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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雨露期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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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丝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点燃了一把火,非但没有压住心底泛起的燥热,反而像是一滴油落进了滚锅里。
顾言下意识地咬住下唇,试图用那点疼痛来维持清醒。可是没用。那股熟悉又可怕的热流,毫无预兆地从骨髓深处渗了出来,迅速席卷了四肢百骸。
原本清明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空气中属于谢蛮的那股淡淡的草药味,此刻竟像是变成了某种致命的催化剂,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勾得她浑身发软。
是雨露期。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唔……”一声极轻的嘤咛从顾言紧咬的齿缝间溢出,连她自己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她慌乱地想要站起来,双腿却像是踩在棉花上,刚一起身便重心不稳地向一旁栽去。
“哐当——”
手中的竹簸箕掉落在地,药材撒了一院子。
正在灶房门口准备生火的谢蛮听到动静,猛地回过头。“顾言?”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刚才的笑意,却在看清顾言状态的瞬间戛然而止。
只见那个总是清冷自持的女子,此刻正狼狈地撑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顾言的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脸侧。她那双总是冷淡疏离的眸子里,此刻蓄满了水汽,迷离又无助地望着自己,眼尾那一抹绯红,像是无声的邀请,又像是痛苦的求救。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信息素味道,瞬间在小小的院落里炸开。
那是茉莉花的香气。
以前被药物压制着并不明显,可现在,这股味道甜美、幽深,带着一股湿润的水汽感,像是盛夏雨后初绽的白茉莉,芬芳得近乎妖冶。
它不像别的花香那样张扬,却无孔不入,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将谢蛮笼罩其中,缠得她喘不过气来。
谢蛮手里的柴火“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作为Alpha的本能让她在那一刻几乎要失控,血液里叫嚣着冲过去将那个人揉进怀里,用最原始的方式去安抚、去占有。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颤抖的顾言,手指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在看着我。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随即被巨大的恐慌淹没。
不,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是因为她是Omega,而我是个……是个认识不久的Alpha。
更何况,原主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哪怕现在的我已经变了,但在她眼里,我依然是那个可能会伤害她的人。她对我充满了防备,甚至恐惧。
理智在这一刻强行回笼,谢蛮深吸一口气,拼命压□□内翻涌的躁动。她不能趁人之危,更不能利用顾言现在的脆弱。
她快步走过去,却在距离顾言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刻意放缓了动作,生怕惊扰了对方。
“顾言,别怕。”她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是我,谢蛮。”
顾言听到她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颤,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抗拒和惊恐。可身体的本能却又让她无法逃离那股清凉的气息——那是谢蛮的信息素。
不同于原主那股令人作呕的麝香,谢蛮身上的味道是纯粹的薄荷。
清冽、冰冷,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入顾言混乱的意识里。那股薄荷味非但没有让她感到安心,反而因为过于强烈,更加刺激了她体内渴望被安抚的茉莉花香。两股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激烈碰撞、纠缠,茉莉的甜腻试图包裹薄荷的冷冽,而薄荷则强势地想要穿透茉莉的防线。
“唔……”顾言痛苦地闭上眼,双手紧紧抓着地上的泥土,指节泛白。她不想依赖这个Alpha,不想被这股薄荷味掌控,可身体深处的空虚感却叫嚣着想要更多。
谢蛮看着这一幕,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她知道顾言在抗拒什么,更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她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轻柔且充满尊重,避开了所有可能引起误会的触碰点,只用手臂稳稳地托住了顾言的后背和膝弯,将她打横抱起。
怀里的身体烫得惊人,那股茉莉花香更是浓烈得让人发疯。谢蛮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看顾言那张因情欲而染上绯红的脸,目不斜视地走向内屋。
可就在她迈开腿的那一瞬间,一股属于Alpha的、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躁动猛地从腺体深处窜了上来。
谢蛮的脚步微微一滞,呼吸瞬间乱了半拍。
那股清冽的薄荷味,原本是她用来压制自己的武器,此刻却在茉莉花香的疯狂勾引下,彻底失控了。薄荷的气息变得浓烈而霸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侵略性,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怀里的顾言牢牢地裹住。
谢蛮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叫嚣着要破笼而出。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怀里的温度烫得她几乎要握不住,那股甜腻的茉莉花香直往她脑子里钻,勾得她浑身发紧,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不行……
她在心里狠狠咬了自己一口,用疼痛换回一丝清明。
不能在这里……不能让她闻到……
她几乎是咬着牙,硬生生地将那股即将失控的薄荷味压了回去,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清冷的伪装。可即便如此,她的呼吸依然沉重得厉害,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她将顾言轻轻放在木板床上,又细心地替她拉过薄被盖好,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也隔绝了自己身上过于具有侵略性的气息。
“忍一下,我去找大夫。”谢蛮的声音有些哑,她站在床边,没有再多做停留,生怕自己多待一秒就会失控。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阿姐!你在吗?我来给你送糖啦!”
是谢宁。
谢蛮心头一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将正准备跨进来的谢宁挡在了门外。
“阿姐?”谢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谢宁。”谢蛮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她低下头,看着这个还没分化的妹妹,语气郑重,“帮姐姐一个忙。”
“啊?什么忙?”谢宁被姐姐严肃的样子吓到了,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守在门口,别让任何人进来,也别往里看。”谢蛮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顾言在里面,她身体不舒服,需要安静。你是未分化者,身上没有信息素干扰,只有你能守在这里让我放心。”
谢宁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姐姐这么认真,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好!我守着!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谢谢。”
谢蛮深深看了妹妹一眼,转身冲进院子里,朝着村东头大夫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村东头的土路坑坑洼洼,延伸进一片荒草丛生的野地。谢蛮跑得肺里像塞了一团粗糙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那两百斤的身躯跑起来带起一阵沉闷的风,连路边觅食的野狗都被吓得夹着尾巴呜咽逃窜。
李婆婆住得极偏,离谢家足有三里地,平日里除了采药极少有人往来。
“砰!砰!”
那扇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木门被猛地拍响,震落了门框上的陈年积灰。
“李婆婆!开门!”谢蛮的声音嘶哑,透着压抑的焦灼。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李婆婆手里攥着把剪刀,警惕地探出头。待看清门外站着的是那个煞星般的谢家大娘子,她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脸色白了三分,下意识就要关门。
“哎哟我的祖宗……谢大娘子,老婆子我这儿真没余钱了,您行行好……”
李婆婆的声音都在抖。这谢蛮平日里是个什么混世魔王,十里八乡谁不知道?这大晚上堵门,除了抢钱还能有什么好事?
“我不借钱。”
谢蛮没有像往常那样粗暴地踹门,而是伸出一只布满厚茧的大手,死死抵住门板。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总是透着戾气的眼睛里,此刻竟全是慌乱与恳切。
“我媳妇儿病了。”谢蛮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笨拙的急切,“您快跟我去看看!诊金我付双倍,不,三倍!”
李婆婆愣住了。她透过门缝,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女人。此刻的谢蛮头发凌乱,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连门框都不敢用力碰,生怕碰坏了似的。
“你……你说真的?不是来找茬的?”李婆婆迟疑地问。
“千真万确!”谢蛮急得眼眶发红,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是几个铜板和几块碎银。她不敢直接塞给李婆婆,而是恭敬地放在了门边的石墩上,“婆婆,算我求您,救人如救火,快去看看吧!”
李婆婆活了大半辈子,看人极准。她知道,这次谢蛮不是在演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惊慌是装不出来的。
“好好好!你别急,我这就去拿药箱!”
两人一路狂奔回谢家小院。
刚到院门口,谢蛮猛地停住了脚步。一股极淡、极甜,却又带着几分苦涩的幽香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那是属于Omega的信息素味道,脆弱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谢蛮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Alpha的本能叫嚣着想要冲进去占有、安抚,可她生生忍住了。她怕自己身上那股子野蛮的气息,会让本就脆弱的顾言感到窒息。
“李婆婆……”谢蛮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李婆婆,身体僵硬地靠在墙边,“你是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只有你能进去。”
“我懂。”李婆婆点点头,提着药箱推门而入。
谢蛮深吸一口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门槛边的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