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白茶》番茄不吃兔

28、得寸进尺 我们是恋爱

　　终归还是在滨湖公寓住了一夜。

　　舒芫早上起的晚了些，手里捧着凌雪凓刚蒸好不久的粘玉米，抬眸看着对面那人，“你……”他顿了顿，“等会要一起去上学吗？”

　　“不然呢？”凌雪凓开口反问，

　　他盯着舒芫慢吞吞啃玉米的动作，认真道“舒芫，我们是恋爱，不是偷情……”

　　“打住。”舒芫开口，有些无奈“我的意思是……”他看着凌雪凓空空如也的身后，“你不需要回家拿作业吗？”

　　“早在学校写完了。”

　　“？”舒芫动作一滞，这还是人吗？这么多张卷子，他又思考片刻，怪不得之前每次看他都在埋头写东西。

　　“还不吃？”凌雪凓看他停下的动作，好心提醒道“还有二十分钟上课。”

　　“！”舒芫便加快了速度，结果又听到人说“吃太快对胃不好。”

　　舒芫：“……”

　　周一的大课间，滨湖校区往如常日，在偌大的后操场开着晨会。

　　台上的主任气宇轩昂，台下的学生哈欠连天，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郑主任嗓门大，“都听我说，现在距离高考不到一百天，”他整理了胸前的领结，

　　“现在，正是你们拼搏之时，今日多努力一刻，成功便更近一步。”

　　他念的稿子很熟练，大约是念得多了，每年高考前都要念一遍这相同的稿子。

　　一通演讲结束后，学生们乱哄哄的回了教学楼。

　　“冻死了，”身后的男生抱怨，“天天开这破晨会，有这时间我英语作业都补完了。”

　　凌雪凓听着他的话，眼皮微微一颤，看向身侧的舒芫，

　　舒芫察觉他的视线，“？”还没开口问怎么回事，

　　“英语作业？”凌雪凓嗓间有些哑，“不是背诵的作业吗？”

　　“……”舒芫没忍住笑，主要是他大清早在自己对面那副淡定的模样与现在对比，有些好笑。

　　凌雪凓抬手碰了碰他，“别笑了。”

　　“哦，对。”舒芫装模做样的，“你不是放假前一天请假了吗？老师那时候又留了卷子。”

　　凌雪凓：“……”

　　半晌，他僵着脸，“英语课什么时候？”

　　舒芫有些遗憾，“晚自习。”

　　回到座位，上午最后一节课的课间，舒芫把练习册交给江枝阳，江枝阳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一时没理人，

　　舒芫便又拍了拍他，这时江枝阳才转过身来，接下练习册，

　　“你怎么了？”舒芫开口关心道，看他闷着脑袋的样子，“是不舒服吗？”

　　江枝阳手里拿着那本练习册，垂眼看着封面，不和他对视，摇摇头，说了声没事。

　　舒芫这才注意到他身侧的空位子，便随口问了“余耀雪今天没来吗？”

　　江枝阳嘴比脑子快“他易感期。”

　　“……”

　　易感期，他是怎么知道的？

　　安静片刻，江枝阳连忙抬眼看向舒芫，“那个，我不小心去他家，又不小心撞见了。”

　　“……”

　　舒芫倒没那么多八卦的心思，只是此刻，江枝阳转身的幅度有些大，他向来喜欢把领口前的纽扣解开两颗，散漫却也不失好看，

　　若隐若现的锁骨处有一处红，红得显眼，

　　舒芫好心开口，“我有风油精，你需要吗？”

　　“？”江枝阳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这……”舒芫抬手指了指他锁骨处，“好像被蚊虫咬了。”

　　刚刚入春，究竟是哪里来的蚊虫……

　　江枝阳垂眸，静了片刻，很容易察觉的，他此刻的耳朵烧红，还是故作镇静，抬手将他手里的风油精接过，道了声谢。

　　没过几秒，他又转头过来，抬眸看着舒芫，“你别误会，小芫。”

　　“？”

　　“余耀雪易感期我是真的不小心撞见的，我们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同桌了……”

　　舒芫有点疑惑，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也没开口，

　　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总觉得江枝阳话语有些怪怪的。

　　倒也不用多说，凌雪凓不合时宜传来一声，打断他的思绪，淡淡的开口“你同桌来了。”

　　也听到了。

　　江枝阳抬眸看去，后门那人一身黑色外搭，此刻正朝他这边看过来，视线很淡，就这样盯着就江枝阳看。

　　“你……”

　　余耀雪走了过来，坐回他身边，此刻的视线灼人，盯着他锁骨处的红痕看“你那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同桌回来了。”

　　江枝阳一时语塞“……”默默把领口的那两颗扣子系上，

　　话语间有些心虚，“你……不是易感期吗？”

　　余耀雪没再靠他太近，退后些，眉眼间也没要逗弄人的心思，“易感期吗？没什么是一支强抑制剂解决不了的。”

　　他之前工作高度很强，总是连轴转在每个摄影棚，没人给他易感期的时间，这么多日子，都是靠强制药剂过来的。

　　江枝阳忘了自己刚刚的话，此刻语气认真，看向余耀雪，“对身体很不好的。”

　　他抬眸看向余耀雪，一双瑞风眼好看，此刻显得温和，

　　余耀雪便又凑近他一些，灼热的视线透过他的清眸，确没看穿他的真心，低声道“心疼我？”

　　江枝阳看他又不正经的样子，不想理人，下一秒，男生好闻的雪柳香散漫在周遭，江枝阳开口，低声骂他“你疯了？”在教室里散发自己信息素。

　　“收着呢。”余耀雪凑得他近，只有他能感受到，接着开口，“江少爷心疼我的话，可以陪我过。”

　　“……”江枝阳受不了他此刻直白的视线，低垂着眉眼，不动声色将人推的远了些。

　　舒芫倒是还在思考江枝阳刚刚莫名其妙的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凌雪凓在他身侧开口，“你不用吗？”

　　“？”舒芫抬眸看他，莫名其妙的，有些疑惑，

　　凌雪凓便又道“风油精，你不用吗？”

　　“……”纵然他再不想知道，凌雪凓那盯在自己颈间直勾勾的视线也让人清楚他说的什么意思。

　　半晌，舒芫蓦地抬手，手背贴在凌雪凓的额间，

　　凌雪凓：？

　　舒芫慢吞吞的收回手，“我还以为你被夺舍了。”

　　“？”

　　他凑得凌雪凓近了些，声音低着“你怎么谈恋爱前后反差这么大。”

　　凌雪凓：“……”

　　片刻，他听到凌雪凓认真的语气在耳边，“我只是不愿将真心示于他人。”

　　他那双深沉的眸色将人卷入其中，三分玩笑，七分认真的，“舒芫，要珍惜我这颗毫无遗漏的真心吗？”

　　实在过于认真，那双好看的眼眸，他说出的话语像是场盛大的告白，舒芫抬眸看着他，耳朵泛红，

　　“你……”

　　上课的预备铃打响，打断他的话语，教室一片寂静。

　　凌雪凓没听清他的回答，便凑的近些，“你刚说什么？”

　　舒芫开口“没什么。”这没有可信度，他静了片刻，再次开口，“我是说，”灼热的鼻息洒在耳侧，“学霸，你的英语作业补完了吗？”

　　凌雪凓：“……”

　　舒芫那时倒也不必抱憾，因为凌雪凓是真补不完。

　　上午的两节课，黎卿颜把这位没补完英语作业的化学课代表叫出去数卷子，自然而然地，上午两节化学课成了课堂小测。

　　至于一整个下午，课程也很紧张，大多都在讲卷子，季黎还把唯一的一节自习课给占了，

　　夕阳余晖洒在教室窗台，罩着学生们桌堂乱七八糟的书籍，还有揉成一团的考试卷，屋里大多数人都去食堂吃饭，凌雪凓侧着脑袋趴在桌上睡觉，

　　舒芫“……”有一种同桌不好好学习的无力感。

　　昨天晚上也没少睡啊，难不成蒸玉米的时间太久，他心里这样想着，决定下次自己来做早饭。

　　手上动作还是诚实，在凌雪凓肩上轻拍，

　　没两下，凌雪凓睁开眼睛，还是侧趴着的姿势，与舒芫对上视线，直勾勾盯着人看，

　　舒芫指了指手上的腕表，轻声提醒他，“你还有半小时的时间补作业。”

　　“……”凌雪凓又缓缓闭上眼睛，在舒芫要说话前先开了口，“我困。”

　　舒芫“……”没过两秒，又有些替人着急“那等会上课……”

　　“随便。”

　　“……”

　　这年级第一，倒还真是随性。

　　舒芫都想上手帮人把作业补完，奈何凌雪凓趴在桌上，垫着的是那张空白的英语试卷。

　　春意渐深，天也变得长了，天色慢慢变暗，第一节课的预备铃打响，

　　这时，舒芫才慢慢睁开眼睛，

　　都说，在一起时间久了会被传染，舒芫心里有些疑惑，犯困这件事，也会传染的吗？

　　睁开眼睛，视线便撞入那双深色的眼眸，

　　他一瞬间有些怔愣，或者，说是茫然……

　　舒芫还当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看我做什么？”

　　两人对视几秒，“你长得好看。”

　　“……”

　　舒芫不想理他，侧着脑袋看他桌上空白的英语卷，不觉起了敬佩，在心底默默给凌雪凓竖起大拇指……还真有胆量，虽然李群没季黎那样严肃，但好歹也是在班里树过威严的，一般人还真不敢在他卷子上留着空白。

　　这样想着，心里也是有点担心的，舒芫这样总是要认真完成作业的好学生，还真没体验过空着作业纸的感觉，总之他肯定是紧张的，

　　“你还是……”，上课铃声响起，打断舒芫的话，凌雪凓轻挑眉梢看向他，

　　舒芫也无济于事，只好闭了嘴，理智回来，那让人躲厕所的馊主意，还不如咽下肚子。

　　凌雪凓也没多问。

　　五分钟后，教室仍安静着，舒芫不免惦记着身侧那人，余光瞥着，凌雪凓修长的手指流畅的转笔，笔尖落桌，凌雪凓的视线也望过来，

　　两人视线相触，舒芫先开口“你怎么还不补作业？”

　　凌雪凓看他眸色认真，像个劝学的老师，嘴角微扬，点点头，终于开始动笔。

　　今天两节大课都是英语，要不是黎卿颜把化学晚自习和上午的英语换了，舒芫再怎么想这人也不至于凌迟到晚上。

　　第一节课下课，班里也没动静，

　　课间的时候舒芫不自觉望向身侧的凌雪凓，他正在写最后一张卷子的续写作文，

　　“？”怎么会有人幸运成这样。舒芫心里羡慕。

　　直到第二节课铃响，课代表站讲台上，和大家说，自己复习上周的英语单词，老师外出培训了，下周回来。

　　“……”得，白担心人那张空白的英语卷，亏凌雪凓睡得心安理得，白羡慕他的运气，一切都是某人未卜先知的……

　　舒芫转头，心里莫名的火气，一双好看眼眸，墨蓝色的瞳孔盯着人，一眨不眨的，瞪着人看。

　　凌雪凓无辜，主要是上午去找黎卿颜搬卷子的时候发现英语老师的工位变空了一些，他就随口一问，是李群出去培训了，要一周后才回来，代课老师也要明天开始给大家上课，

　　所以她想着上午把课上完还清闲一些，就这样，换了课程。

　　只是可怜了替人捉急的舒芫，

　　偏偏凌雪凓不解人情，望向他那双好看的眉眼，无辜道“瞪我干嘛？”

　　舒芫“……”，他静默片刻“你早知道了？”

　　凌雪凓点点头，语气无辜“不小心。”

　　好一个不小心。

　　“……”舒芫仍是盯着他看，语气倒像是质问，“你怎么不和我说？”

　　和我说了我还至于傻傻的去看你，担心你被英语老师责骂？

　　凌雪凓坦然，“你作业不是完成了吗？”

　　舒芫“……”说得好像也没错。

　　“？”算了，舒芫不想理他，低下头便去翻自己的练习册，准备做题。

　　探进桌堂翻书的动作蓦然停住，不知道什么时候凌雪凓将手伸过来，搭在他手腕处，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

　　动作幅度很小，可舒芫的心跳却是被人牵着……这可是教室。

　　凌雪凓不在意，毕竟，这教室安静的，大家都在埋头看书，除了，最后一排偷偷早恋的好学生，以及他们前面逃课已经没人影的两位同学。

　　“别生气。”

　　舒芫才没那么小气，他抬眸看向凌雪凓，“我很大度。”

　　凌雪凓闷笑了声，“我知道。”

　　接着，他拿出两张门票，舒芫只看清他手上轻晃的动作，便听到凌雪凓开口“要不要去看灯会？”

　　门票都买了，不去当然很浪费的。

　　昨天烟花秀没到现场，滨湖的灯会可不能再迟到，舒芫点点头，“几点？”

　　下一秒，他手腕被人握着，就着这个姿势，凌雪凓把人拉起来，

　　舒芫有些不自在，想挣开，却被凌雪凓垂眸看了眼，手上握的更紧些，小声道，“别乱动。”

　　出了教室，凌雪凓带着人往楼下走，

　　走廊空荡荡的，大多班都在上自习，

　　舒芫总算挣开他的手，抬眸看他，“你做什么？”

　　“约会。”

　　“……”

　　滨湖灯会离他们校区很近，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

　　直到拿着门票进了景区，舒芫这才反应过来，开口道“凌雪凓，这是你说的约会？”

　　他看着眼前的美景，璀璨的灯光秀，以及典雅风格的花灯，“逃课约会？”

　　凌雪凓拉着人往里走，语气无辜，“没办法，时间撞了。”

　　“你就不能买早一点的？”

　　“……”凌雪凓无言，盯着他片刻，“有白天的外景灯会吗？”

　　舒芫：“……”

　　手腕又被捉着，凌雪凓带着他慢慢悠悠的走，逛着灯会，“看了一整天书，你头不晕吗？”

　　没等舒芫反驳，他又道“好学生，和你约会这么难吗？”

　　他此刻的语气间竟沾些委屈，舒芫抬眸看了他一眼，抬手与他握的紧些，“不难。”

　　灯会其实没什么转头，舒芫更喜欢昨个春庙扎气球那类的娱乐活动，可和凌雪凓一起的话，倒也不是很无聊。

　　一场音乐灯光秀下来，时间近九点半了，下一场居然是湖中的喷泉秀。

　　音乐喷泉秀，是比灯光秀震撼的多，一束束灯光打在湖面，伴着音乐节奏，喷泉有序喷出又落下，和音乐灯光共同合奏，

　　两人站得近，等凌雪凓反应过来时，最高的一注喷泉开始像下落，而身侧的舒芫，还沉浸在这场动人心弦的喷泉秀中，

　　手腕蓦地被人拉着，脑子一片空白，就这样被人拽着往远处跑，

　　喷泉终究还是落下，舒芫的头发沾上些水珠，此刻还有些发愣，看着身侧的凌雪凓，他完全没察觉什么别的，神色倒是略显紧张，

　　他抬眸看着凌雪凓，凑近他，声音很轻的，“有主任来捉人了么？”

　　半晌，他看着凌雪凓的笑意，觉得自己刚刚有些愚蠢，抬手要把自己头发上的水珠擦掉，

　　手腕被人握住，他们此刻站在离灯光秀远不少的地方，树上的阴影在夜色中遮下，

　　凌雪凓凑近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的纸巾，正耐心着一点一点给他把沾着水珠的发丝擦干，动作很轻，很细心，舒芫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接过纸巾自己擦，

　　“别乱动，”凌雪凓开口，淡淡的语气，“小心等会主任来捉你。”

　　舒芫：“……”

　　这话落在耳间，舒芫便没了动作，看样子，是连话也不想说，

　　凌雪凓擦干净，借着月色赏眼前人的模样，有些气鼓鼓的样子，

　　他盯了片刻，长睫轻落，他垂眸，微微俯身，在他唇间落下一吻，“舒芫，十八岁了，怎么这么小气。”

　　舒芫抬眸看他，月光难掩他眸间的情绪，

　　周遭很安静，大多数游客都在观赏喷泉秀，

　　他抬手，手指微曲用了些力道，拽在他校服领口，让人俯下身来，将凌雪凓逗弄人的话淹没在吻中。

　　月色很静，耳间满是他狂热的心跳，伴着喷泉此刻有节奏地跳动着，

　　明明是舒芫主动吻上去的，最后受不住的还是他，凌雪凓的手搭在他腰间，终于把人放开，舒芫在自己凌乱的呼吸中开口，嗓间还带着甜腻，有些软，

　　像只生气的布偶猫，一双墨蓝色眼眸瞪着凌雪凓，“凌雪凓，你有点得寸进尺。”

　　凌雪凓看他此刻的模样，闷着笑意，“是吗？”他凑近了些，在他泛红的耳间落下声音，嗓音泛凉，却遮不住他那烧红的耳朵，

　　“那还请舒芫同学多多包涵你男朋友。”

　　喷泉秀与音乐伴奏，月色带着凉意洒落少年好看的模样，春意的悸动洋溢在舒芫狂跳却有序的心脏，少年爱意拙劣但强势，

　　月色与树影间，少年带着爱意，向前一步，偏头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