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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藏心跳 转学后,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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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城细雨不断,天被蒙了层灰,连带着校园里都静悄悄的。
阚子杉举着把黑伞,背着书包,小心翼翼地避开小水坑。
等到了教学楼,雨渐渐大了些,阚子杉收起伞,往楼上走,小白鞋不免沾了几滴泥水。
她余光瞥见几间教室,无一例外,都在上课。
阚子杉收回目光,朝办公室走去。
今天是她第一天到济中报到,距济中高一开学已经有两个多月,前几天才落地济城,着急忙慌收拾了几日才来。
办公室的门开着。
“许老师。”阚子杉轻叩门。
低着头正在整理教案的中年男人听闻,抬起头,眼中只困惑了几秒,便抬脚走出办公位。
高一(3)班班主任许老师将一套校服给她:“我先带你去教室,一会儿你到教务处领课本。”
阚子杉点头,跟在许老师身后。
济城雨多,比汕城还要潮湿些,带着丝丝青草和陈旧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目光停留在前面挂着(3)班班牌子。
阚子杉才进班级,大课间原本正在吵闹的班级静了声,又重新交头接耳。
阚子杉留着一头乌黑的齐肩短发,皮肤很白,说句肤白胜雪都不为过,很清丽的长相,那双眼睛略显安静,没什么情绪。
她抬头看着教室后面的黑板,眼眸黑漆漆的,目光没在谁身上晾过。
很多人盯着她。
在许老师介绍完她,并安排了位置后,她抬脚往下走,黑色裙摆被风吹得凌乱。
最后一排的一个男生似乎和她对视上了,目光直白又冷漠。
阚子杉移开眼睛,手指无意地用力捏了捏书包背带。
同桌是一个开朗外向的女生,主动向她打招呼。
“我叫赵嘉宁,勇气可嘉的嘉,宁静的宁,你呢?”
阚子杉停下,将书包放好,扭头看赵嘉宁,声音很轻:“我叫阚子杉,杉树的杉。”
她不知道说什么了,空气里一片沉默,她有些坐立难安。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姓阚的人,不过你名字真好听!”
阚子杉笑了笑:“谢谢,你也是。”
上课铃“叮铃铃”响起,教室里的同学又回到了座位上。
赵嘉宁从桌肚里拿出化学书,又在书包里翻找着什么。
阚子杉微微转头往后看了眼,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最后一排。
男生靠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桌上的一瓶水,喝了几口,眼睛盯着桌面,就在阚子杉以为男生要拿出课本时。
却见他直接趴下,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
他看起来成绩不太好的样子,至少是不爱学习。
济中怎么说也是济城数一数二的学校,生源和师资都是其它学校无法比的,但事实是每个学校都各有几个不爱学习的人。
阚子杉回头,若无其事地拿出笔记本。
化学课的笔记不少,满满一页,红蓝黑交织。
下课铃响,阚子杉呼出一口气,将笔记本往桌肚里一塞,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她的座位靠窗,有人懒懒的靠在窗外,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香味钻入鼻腔。
阚子杉往外看,一愣。
男生只留下一个背影,他的面前似乎站着一个女生,红着脸递给他一个粉红色充满少女心的信封,不等男生反应,转身快速走了。
李谈只瞥了眼,眼中没有任何意外。
“同学,帮忙扔后面垃圾桶,谢了。”李谈转过身,淡淡的对上阚子杉的目光,粉红信封只被他轻轻捏住一角。
雨天的潮湿似乎都让这个锋利的男生变得深沉起来。
阚子杉垂下眼睛,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她迟疑了会,接过信封,上面似乎被女生特别用心的喷了玫瑰香水。
李谈没多停留,转身走了,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似乎只是单纯的不想再进一趟教室。
阚子杉视线落在信封上,捏着刚刚李谈捏过的一角,最终只是把信放在了李谈的桌肚里。
教学楼已经没什么人了,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雨落满校园,似乎要将学校淹了才肯罢休。
阚子杉撑着黑伞,跟在人流后面,隐隐看见食堂人满为患,挤得人都心烦意乱。
她立马换了方向,往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这时人不多,她拿了一个面包和牛奶,排队结账。
前面有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忍不住让人侧目。
“你猜下上楼遇到谁了?李谈!”一个女生有些夸张,又有些小惊喜的说。
“他是不是又往校门口的方向去了?”另一个女生接话。
“李谈不一直这样嘛,人家学习好,家里又有钱,长得帅,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个披着头发的女生扣着手,一副见怪不怪的语气。
她们说的是李谈?高二(3)班的李谈?
阚子杉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像她们形容的那样。
不过听这几个女生说的话,他经常不在学校吃午餐,估计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她结完账,又到教务处领书,凑巧遇到赵嘉宁。
“这么多书,我帮你搬吧!”
赵嘉宁直接上手拿起一摞书,走在前面,微微侧头:“我看你脸都有点白了,当然你一直都这么白!”
阚子杉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虚汗,闻言抿唇腼腆的笑笑。
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小时候经常生病,医院几乎成了她第二个家。
就这么低着头沉默着,到教室时已经有几个人在写作业了。
阚子杉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柑橘,递给赵嘉宁:“刚刚谢谢你帮我拿书,这个给你…很甜的。”
赵嘉宁眼睛亮了亮,柑橘在她手里还没活过一分钟,空气里弥漫着橘子的香气。
同学们陆陆续续的回到了教室,吵闹声渐渐被写字的唰唰声取代。
阚子杉将早上老师布置的作业完成,又预习了会下午的科目,扭头看墙挂着的钟。
而那个位置一直空着。
还有会时间休息。
阚子杉用外套盖住头,闭眼睡了过去。
她在汕城考了高中但一直没去,那会在住院治疗,也不忘每天学习,可以说不那下一点功课。
而阚子杉从小聪慧,生病住院并不耽误她以市第二的成绩考上汕一中,汕城最好的学校,只是医生建议她到济城治疗,那儿医疗水平更高,或许她的病有希望治好。
阚子杉是自然醒的,她掀开外套,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白皙的脸有几道浅浅的粉色印子。
她并不知道。
抬眼李谈刚好进教室,鼻梁上似乎有一道细小的红色划痕,男生身上的戾气似乎没有完全收敛。
他来了。
她心里默默想着,目光不自觉的跟随那道挺拔却单薄的身影。
那股子不受约束的味一直不断的牵扯着她,心底的叛逆冒了头,干涸的泥土有了裂痕。
李谈似乎注意到了桌肚里那个尤其显眼的信封,挑了挑眉,顺着那道低调的视线扫过去。
女孩的脸很快红了,飞快地扭过头,纤瘦的背影是十五六岁的少女独有的标记。
一直到晚自修结束,阚子杉都没转头去看墙上的钟。
她轻呼一口气,将几本书塞到书包里。
口袋里的按键手机振动了下。
阚子杉边走边拿出来看消息,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妈妈阚珠云叫她赶紧回家。
她回了个好,步伐却依旧不紧不慢,现在才有时间打量济中。
很多学生在住宿和走读中,一定会毅然决然的选择走读,当然前提是学校离家不远,走读的好处通常可以罗列出一堆。阚子杉家离学校不算近,她也不乐意走读,但阚珠云不同意,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出了校门口,一直往前走到公交站。
这么想着,阚子杉撑着伞往前。
路灯一闪一闪,细细丝丝的雨在光下如绒毛般隐匿在黑夜中,前面的路黑得暗流涌动。
风大了些,带起一阵树叶哗哗声。
阚子杉手里的伞一个没拿稳,倾斜着往旁边倒去,似乎撞到了一个人。
她手忙脚乱的稳住伞,朝那个人走近了几步,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伞没拿稳,你还好吧?”
那个人没撑伞,并没有因为被伞撞到而停下,直到阚子杉叫住他才停,扭头望去。
是李谈。
李谈眼尾轻轻扫过去,看起来傲慢极了。
阚子杉更尴尬了,手搓了搓伞柄,尾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还好吧?你怎么没撑伞?”
李谈斜瞥着她,雨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没带。”
阚子杉低下头,犹豫着说:“那…”
“你还有事吗?我还有事。”
李谈说话从不把别人的感受放眼里,简洁的,快速的对话一向是他的交流方式,闲聊这种东西在他身上压根不存在。
面前的女生顿了顿,最终还是撑着伞走了,步子迈得都更大了些。
李谈扯了扯唇,收回目光,走了几步,那里停着一辆崭新的红黑色的山地车。
他骑上往网吧的方向走了。
阚子杉坐上公交,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刚发生的所有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叫嚣着。
这还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和一个男生接触这么多次,如果阚珠云知道了,一定会抓着她的肩膀歇斯底里吧。
心底还是酸涩涩的,她扭头看远处霓虹的大厦。
兜里又震动了几下,她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