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抬头的那片星空 抬头的那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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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晕”盛梵月在下晚自习后感觉世界天旋地转。
顷刻，她内心的房子坍塌一片。像镜子一样，碎了一地。她尝试抬手去拾起碎片却被划伤，没有痛感。
初三。一个尤为重要的阶段。
但她知道她病了。一个很多人恐之不及的心理疾病。
一个人的意识，尤其是第一直觉。而盛梵月她的直觉最为准确。她明白。但她无能为力。
“盛梵月，老师叫你”同班同学在班里大喊。
“叫我？我怎么了啊我？”盛梵月嘀咕着。
“盛梵月，我叫你来，是为了你的事，我建议你去留级。是为了你好”冰冷，刺骨，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是她的班主任。
“老师，我没有考虑的余地吗？”盛梵月很疑惑。
“你这成绩，你考不上啊，为什么不留级？分数线你也上不去啊，不要硬抗了好嘛”她的老师怎么还着急了。
“老师，但您没有问过我的意见”盛梵月不卑不亢道。
“现在不是问着吗？”老师怎么比她还委屈呢。
“老师，您在强制我吗？”盛梵月抬眼看着老师，问道，“我很意外”
“算了，你回去吧。”老师让她离开了。
回家。
开门的第一声询问是：
“梵月，你们老师说要你留级，你什么想法？”盛梵月的妈妈率先开口道。
“不留级，我的意思是我不想留级。”盛梵月带着哭腔，她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她不明白。
“可你的成绩……排名在你们班里很垫底”盛梵月妈妈迟疑道。
“我能考上，我不留级。”盛梵月先镇定住自己后，回答了妈妈，接着匆匆回到房间。
夜晚。
她的泪水浸透了被褥。
她不甘，她不信，尖子班的倒数怎么拖后腿了。被老师放弃，意味着她也要放弃自己吗？
她不要。
她不甘心。
她不死心。
她不信。
她不信命。
她不信那个“为了她好”这个字眼，她听着就烦。
可她却内耗自己，外界的打压，老师的否定，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她想不开，也没有人理解，她纯硬抗。
过了几天，她的朋友告诉他，老师是为了升学率。
升学率？就可以放弃一个孩子的前途？拿她的前途换一纸升学率满绩？
可笑。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不是提线木偶。她拒绝没有正当理由的借口。
她知道这个缘由后，冷笑了一声。
“盛梵月，老师叫你”
盛梵月慢悠悠起身，“又来？”她放下笔，看了一眼窗外的余晖。
“盛梵月，我还是建议你留级。”冷冰冰的话一如既往。
“老师，不论怎样我都不会留级。这是我的决定。”盛梵月眉头微皱。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她的班主任开始烦躁。
“要是您真的是想帮助我，断不会说让我留级这个最错误且没有询问过我意见的您自作主张的决定。我可以承担我不留级的后果，不用老师您在这里费力为了我好。”
“你回去吧”他带着怒气。
“老师，我知道我爸妈知道了这件事，但他们问过我，我说了不会留级，这是我的决定。”
“回去！回去吧！嗷”他情绪真不稳定，好像下一秒要吃人一样。
“谢谢老师”盛梵月回应了一句，离开了办公室。
“怎么样？”她的朋友等她从办公室里出来，一把揽住她的胳膊。
“还是让我留级呗。我偏不。”盛梵月格外坚定，她知道她不会做违背自己内心而损己利他的事。因为她就是这样，谁对她如何，她就对谁如何。既然大家都利己主义，那她也不需要圣母心来迁就别人了。
“讨厌死了。”她朋友吐糟道，“好像他知道你中考成绩一样”
“哈哈谁都不知道，老师可真会笃定，笃定都要有前提，他没有前提”盛梵月这次说出的话，不像这个年龄段该说出来的。让她的朋友愣了一下。
梦境。
一片朦胧的水汽。
若隐若现的声音。是江随野。是他。
“坚持…走…自己…的…路，走…给…他们…看……”江随野的声音断断续续。
盛梵月猛地睁开眼睛。“呼——”
“我怎么突然醒了，又睡不着了……啊啊啊本来就……”盛梵月知道自己一旦在睡梦里惊醒，熬个通宵是必然的。
“闭眼……闭眼……睡睡睡……”她反向催眠自己。
好吧，极浅的睡眠。和没睡没什么两样。
学校。
盛梵月提不起精神，两眼空洞。
但她没有时间耗，虽然内耗她一直都有。
临近中考。
最后一节课。
“盛梵月，你站起来，孟小茵，你站起来”是数学老师。
“孟小茵后来一定有出息”数学老师又说，半字不提盛梵月。
过了好久，盛梵月腿都麻了。
“坐下，盛梵月”她同桌提醒她。
“老师没让坐”盛梵月答道。
“坐下，快快快”她朋友也给她眨眼。
盛梵月被拉着懵懵的坐下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坐下后，心里立马不舒服了。原来是看不起她啊，她就说呢。
也是，同为班里的所谓差生，她也是体会了一把来自老师的双标箭头。
她两眼漠视着，接着猝不及防看了一眼数学老师，老师转头了。
“嗯，那谢谢老师了”盛梵月一字一字地说道，咬字的力道不再轻盈。
接着她自嘲道：“我是井底之蛙，自然看不到外面的风景，又怎么会知道晚上天空的闪闪星光呢？”
她初中三年，每下自习的晚上都会抬头看一眼星空。
她知道她不会因为埋头赶路而忘记沿路的风景，不会因为别人说她不可以，她就放弃自己。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说她累了的话，本质是因为忍耐到了临界点，她需要发泄情绪的出口。
但似乎所有人默认她没有也不需要。
但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凭什么她就没有反击的需要呢？受害者什么时候可以被保护？什么时候镜头可以对准施暴者？管什么暴力，语言暴力、冷暴力……都算。
星空可为指路，抬头可见星空，是少女寄托无数希望的胶囊。
她无数次想站出来替自己发声，但终归她是被欺负的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她很好欺负的人。
她不信命，但她信时间会有让她为自己讨公道的那天。
抬头的那片星空，是不止属于她的那片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