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穿越 戎安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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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安是被疼醒的，她的脑袋像是装进了一大堆断掉的线路一样充满电流的滋滋声。
她记得上一秒她还在手机上货比三家的点外卖，就在安心付款，面容识别的瞬间，好像被什么东西锁定了一样浑身发颤。
再之后，意识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拖进了深处。
她躺在地上，后背贴着湿冷的水泥，头发湿冷冷地贴着后脑缓解糟糕的阵痛。
戎安茫然地看着这陌生的世界，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厚的要凝成实体，还时不时有晃眼的闪电。远处的大楼高得吓人，余光里隐约有细小的黑影从楼体间掠过，速度极快，像某种她只在电影里见过的飞行器。
可身边能触到的地方，却是一条再寻常不过的窄巷。
戎安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掌心蹭过粗粝的水泥，细小的砂粒硌进皮肉里，疼得她手指蜷了一下。脏污沾在她掌侧，黏腻发凉，顺着指缝往下滑。旁边的垃圾桶半敞着，雨水泡开的酸腐味一阵阵涌进鼻腔，熏得她胃里发紧。她下意识抓住地上一块碎砖。砖块边角冰冷、粗硬，硌得掌心生疼，戎安反而因此稍稍定住了神。
高处像梦一样陌生，身下却脏、冷、疼。
她一瞬间几乎怀疑那是不是海市蜃楼或幻想，可下一秒又被否决了。雨水打在脸上，垃圾桶的酸臭味混合着雨水的腥气一阵一阵钻进鼻孔，她悬浮着的恍惚才算落下一点。
天上地下简直是做梦和梦醒了的分别，只有感觉是真实的，戎安心想。
戎安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被人拐走了，或者卷进了某种荒唐的骗局。可眼前的一切又太陌生了，陌生到她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她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先站起来。
先活下去。
胃里忽然一阵痉挛，酸意顶上喉咙。戎安想回家，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眼眶就被逼得发酸。可她不敢再想，恐慌就越像一只手，死死攥住她的脖子。
她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
此时原本寂静的小巷突然一阵声音传来，
"购买新型义肺，延长您的有效劳动年限。"
"星环公司提醒您：信用即生命。"
"未登记人口请于五分钟内前往最近的资产回收点。"
戎安赶紧把自己移靠到墙边，企图黑暗可以遮掩自己。
声音越来越近，终于，她看到有个光球在到处转，一边发出机械音一边向四周扫射。戎安已经分不清额头上是汗还是雨，她不知道被发现的后果是什么，被当成资产回收吗，她没有选择了。
环视四周，巷子深处的垃圾桶旁，横着半截断裂的钢管。她飞快冲过去，没敢回头。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远超认知，她不敢赌。她死死攥住冰冷的钢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锋利的断口割破掌心，血顺着掌纹渗出来，刺痛反而让她清醒了几分。耳朵拼命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声音越来越近。近得像贴在她耳边。不，不是像。它真的就在她耳边。戎安心口猛地一缩，几乎是凭本能将钢管狠狠挥了出去。
"铛——"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窄巷里炸开，震得她虎口发麻，钢管差点脱手。那颗光球被击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刺目的余光在潮湿的地面积水里乱晃。戎安不敢低头看它。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推翻旁边的垃圾桶。铁皮桶轰然倒地，腐臭的垃圾混着积水滚了满地，将那点残光死死压住。
下一秒，光球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检测到攻击者——”
戎安心脏狠狠一沉。她几乎没有思考，抄起钢管就砸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金属撞击声在巷子里炸开，震得她掌心的伤口重新裂开，血顺着钢管往下滑。可她不敢停。那警报声像钩子一样挂在她后颈，只要还响一秒，她就觉得下一秒整座城市都会转过头来看她。
直到那点红光彻底熄灭，垃圾堆下再也没有任何声音。戎安才猛地停住。
她喘得很急，胸口剧烈起伏，掌心被震得发麻，伤口贴着冰冷的钢管，疼意一阵阵往骨头里钻。
她不能再停留了。可是她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戎安抬头看向天空，雨幕压得很低，像一层脏污的墨。在这个无处遁形的世界，出去了将面对更多的光球，更多她从没见过甚至想过的东西。可留在这里，前途很是黑暗。
她甚至觉得自己打坏光球实在是冲动下做的蠢事。
巷口外隐约透着一点冷白的光，雨水从那片光里斜斜落下来，把潮湿的街道照得发亮。远处有人影撑着伞经过，脚步不快，像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雨夜。
有人。
这个认知让戎安稍稍放松了一下，可随即她又开始紧张刚刚她有没有被发现。
可她很快又觉得不对。那些行人太安静了，安静到不像是在赶路。他们低着头，雨伞压得很低，身影被路灯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排沉默的影子，沿着同一个方向慢慢走去。
像某种沉默的引诱。
前方没有路标，也没有答案，只有一条被霓虹和人影浸透的街道。
戎安不自觉抓紧钢管，刺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先离开这里。
刚迈出一步，雨水拍打地面的声音骤然停住，她的心猛然提起来。紧接着，整座城市忽然安静下来。
喧嚣的声音像被一瞬间抽走了，让人无端感觉到窒息。
车流、广告、人群、机械运转声，还有行人耳后的通讯声，都在同一秒消失。巷口外那些原本撑伞走动的人影也停住了，伞面压得很低，像一排被按下暂停键的影子。高楼外墙上那些彩色广告屏一瞬间熄灭，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城市的眼睛全部按灭。
雨水还落在戎安脸上，还是冰冷，潮湿，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三秒后，所有屏幕同时亮起。
几行黑色机械字体，整齐地跳了出来。
【欢迎进入新手副本：《雨夜屠宰场》】
【副本人数：100】
【通关条件：存活至天亮，或找出真正的屠夫】
【警告：屠夫不杀死人】
【请确认：你仍记得自己的名字】
本来空无一人地街道像被冷水泼醒一样炸开。
有人抬头，有人低骂，有人脸色瞬间惨白。一个穿着公司制服的男人踉跄着后退，声音发抖：“不可能……我上个月才进过一次副本，我的信用分已经还清了！”
没有人回答他。
戎安的手腕突然发烫，她低下头，心下一紧，有只黑色手环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手腕上，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一行字。
【玩家编号：000】
【备注：异常个体。】
已经发现了吗，戎安颇为平静地想。
远处，有人开始尖叫。
她转过身，看见街道尽头的屠宰场大门缓缓打开。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混在雨里，一下一下，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黑暗里翻身。
门后没有灯，只有浓重的雾，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有心存侥幸的人一直在拍自己的身份环，试图向外界发出求救信号。
一个穿着工装的女人把手腕举到面前，声音越来越急：“请求公司救援！我是星环生物三级员工，我有员工保险！听见没有？请求救援！”
手环安静地亮着，没有任何回应，所有通讯都像被什么切断了。
戎安从她身边走过时，听见她喃喃说：“不可能，我一定要回去。”
空中跳出一行字【警告：请玩家在10分钟内进入副本区域。】
刚刚哭丧的男人冲着跑进去，见大家还在犹豫，提醒道：“快进去，不进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有人不信邪，转身朝相反方向冲去。
他刚跑出三步，脚下的地面就亮起一圈惨白的光。下一秒，那人的身体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按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警告：请勿离开副本载入区域。】
男人尖叫起来：“救我！救我！”
话音未落，他的影子先从地上消失了。
紧接着，是他的脚、腿、身体、脸。
他像一段被删除的影像，在雨里一点点变淡，最后只剩下一只还在闪烁的身份环，啪嗒一声掉进水坑里。
水面荡开一圈蓝光。
人群惊慌地冲向大门。
戎安看着那只身份环，在男人消失的地方停下，用钢管把它勾了过来，戴在了自己的另一只手上。
雨越下越大。
“或许是转机的开始。”戎安在大门关闭前跑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穿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