩巴不得赶快逃出这个地方。

　　去大门的路上。
　　心里开始规划。
　　过了今晚他就去别的地方。

　　只要过了今晚就没人会知道他的存在。再也没有人会用酒瓶子打他了，没人会再骂他贱b畜牲。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拦着。他这是自由了…是吗？自由了。他想。不禁握紧了开通新生的钥匙。

　　“吱呀———”
　　生锈的大门因时间的长久发出了声响。
　　生门打开了。

　　“自由……”他嘀咕着。
　　“ 自由“这个词，已经好久没想过了。
　　“母亲，我自由了……”
　　“您会在远方替我高兴吗？”
　　男孩望着黑夜，任由冷风穿透他的身体。洗去身体里的罪恶。
　　死寂，无人应答。秋夜的冷风裹挟着话语消失在了远方……

　　——

　　夜晚的风总是冷的。

　　踏出大门，感觉比他刚进来时还要冷。他不禁搓了搓手。
　　明明是秋季，却给人一种已经入了深冬的感觉…
　　但当下所要担心的是不知这些钱还够不够他在小巷里面住个小宾馆。
　　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