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孩子热炕头》六绿青长

56、第 56 章 买猪崽

　　“他是你夫郎？”

　　三人跟在沈有米身后走进他家的院子，瞬间就闻到了弥漫在院子的一股猪味，和沈有米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只不过味儿要更浓些。

　　沈苗不是第一次来了，一脸稀疏平常，沈柏和宋月青两人还是第一回，眉心一动，但也忍住了没再脸上表现出异样，这时乍一下听到前方带路的沈有米问的这句话，几人还愣了一下。

　　宋月青无声站在旁侧，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沈柏点头道：“是。”

　　听到这声肯定的回答，沈有米回头看了眼长得跟男人似的，又高又壮的宋月青，最后看向沈柏的表情有些怪异，像是在疑惑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娶这样一个跟男人一样的哥儿。

　　沈柏面上笑意淡淡，坦然回视，还在沈有米的目光下，伸手牵住了身侧之人修长微凉的手。

　　宋月青一顿，回头瞥了男人一眼。
　　在外人面前这般亲昵，他也是难得没有羞恼地抽回了手，而是当作不知道一般侧这脸观察起了这座院子。

　　沈苗是给两方人搭线的人，自然不愿意看到闹不愉快，他也觉着宋月青一个哥儿长的跟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似的，实在不咋好看，但人柏小子愿意娶，青哥儿愿意嫁，那都是人自个的事，有啥好奇怪的。

　　“哎呦！有米，不看我这大老远跑过来，连口水都还没喝呢，有啥话咱进屋说，行不？”

　　一句话打破刻沈柏和沈有米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

　　沈有米回神，那张富态的脸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到底是亲戚介绍过来的生意，弄黄了对他也没好处，忙轻咳两声，转移话题问：“你们想买几只猪崽？”

　　沈有米平生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养的猪，对住的地方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要有能养猪的宽敞地儿。

　　一家子人也不多，从上往下细数，算上沈有米刚出生的儿子，都已经是四代单传了，一家子算起来也就只有七个人，因此住人的前院修的并不大。几人人没走几步，就已经穿过院子，进了待客的堂屋。

　　给人上了茶水，沈有米说：“我这有两种猪，一种肉质好的白猪，一种吃起来有些膻味的土猪，前者价高，后者则要低上不少。”

　　听着人说，沈柏慢悠悠吃了口茶水，温热适口的茶水一入口，他眼神一亮。
　　这茶水入口清香，茶香十足，咽下后涌上清浅的涩与甘甜，回味悠长，好茶。

　　他下意识朝着身旁的哥儿看去，果不其然，那张俊极的脸看着是无波无风，没什么变化，仔细一瞧，却是能看到眼角因为愉悦欢喜而细微眯起的弧度。

　　连带着沈柏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脸上的笑意真挚了起来，他对上沈有米的目光，说：“二者具是什么价？”

　　还不知道价钱，沈柏一听到“土猪”“有膻味”几个字，心里的天秤就已经完完全全，成一边倒地偏向白猪了。

　　因为他吃过这土猪。

　　前年年初，村子里有户比较贫困的人家娶儿夫郎，为着省钱，席面上用的肉用就是土猪肉，燎了皮子，熏黑了的表面上看去和白猪没什么区别，他也没注意，吃了一口，脸瞬间都青了。

　　人娶夫郎呢，大好日子，他要是在席面上当着主家和所有人的面吐了出来，怕是当场被人用扫帚给扫出门去，只能硬生生给咽下去了，入肚的一瞬间，他险些呕出来，好半晌缓过声来，一抬头，发现大伙都是一样的表情，一边痛苦，一边抢着肉菜往嘴里塞。

　　那时的沈柏：“......”

　　说有些膻那都是在美化那土猪肉。
　　一进嘴，就瞬间感觉整个人被夹进了土猪从出生就没洗过，长满了粗毛的胳肢窝，连呼吸都是痛苦的。

　　已经不是省不省的问题了，沈柏很怀疑第一个想到卖土猪肉的人是不是觉着别人的嗅觉和味觉都有问题。

　　“白猪崽一只两陌二十文钱，土猪崽一只一陌二十文钱。”沈有米说。

　　足足相差了一陌钱。

　　沈柏不带一秒思考地说：“要两只白猪崽。”

　　一旁的宋月青疑惑地看向他，竹编不好卖了，家里地进项少了不少，不应该省着些用么。

　　“为何不买那土猪？”

　　沈月青从未吃过土猪，毕竟只要稍微没那么穷困的人家，不论是买猪肉还是买猪崽，都是买的白猪，不是不省钱，实在是那土猪的味道实非是常人所能接受的。

　　土猪上席的那一次席面，因着主人家和吴氏有些亲戚关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宋月青便没去，只后头听沈柏提起过那土猪的“威力”，但到底不曾真正尝过。

　　明明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沈柏这会一想起来，只觉瞬间，口中莫名再次感受到了哪股膻味，他一脸惊魂未散，心有余悸地虚弱摇头：“那味......青哥儿，你不会喜欢的。”

　　宋月青听了更加好奇起来，这土猪究竟是何味，把人吓成这样。

　　沈有米听沈柏要更贵的白猪崽，一点都不意外。
　　来他这买猪崽或是成猪的人，几乎没人会买土猪回去的，每年来买土猪的人，可谓是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而他会养上几只土猪，也只是纯粹是喜欢养些不一样的猪罢了。

　　“猪崽下了有些日子了，都活奔乱跳，猪奶也断地差不多了，买回去便能直接吃草和谷物。我带着你们上猪圈里头去挑，看中哪只同我说。”茶水吃的差不多了，沈有米起身带着人朝后院走去。

　　来到后院，猪味更重了。
　　不过沈有米将猪圈打扫的很干净，每日粪便收的也都勤快，角角落落干净无脏污，因此也就只有猪本身带着的一股味道，倒是没什么刺鼻的臭味。

　　沈柏眼神讶异地看着面前规模不小的猪圈，整个猪圈几乎占了整座院子的一半还多，整个棚子是用瓦片盖起的，地面的猪圈被石头泥墙分成了一个个的小方格，每个小猪圈子里放着几头猪，有的是怀着猪崽，不断发出哼哧声的母猪，有的是满身肉已经可以出栏的猪，还有长的半大的猪......

　　沈有米轻车熟路，走到了一个放着刚生产完的母猪和她的猪崽子的圈子前面，指着里头精气神十足，活蹦乱跳的白猪崽，语气带着傲气：“看，长的又白又胖，瞧着以后就是长肉的好苗子。”

　　“哼哼——！”

　　各个猪圈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剧烈嚎叫声。

　　“哦哟哟哟，嗓门真亮堂，有力气，这一身膘肉，啧啧......”沈苗趴在石头墙边，看的稀罕的不行。

　　猪这玩意，长大了又能吃肉又能卖钱，在乡下农户眼中，那就是能喘气的银子，谁不喜欢？

　　沈柏牵着宋月青跟着沈又米看了前段时间里下的全部白猪崽子，各个虎头虎脑，白白净净，在猪圈里撒腿跑的飞快。

　　他和宋月青低声商量一阵，最后挑了两只眼珠明亮黝黑，四脚有力，瞧着就机灵和他们眼缘，壮实的白猪崽子。

　　“就这俩。”

　　“行。”
　　一阵剧烈哼唧声中，沈有米从猪圈里抓起了沈柏他们要的两只猪崽子。

　　.

　　揣着两只白白净净的白猪崽子，沈柏驾着驴车载着宋月青和沈苗没有先回林水村，而是去了顺路的临水乡，接了刚下学堂的沈松。

　　傍晚，在落日金霞披青山中，驴车驶进了村口，朝着陈二牛家去。

　　村道上走着人，树下门前群坐闲聊的人，不少人看见沈家的驴车载着沈苗朝着村后去，有人好奇嘀咕了起来：“这柏小子和他夫郎去接松娃，拉着沈苗去干啥？”

　　有人手上绣活不停，摇头说：“不晓得。”

　　“我晓得，”一夫郎搓草绳的动作熟稔不停歇，开口说，“柏小子小两口晌午那会就出村子了，带着沈苗，这会一块回来应是松娃正好下学堂了，就一块接回来了。”

　　这夫郎嘴上话说的利索，手上速度更是快，没一会，脚边簸箕里搓好打圈的草绳就摞起老高了：“那沈苗娘家不是凹大院子么，凹大院子不是有一富户，养猪大户，是沈苗远方堂弟。”

　　有人想起来说：“沈有米？”

　　那夫郎颔首：“是这人。”

　　“猪？你是说柏小子和他夫郎让沈苗带着上她远方堂弟那买猪去了？”

　　“不然还能是为啥？”

　　“我滴乖乖，这柏小子打从娶了青哥儿后，小两口那日子可真是好了起来，驴车买了，这下连猪都养起来了。”

　　有人感叹：“谁能想到......当初那带个拖油瓶的沈家大娃，如今这般能干。”

　　把苗阿叔送回了家，接上沈意，一家四口回了家。

　　在外头跑了大半天，沈柏将板车从驴子身上卸下，放在驴棚边上，驴子牵进棚子里放好草好水犒劳。

　　沈柏嘴角含笑，拍了拍驴背：“回家了，今儿辛苦了，好好歇一歇。”

　　“嗯昂嗯昂——！”

　　出了驴棚，却发现院子和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沈柏摸了摸下巴，直径朝后院的鸡鸭圈走去。

　　在打算养猪后，沈柏便早早将猪圈给修了出来，就在鸡鸭圈的旁边，方方正正的一个棚子，比驴棚大许多，放着一个食槽和一个水槽，此时刚买回来的白猪崽子就放在里头，两只白团子，身子小小，带着粉白色的肉一颤一颤的，哼唧着挤在一块。

　　眼巴巴看着的宋意突然想起什么，赶忙问身旁站着的宋月青：“大哥，这猪崽还这么小，我们要上哪去找猪奶给他们喝啊？”

　　宋月青双手抱臂，淡声说：“不用奶，可以吃草了。”

　　沈有米敢卖出去的猪崽都是已经脱猪奶的，一带回家，就能吃草和一些谷物了。

　　闻言，宋意和沈松两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欢欢喜喜看着猪圈里的猪崽。

　　给刚走近的沈柏看的发笑。

　　“这么喜欢？那以后打猪草的时候可就要努力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