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鱼是没有结果的！》沐州

7、别紧张

　　　　苗屿迎来了开学以来的第一个周末，苗修义和萧岚撺掇着儿子出去玩，被苗屿拒绝了。

　　夫妻俩担心是因为孩子交不到朋友的缘故，急得团团转，最后苗屿解释了好几遍自己只是累了想在家修养修养，他们才放心下来。

　　苗屿在鱼缸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一整天才出来，补充完能量的他躺在空调房里，太过惬意让他忘记了还有作业这回事。

　　直到余洲发来一条消息：作业有不会的吗？

　　苗屿脑袋开裂了，他的作业还一个字没动呢！

　　但他为了自己的面子，硬着头皮回复：没有。

　　余洲那边没回消息了，苗屿一溜烟跑到书桌前坐下，把书包里的作业一股脑倒出来，随便挑了一本开始写。

　　二十分钟后，他卡在了一道数学题上，苗屿咬着笔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懊恼地拍了拍脑子，难怪余洲会问自己有没有不会的题。

　　他拿起手机，不假思索地在对话框里敲出一行字：数学作业最后一道题……

　　敲到一半又删掉了，他刚刚才说自己没有不会的，现在才过去二十分钟。

　　苗屿只能先放弃数学作业，把目光投向了其他科目，好在其他科目都作业比较简单，苗屿很快就写完了，只剩下空的那道题。

　　苗屿又死磕了十分钟，发现自己真的不会后准备在网上找教程。

　　他打开手机，发现半个小时前余洲发来了一条消息，或许是因为苗屿写作业太认真了，并没有注意到手机提示音。

　　余洲发来了一条两分钟左右的视频，苗屿点开后发现是数学最后一道题的解题思路。

　　视频中的余洲只露了一只手，灯光有点昏暗，但能看清他写的字，书桌是白色的，旁边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张卷子。

　　苗屿惊讶于余洲是怎么知道自己不会这道题的，带着这样的疑惑，他直接开口问了余洲。

　　余洲：【这种题型对你来说是弱点。】

　　苗屿：【你怎么知道？】

　　余洲：【猜的。】

　　苗屿：【你也太聪明了吧。】

　　视频里余洲的手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关键步骤，笔触干净利落。苗屿来回拖了三遍进度条，才终于把思路理清楚——不是因为题目太难，是因为他每次拖回去，眼睛都会不由自主地先落到那只手上。

　　好白。

　　手指好长。

　　写字的姿势好好看。

　　苗屿猛地按灭手机屏幕，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等他重新拿起笔借着视频里的思路重新计算，把答案工工整整地写上去，合上作业本的那一刻，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然后他又拿起手机，盯着和余洲的聊天记录看了一会儿。

　　他起身趴回自己的床上打字：【我看完了，会做了，谢谢你！】

　　发完之后又觉得太干巴巴了，补了一句：【你手好巧，写字好好看。】

　　发出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这跟夸人家“你长得真帅”有什么区别。

　　苗屿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想把那条消息撤回，但手指在“撤回”键上悬了半天又放下了。

　　正纠结着，余洲的消息弹出来：【速度挺快。】

　　苗屿：【嗯！我聪明吧！】

　　余洲：【聪明。】

　　苗屿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聪明”这两个字在余洲嘴里说出来，跟别人嘴里说出来不太一样。他挠了挠后脑勺，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归结为“被学霸夸奖太开心了”。

　　周日返校当天，苗屿又开始陷入焦虑，因为要周测。

　　一整天都在下雨，这样的天气虽然闷热，但苗屿很喜欢，只要不用整日暴晒就行。

　　由于雨下得太大，苗修义坚决不同意苗屿自己坐公交车去学校，说这种天气很危险，坚持要自己开车送苗屿去上学。

　　所以苗屿比平时足足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学校，教室里没几个人，苗屿拉开自己的座位开始复习，这次周测如果考不好的话，也会影响到余洲的评分，苗屿倍感压力。

　　余洲进来的时候，苗屿正对着一道题皱眉，看样子是卡住了。

　　余洲站在他身后快速过了一遍题目，直接弯下腰抽出了苗屿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道公式。

　　苗屿注意力太过集中，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手里的笔贸然被抽走，着实吓了他一跳。

　　余洲一只手写字，一只手摁在他肩上，“来这么早。”

　　话语间的气息微微拂过苗屿的耳廓，酥麻感在耳边蔓延，苗屿下意识想躲，但肩膀还被余洲摁着，他动弹不得。

　　他只能缩着脑袋说：“今天我爸送我来的。”

　　余洲写完了公式，松开摁在他肩上的手绕到另一边坐下，“难怪，在公交车上没看见你。”

　　因为两人上放学顺路，平时苗屿哪怕有意错开，但还是每天都会遇见余洲，几天下来他也就放弃挣扎了，不过他总觉得余洲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一样，每次都能精准锁定他的位置。

　　“余洲！”吴策冲进教室，身上还带着雨水，在余洲位置前站定，“物理作业能借我抄抄吗？我忘写了。”

　　余洲头也不抬地收拾书，“自己写。”

　　被拒绝了，吴策只能把目光转向苗屿，“苗屿小朋友，能不能借一下物理作业呢？”

　　声音纸做作足以让人浑身发麻，黄俊天在这，估计要当场吐出来。

　　苗屿从书包里拿出物理练习册递过去，“正确率可能不是很高，你随便抄几道就行了。”

　　吴策接过练习册后坐回了位置上，“没事，乱写的我也抄。”

　　哐当一声，余洲的座位发出一声响动，苗屿吓得一抖，转头看去，发现并无异样，犹豫再三后，他还是决定开口问问：“余洲，你刚才……怎么了？”

　　余洲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

　　余洲都说没什么了，苗屿也不再问了，转而去关注吴策抄作业的进度。

　　又是哐当一声，和刚才的声音如出一辙，这回连吴策都忍不住抬头说：“余洲，你这椅子上有刺吗？”

　　余洲：“……”

　　一本练习册被甩到吴策桌子上，姓名栏写着工整的两个字：余洲。

　　苗屿的练习册则是被余洲抽了回来。

　　吴策虽然对这种迷惑做法感到无语，但余洲的练习册可信度显然更高，他也就乐呵呵地抄了起来。

　　苗屿被这一举动弄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余洲。

　　余洲歪着嘴咳嗽一声，翻开练习册递到苗屿面前，“第五道题错了。”

　　“啊？”苗屿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到练习册上，他挠着头发说：“这道题我算了好久呢，怎么会写错啊。”

　　余洲拿着笔指向练习册上的解题过程，“这道题陷阱多，你被绕进去了。”

　　苗屿又认真读了一遍题目，发现果然有隐藏条件，他懊恼地说：“难怪呢，你也太厉害了，我都被绕进陷阱了还能算那么久。”

　　余洲撕了张草稿纸，“我再给你讲讲。”

　　一开始苗屿还算认真，但到后面他明显走神了，余洲瞥了他一眼，“在想什么？”

　　“嗯？”苗屿回过神，说：“余洲，你说我要是考不好可怎么办啊。”

　　余洲：“只是一次周测，不用紧张。”

　　苗屿趴在桌上叹气：“可考得不好会拉低你的评分的。”

　　余洲写字的手一顿，抬头看着苗屿，却没有说话。

　　到最后只憋出一句：“没关系，考不好也没关系。”

　　苗屿扯起一个勉强的笑，“谢谢啊。”

　　“不过真的有关系……”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以为余洲听不见。

　　但事实上余洲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了，他用笔杆戳了戳苗屿的胳膊，“来复习。”

　　苗屿直起身，“对，复习。”

　　临近考试前，吴策偷偷说：“余洲，到时候给我看一点呗。”

　　没等到余洲的回答，先来的是学委刀一般锋利的眼神，吴策打消了这个想法，冲学委尴尬一笑闭嘴了。

　　试卷发下来后，余洲小声说：“别紧张。”

　　苗屿点点头，“谢谢你，我一定不会让你的评分太难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