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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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的人要来救咱们了！”
黑夜里，一声突然爆起喜极而泣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犹如几滴清水滴入滚烫的油锅中，瞬间沸腾。
“真的吗？！”
“什么？！衙门要给我们住的地方？！”
“......太好了！呜呜呜......阿爹阿娘，咱们有救了，以后不用再饿肚子了，也不用睡地上了！”
激动，憧憬，希望，这些看不见的东西瞬间将眼前三兄弟辛辛苦苦组织了许久的“难民势力”击溃。
美好幻想中白花花的银子，堆积如山的粮食，在这一刻，通通化为了空中楼阁，白日浮云。
看着面前突然逆转的局势，三兄弟半晌没回过神来。
“不，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握着大砍刀的杜老大发出一道不甘心的低喃，转身看着身后一张张看见希望厚满是喜色的难民，那张老实的面孔狰狞丑恶，“都是骗你们了，你们这群傻子！咱们从北边来到着山江县那么久，守在城外都要饿死了！衙门都不曾出现救咱们，是他们害的你们的亲人丈夫媳妇孩子活生生饿死！”
“都是骗你们的！”
欢喜激动的讨论哭泣声在这一声声佯装痛恨的声质问声中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少失去了家人的难民想起不久前的绝望，脏污消瘦的面上再次覆上痛楚与哀怨。
“杜老大说的没错，这么久了......衙门的人早就放弃咱们了吧......”有人一脸麻木低声道，“爹，娘，爷爷......都死了......”
徐老二和胡老三见状，对视一眼后，赶忙煽风点火了起来，三言两语下来，原本还寄予希望的一些人，眼中的光亮也逐渐黯然下去。
“......”
人群安静了下来，带着认命的麻木。
三兄弟见状一喜，趁热打铁：“衙门来救咱们的事那都是没影的事，眼前的银子和粮食却都是真的，大伙听我的，咱们冲进去，反正衙门也不管咱们死活，迟早都是一死，不如做个饱死鬼。”
徐老二，胡老三使劲拍着自己大腿，拍的啪啪作响：“可不是！就是不活了，死前也要饱餐一顿！”
“没错。”
有人眼神怨恨，有人面色麻木。
都只是勤勤恳恳，老老实实的普通农户，大多都是从众心理，没有多少自己的判断分辨，一旦队伍里出现一个领头的，大多只会盲目的听从。
就像是追寻太阳的向日癸，太阳往哪转，他们就跟着往哪个方向转。
只有少数几个脑子活泛的，悄无声息间，退至了人群的尾巴，静待其变。
他们不相信衙门，但同样也不觉得这三兄弟是什么好东西。
“......”看着再次剑拔弩张起来的气氛，在一旁举着的火把子的火光照映下，沈柏双眼眯起，冷冷地轻声“啧”了一声，声音很小，只有同他挨的最近的宋月青听见了。
他倒也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搅屎棍。
最前方站着的陈明正攥紧了手掌，在还带着微微寒意的春夜里，感受到了自己满手心浸出来的汗渍。
他声音不算低，靠前的几人都听的见：“劝说的法子不行，就只能上家伙什了。”
陈谷扭了扭粗壮的手腕，因为用力，表皮的青筋鼓起，在深色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紫青色的纹路，他磨了磨牙，死死盯着领头的三兄弟，尤其是那杜老大，眼神黑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打狗先打......”
“擒贼先擒王。”
清越的嗓音冷不丁响起，林水村的人听见皆朝宋月青看去，这些年邻里邻居的来晚招呼，对他如男子的样貌身躯早已没了当初的异色和轻视。
陈谷：“对！就是这个意思。”
他紧了紧身上的短褐，恨不得马上就冲出去将人绑了：“等把那什么王给绑了，再把嘴堵上，我看他还能折腾出这些幺蛾子事不。”
才见了方才的难民们起起落落，随风摇摆的态度情绪，沈柏却是没他那么乐观了，沉声道：“前头县衙不管，使得这些难民现如今都不相信衙门会回来救他们，也就对以后的日子没了盼头，这会是横了心要跟着这杜老大一块进咱们村子里抢银刮粮了。”
要不说没事别去惹老实人，惹急眼了，就真就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这会我们就是真把那三兄弟一块绑了，也制止不了这些难民了。”
沈柏俊逸的眉心紧皱，心中懊恼。
失策了，他没想到难民会对衙门这么的不相信。
看着即将打起来的两方人，他只感到一阵心累，黑暗里藏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握着一只修长骨感十足的手，试图从其获取些精神上的支撑。
身后的陈二牛听完他们说的话，抬手重重摸了把自己的脑袋，冷哼道：“这会是想什么都没有用，只能打，把这些瘪犊子打怕了，就不敢来抢咱们的东西了。”
“说的也是。”众人都很认同。
看着迎面冲来面目狰狞的人群，沈柏深吸一口气，身子微压蓄力。
活了两辈子，第一回遇见这种场面，一时间脑海中除了守护村子和时刻关注自家夫郎安全外，竟还有些莫名的兴奋与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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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混乱，一乱就乱到了旭日东升之时。
穿过远处沉默伫立的座座绿色山峰，一抹金红之色从一线天的位置逐渐升起，耀阳的光辉四散，照耀了这片天地。
沈柏站在混乱的人群中，捂着自己不知道被谁打折的左手，传进大脑的剧痛让他此刻满头大汗，面色苍白，但即便如此，他的视线依旧不停地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待捕捉到后，他推开冲过来的一中年哥儿，使得其狠狠往地上一倒，哎呦了起来。他趁机赶到了宋月青的身边，喘着粗气问：“有没有被伤到？”
宋月青一头黑发凌乱，散落在白皙俊美得面上，衬的愈发好看。他摇头，敏感的直觉直直落在他看着就像是无力的左手臂上，呼吸一促：“你手怎么了？”
沈柏还没来得及回，就又有人冲了上来，他重重一棍子下去，将冲过来的人打倒在地，发出凄厉的哀嚎，落在地上的木棍更是直接断成两截。
沈柏松了松紧紧贴在铁树枝干的五指，心想，这铁树枝干可真是个好用的家伙什。
回头看着自家夫郎绷紧的面色，他忍着剧痛，扯起嘴角的弧度，语速极快道：“被人用东西打了一下，不碍事的——”
正说着，余光又瞥见了宋月青身后他们冲过来的人，他面色一冷，猛地拉过人护在身后，使了十足的力道朝人劈打而去。
“砰！”
人应声倒地。
紧接着，是东西哐当坠地的声音。
沈柏整个人依旧疲惫至极，刚才那一下爆发之后，这会就连拿起铁树木棍的力气都没了。
混战的时间太久，林水村的人数到底少一半，俨然快守不住了。
陈谷带着几个壮汉，死死拦在那三兄弟面前，不让溜进村子，但因杜老大手上那把锋利的大砍刀，几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上了些伤，甚至都已经能看有血溢在衣裳上了。
势头不在他们这边了。
沈柏心重重沉了下去。
进山的那一半人，因为都是些老弱病小，加之山路都不好走，就都只让带上了家中轻便的银钱离开。
但整个村子半辈子的心血，屋子和粮食，都还在村子里。
些贫穷的人家一整年的粮食本就勉强，若是再被抢走，那真就是活不下去了。
他咬紧牙关，虚脱的身子和宋月青互相搀扶着，环顾四周，一时间竟是穷途末路，没有办法了，只能看着这些难民冲进村子里，闯进他们的屋子，翻箱倒柜，扛起农户们一年到头积攒的粮食。
新鲜的粮食就在眼前，这些难民已经抢红了眼。
哭喊，怒吼，呻吟......
“都住手——”
雄浑高亮的嗓音从村外传来，同时伴随着的，还有阵阵马蹄声。
沈柏耷拉的眼皮瞬间抬了起来。
一抬头，首先看到的却不是衙役官兵，而是一个他们略微熟悉，才见过不久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