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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星河漫花遇宿敌 再次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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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亿川总是在庆幸自己何其幸运,人海辗转偏偏遇见了景星恒,可午夜辗转时分,又忍不住满心后悔,当初不该与景星恒相识。
窗外淅淅沥沥落着冷雨,梦里关于他们的轮廓早已模糊破碎,那些藏在心底的情绪,云亿川自己都琢磨不透。那是一段停留在青涩年少里,满是酸涩与遗憾的过往,心动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欢喜刻骨铭心,遗憾也寸寸入骨。
那时他们不懂如何好好相爱,只顾着莽撞交付真心,最后只剩满身疲惫。无数个下雨的夜晚,旧梦反复拉扯,一边感念曾拥有过温柔片刻,一边遗憾这场相遇终究没能走到最后,庆幸与后悔交织缠绕,困住云亿川好多年。
景星恒向天许愿,愿他们来世不再相见,不再互相折磨对方了。可有些人的缘分总是很深,不论如何都切不断,有些事情终是命中注定。
旁人总评价天才赛车手景星恒性子冷,疏离寡言,浑身裹着一层拒人千里的薄冰。
只有少数真正陪他走过低谷的旧识看得清楚,他正在一点点活成另一个人的模样——云亿川。
世人提起云亿川,永远是光鲜耀眼的模样。顶尖天文学家,年少成名,前程坦荡,是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子,坐拥整片静谧星河,人生顺遂无波澜。
可景星恒不一样,他没有安稳的天文台,只有轰鸣不息的赛道。
每一次踩下油门,风灌满车窗,引擎嘶吼着冲破前路,他才敢短暂放空。飞速倒退的风景会暂时捂住心底翻涌的伤疤,把藏了多年的疼痛暂时压下去。
旁人只看见他赛场上凌厉孤傲的身影,没人知道这份冷漠不是天生,是复刻,也是自我逃避。
他学着云亿川独来独往,学着把情绪尽数藏起,却选了一条完全相反的路。云亿川仰望清冷星空获得救赎,而景星恒只能依靠疾驰的风声,短暂遗忘心底无人知晓的旧伤。
那年赛道边的风裹着汽油味,简修渊踩着满地碎石走到景星恒面前,开门见山递出一份赛事邀约,报出敲定好的酬劳,想邀他重新站上赛车场。
简修渊话音落下,景星恒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车钥匙,眼皮都没抬,淡淡开口:“钱不够,你再出多点,我才去。”
这话直白得猝不及防,简修渊脸上从容的神色瞬间僵住,满眼错愕地望着眼前的人,全然没有料到昔日满心热忱追逐赛车的少年,如今成了张口闭口只剩价码与利益。
对上他震惊的目光,景星恒低低扯出一抹凉薄的笑,眼底早就没了当年追逐热爱的光亮。
“你还以为我是当年那个一腔孤勇的傻小子,天天把虚无缥缈的梦想挂在嘴边。”
他顿了顿,提起“景苑庄”三个字时,语气冷的像冰,一句一字敲在人心上:“景苑庄教给我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情分和热爱,全都是抓不住、摸不着的泡影,根本不值一提。”
过往纯粹的热爱被现实碾碎,曾经赤诚的少年,终究被人情冷暖磨得只认利弊与钱财。
午后天光柔和,景星恒难得抛开赛车场的轰鸣声,独自走进天文馆。
往日他满脑子都是赛道弯道超车、车速与计时表,今日心底难得松快,索性搁置了每日雷打不动的练车计划。
馆内穹顶流转着漫天星河,光影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旁人只知他是万众瞩目的天才赛车手,无人知晓,在引擎轰鸣外,他独独偏爱这片静谧星海。
望着满天星辰,他下意识想到起云亿川——那个真正扎根于此、以天文为毕生追求的人。
指尖轻轻抵在玻璃展柜上,唇角漫开一抹浅淡、无人读懂的笑意。
馆内人来人往,游客步履匆匆,彼此低声催促。
“快点走,顶尖天文学家马上要开始演讲了,迟到了没位置!”
人群裹挟着喧闹从景星恒身侧擦过,他站在原地,眼底笑意轻轻淡了几分。
原来云亿川,已经厉害到所有人慕名奔赴而来。
景星恒顺着人流走进演讲厅,寻了后排角落落座,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座椅把手。
没过多久,一束灯光落在台前,一道墨绿色身影缓步进入。云亿川发色是清浅的墨绿,神色淡然平和,从容站定在演讲台中央。
景星恒望着那人,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早已不是年少毫无顾虑、纯粹轻快的笑,眼底裹着无尽的酸涩,是跨过漫长岁月、历经万千苦楚,再度重逢心上故人,万般情绪揉在一起的隐忍温柔。
台上的云亿川从容讲述着星河与星系,语调温和从容,眉眼间噙着浅浅笑意,光芒耀眼。
景星恒坐在暗处静静望着,眼底漫开几分怅然。从前少年时期的云亿川素来冷淡,是生人勿近的冰山,如今这般温和耀眼,判若两人。
他垂眸,指尖抵着唇,压低了嗓音,轻轻吐出一句:“啧,装货。”
演讲落幕,场馆内的人群淡淡散去,云亿川穿过人流找到了在外等候的简修渊。
他指尖捏着资料,语气平淡开口:“景星恒,又来武汉比赛了。”
简修渊微微一怔,诧异看向他:“对,你怎么知道?”
云亿川唇角扯出一抹浅淡苦涩的笑,眼底漫开绵长的怅然:“那一头蓝色的头发,我此生忘不掉。”
他转身递过怀里一束干净柔软的满天星,花瓣还带着微凉水汽,轻轻放到简修渊手里。
“麻烦你,帮我交给景星恒吧。”
简修渊一踏进赛车俱乐部休息区,就看见景星恒斜靠在窗边,指尖夹着烟,淡白色的烟雾缓缓漫开。
他走上前,将那束满天星递到对方面前,随口叮嘱:“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景星恒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抬手接过花束,扫了眼细碎洁白的花瓣,轻嗤一声:“你眼光什么时候这么老土了,还买花?”
简修渊弯了弯唇角,摇了摇头:“不是我买的。”
景星恒垂眸翻开夹在满天星里的纸片,寥寥几字落在眼底,他一眼便辨出送花人的身份。
指尖攥着薄薄的纸页,他沉默片刻,没有再多问半句。
景星恒盯着那张字条,低声暗骂一句:“装模作样。”
指尖用力扯落一片花瓣,捻在掌心。
简修渊站在一旁,心底一切了然,却半句都没有戳破。
两人心照不宣,清楚他们之间的故事从来没有真正的落幕,属于他们的那个盛夏,也永远不会就此终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