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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一夜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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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安稳无梦,闽南秋日的天光总是亮得温柔,没有盛夏刺眼的烈日,清晨七点的阳光透过老旧纱窗,切割成细碎的光格,轻轻落在客厅的地板上,落在沙发上熟睡的两人身上。
自从升入初二下半学期,两人早已习惯不分房间睡觉。
老房子主卧一张大床,次卧一直空置,平日里堆着杂物和两人换季的衣物。最开始只是夏夜闷热,青屿怕黑,总赖在主卧不肯走,抱着枕头蹭到青莫身边睡觉;后来渐渐成了常态,无需多说一句话,每到夜晚,青屿都会自然而然躺在床的外侧,青莫睡在里侧,中间隔着一拳不到的空隙,不远不近,刚好是克制又心痒的距离。
青屿睡得浅,天光刚漫进房间便缓缓睁开眼。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右眼角那颗浅褐色的痣在柔光下愈发清晰,及腰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黑棕交织的发丝柔软蓬松,大半都落在青莫的枕边,发丝末梢不经意蹭过青莫的小臂,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他没有立刻起床,只是侧过身,安安静静看着身侧还在熟睡的人。
青莫睡觉向来安分,没有半点睡姿不好的毛病,棕色狼尾短发凌乱了几分,后颈利落的碎发贴在肌肤上,脖颈侧边那颗痣完完整整地露在外面,平日里清冷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褪去了白日里所有的沉稳、克制与疏离,少了攻击性,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干净柔软。
平日里永远在照顾他、包容他、替他摆平所有麻烦的弟弟,此刻毫无防备地睡在身侧。
青屿心口轻轻颤了一下。
这段时间,他不是毫无察觉。
只是他一直刻意装傻,刻意把所有越界的温柔、所有下意识的偏袒、所有独一份的偏爱,全都归类为兄弟情深。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日复一日的细碎温柔堆积起来,根本骗不了自己。
会记得他所有忌口,一年四季水温永远刚刚好的蜂蜜温水;会在他走神发呆时默默替他挡住老师的目光;会在打球时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不让任何人靠近;会在深夜他刷题困倦时,安安静静陪在一旁,不开灯打扰,只留一盏小小的床头夜灯;会睡觉的时候永远下意识往他这边靠,哪怕刻意保持距离,身体也会本能地偏向他。
还有无数次不经意的触碰,指尖相触时对方骤然僵硬的身体,对视时刻意躲闪的眼神,深夜吹头发时放慢的呼吸,独处时安静落在他身上、久久不肯移开的目光。
青屿不是迟钝,他只是不敢戳破。
他清楚世俗的眼光,清楚血缘带来的枷锁,清楚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们现在安稳平和的生活,会彻底崩塌。
母亲李清莲本就心怀愧疚,若是知道自己两个儿子之间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愫,一定会崩溃难过;学校里流言蜚语向来伤人,一旦被同学发现,两人会被指指点点,无处立足;就连一直守护他们的期许、江氏姐弟,也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所以他选择装傻,选择心安理得接受青莫所有超出界限的温柔,选择停留在兄弟这层安全的外壳之下,一边贪恋这份独属于自己的偏爱,一边惶恐不安,害怕某天一切都会败露。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青莫的睡颜,看着少年紧绷线条柔和下来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抿起的薄唇,看着他平稳起伏的胸膛,心底乱糟糟一片,说不清是依赖,是悸动,还是惶恐。
就在这时,身侧的人忽然睫毛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四目猝不及防相对。
青莫刚睡醒,眼底还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没有立刻清醒,目光直直撞进青屿温柔又慌乱的眼眸里。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清晨暧昧的氛围在狭小的卧室里蔓延,阳光落在两人之间,发丝纠缠,呼吸相近,距离近到能清晰看清对方眼底倒映出的自己。
青莫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睡意彻底消散,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明明已经克制了无数次,明明时刻提醒自己守住分寸,可每一次近距离对视,每一次同床而眠,所有的理智都会瞬间土崩瓦解。
他下意识想要往后挪开身体,拉开安全距离,可刚一动,手腕就被青屿轻轻拉住。
青屿指尖微凉,轻轻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像是一松手就会放开,眼神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茫然,还有藏不住的慌乱,声音沙哑软糯,带着晨起独有的慵懒:“别动。”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青莫浑身瞬间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肌肤传来,清晰又滚烫,顺着血脉一路蔓延至心脏,狠狠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抬眼看向青屿,声音低沉干涩:“怎么了?”
“没什么。”青屿很快收回目光,松开了他的手腕,慌忙转过身背对他,长发遮住自己泛红的耳根,故作镇定地开口,“就是刚醒,有点懵。起床吧,该做早饭了,今天早自习要默写古诗文,不能迟到。”
他仓皇躲开对视,掩饰自己方才失控的情绪。
方才那一瞬间,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伸手触碰青莫的眉眼,想要承认自己早就越过了兄弟的界限。
太危险了。
这份心动,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汹涌。
青莫看着他慌乱躲闪的背影,看着散落一枕的长发,看着他微微紧绷的脊背,心底瞬间明白了一切。
青屿什么都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和自己一样,不敢说,不能说,只能一起装傻,一起守着这个不能见光的秘密,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兄弟关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任由心意疯狂滋生。
原来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单向奔赴。
原来他藏在余光里的满心欢喜,对方也在悄悄回应,只是两个人都被世俗和血缘困住,谁都不敢往前迈出那一步。
青莫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温柔与酸涩,良久,才低低应了一声:“好。”
两人一前一后起床,刻意避开所有对视,默契地不提方才清晨暧昧的瞬间,像往常一样各自洗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卫生间镜面相对,两人同时低头洗脸,水流哗哗作响,雾气朦胧了镜面,看不清彼此的神情,却能清晰感受到身边那个人的气息,无处不在,挥之不去。
洗漱完毕走进厨房,青莫一如既往接手早饭,青屿靠在门框上安静看着他,不再像往日一样随口打趣,厨房里安静无声,只有厨具碰撞的轻响,气氛比往日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与尴尬。
青莫熬好小米粥,煎好流心鸡蛋,依旧记得他所有喜好,依旧把温度刚刚好的温水递到他手中,只是这一次,指尖触碰的时候,两人都同时顿住,不约而同收回手,默契又心酸。
七点二十分,门外准时响起敲门声,期许如约而至。
蓝色长发高高束起,少女朝气蓬勃的气息瞬间打破屋内凝滞的氛围,她一进门就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不一样的气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瞬间了然,却十分懂事地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转移话题:“今早风好大,校门口的梧桐树落了好多叶子,今天班主任要抽查物理错题本,你们两个都整理好了吧?”
“整理好了。”青屿率先开口,拿起桌边的错题本,勉强扯出一抹自然的笑意。
三人一同吃完早饭,并肩出门上学,依旧走熟悉的榕树小巷。
今日秋风更盛,枯黄的树叶簌簌飘落,铺满整条小路,踩上去沙沙作响。期许刻意走在最前面,把身后完整的空间留给他们两人,绝不回头打扰,给足了独处的余地。
青莫走在青屿身侧,这一次,他刻意拉开了半步距离,不再像往日一样紧紧贴着对方行走。
他怕自己再靠近一点,就会控制不住所有克制已久的情绪。
可看着身侧少年随风飘动的长发,看着他侧脸柔和的轮廓,看着那颗醒目的眼角痣,心底的思念与喜欢,依旧不受控制地疯狂泛滥。
喜欢从来都藏不住,就算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一路沉默走到学校,早读课铃声响起,三人走进教室落座。
青屿坐在前排,青莫坐在他正后方,目光得天独厚,一抬头,就能毫无阻碍地看向前方少年的背影。
一整节早读课,青莫没有看书,没有背书,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一缕黑色长发上,一寸不移。
看他低头默读时微微低垂的脖颈,看他握笔写字时纤细的指尖,看他风吹动发丝时晃动的痣,看他所有不经意的小动作。
他的全世界,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青屿。
前排的青屿,也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又直白的目光,如影随形,无处可躲。
他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字迹都开始变得凌乱,心跳乱了节奏,却始终不敢回头。
他知道身后那个人在看他,一直都在。
课间十分钟,班里喧闹嘈杂,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打闹。
江葵安蹦蹦跳跳来到期许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八卦:“我今天一进教室就看出来了,他们两个今天不对劲,比平时更拘谨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期许低头翻着课本,语气平静:“没出事,只是两个人都在克制,都在害怕。”
江慕安走到两人身侧,温声开口:“越是克制,越是在意,他们已经走不回纯粹的兄弟关系了,只是缺少一个合适的契机,也缺少直面一切的勇气。”
这群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两个人早已心意相通,偏偏被世俗困住,互相拉扯,互相煎熬,明明满心都是彼此,却只能装作手足,克制爱意,步步为难。
中午午休,教室里大半同学都出去食堂吃饭或者下楼散步,教室里只剩下寥寥数人。
青屿趴在课桌上小憩,长发铺在桌面,遮住大半脸颊,睡得安稳。
窗外秋风拂过窗户,吹动窗帘,一阵凉风灌入教室,青屿下意识缩了缩肩膀,睡得不安稳。
坐在后方的青莫看在眼里,没有丝毫犹豫,起身拿起自己挂在椅背上的黑色校服外套,轻手轻脚走到前排,弯腰,小心翼翼将外套披在青屿单薄的肩膀上。
外套带着他身上干净清冷的少年气息,稳稳包裹住青屿,隔绝了窗外所有凉风。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俯身低头,目光落在少年安静的睡颜上,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眼角那颗痣上,停顿许久。
四下无人,寂静无声。
他终于克制不住心底汹涌的爱意,极轻极轻地,在空气里,对着少年的发顶,无声落下一个触碰不到的吻。
很轻,很克制,无人知晓。
只有晚风,和他自己,知道这份藏在心底的极致深情。
他站直身体,准备转身回到自己座位,手腕却忽然被人抓住。
青屿不知何时醒了,双眼紧闭,睫毛轻轻颤抖,没有睁眼,却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用力,不肯松开。
少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藏着委屈,藏着慌乱,还有藏不住的依赖:“别走。”
青莫浑身僵在原地,再也迈不开一步。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相握的手腕上,一室寂静,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不敢言说的心动,在这一刻彻底破土而出。
他低头看着眼前蜷缩在课桌之上、假装熟睡却悄悄挽留他的少年,喉结狠狠滚动,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放低声音,温柔到极致:“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一句话,安抚了少年所有的不安与惶恐。
青屿没有睁眼,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不肯松手,就这么安安静静趴着,感受着手腕处踏实的温度,安心地再次陷入沉睡。
这一次,他睡得格外安稳。
青莫就站在他的课桌旁,一动不动,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整整半个午休,全程陪伴。
周遭偶尔有同学路过,看见这一幕,只当是弟弟心疼睡着的哥哥,贴心披衣,手足情深,无一多想。
所有人都被这层兄弟的外衣蒙蔽,无人看透这份陪伴之下,是明目张胆又小心翼翼的深爱。
下午课堂照常进行,物理课上老师讲解难题,青屿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紧锁,一脸茫然。
下课之后,青莫拿着自己的笔记,主动走到他身侧,挨着他的课桌坐下,低头耐心给他讲解题目。
两人肩膀紧紧相贴,距离近得呼吸交织,温热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青莫低头看着书本讲解知识点,青屿侧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题思路,眼里心里,只剩下身边这个人。
余光相撞,再次对视。
这一次,谁都没有躲闪。
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彼此,眼底的心意直白又滚烫,再也藏不住。
“我听不懂。”青屿率先移开目光,小声开口,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太难了,我学不会。”
“没关系,我慢慢教你,教多少次都可以。”青莫立刻回应,语气毫无底线的纵容,“以后所有不会的题,我都教你,一辈子都教。”
一辈子三个字,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分量却重得让两人同时心头一颤。
一辈子太远,前路太难,可他想和他走完一辈子。
放学铃声响起,收拾书包离校,依旧是三人同行。
傍晚的风比清晨更凉,天边晚霞漫天,橘红色铺满整片天空,温柔又浪漫。
期许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两人,认真开口:“下周阿姨会提前过来打扫房子,还会留宿一晚,你们两个最近相处太亲密,这段时间一定要收敛所有小动作,千万不要被阿姨发现破绽。”
这句话如同警钟,瞬间敲醒沉溺在暧昧氛围里的两人。
母亲李清莲要过来留宿。
这是他们最怕面对的人。
青屿指尖瞬间发凉,眼底褪去所有温柔,涌上一丝慌乱:“我妈要来留宿?之前从来没有说过。”
“阿姨昨天私下给我发消息了,”期许点头,语气凝重,“她说最近一直放心不下你们两个,想过来住一晚,好好看看你们的生活状态,顺便收拾一下家里。你们心里清楚,阿姨心思细腻,比任何人都敏感,你们平日里下意识的靠近、独有的默契、别人看不懂的小动作,很容易被她一眼看穿。”
从初一到初二,母亲只是偶尔上门,短暂停留,两人尚且可以完美掩饰情绪;可若是留宿一晚,朝夕相处一整夜,无数细节根本无处躲藏。
青莫神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不怕旁人的眼光,不怕同学的议论,不怕所有外界的非议,唯独害怕母亲难过,害怕母亲失望,害怕伤害到这个一生都在亏欠他们的女人。
他看向身侧慌乱的青屿,伸手,极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声安抚,语气沉稳坚定:“别怕,我会注意分寸,不会出事。”
可即便嘴上这么说,两人心里都清楚,朝夕相处刻进本能的偏爱与靠近,根本没办法彻底隐藏。
一路心事重重回到老房子,屋内依旧温暖,橘猫莫莫第一时间跑来蹭腿,驱散了几分心底的压抑。
晚饭格外安静,三人都没有多说玩笑话,都在担心即将到来的母亲留宿。
晚饭过后,期许早早告别离开,留给两人独处商量的空间。
客厅只剩下他们和熟睡的猫咪,暖黄灯光笼罩全屋,气氛沉闷。
青屿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长发垂落周身,眼底满是不安:“我妈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了?不然为什么突然要来留宿。”
“不一定。”青莫坐在他身侧,刻意保持安全距离,却还是忍不住看向他,“她只是愧疚,想要弥补我们。但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接下来几天,分房睡觉,减少肢体接触,说话保持距离,所有越界的小动作,全部停下。”
这是保护母亲,也是保护他们两个人。
青屿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带着难以掩饰的难过:“是不是以后,我们都要一直这样假装下去?永远只能做兄弟,永远不能明目张胆靠近彼此。”
这句话,问出了两个人长久以来所有的委屈与煎熬。
明明满心都是对方,明明心意相通,却要永远克制,永远伪装,永远只能以兄弟之名,相伴一生,不能越雷池半步。
青莫心口猛地一疼,看着少年落寞的模样,再也克制不住所有理智,无视所有距离,伸手,轻轻将他拥入怀中。
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没有试探,没有闪躲,只有满心的心疼与克制不住的想念。
青屿浑身一僵,随即放松身体,悄悄抬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
少年清冽干净的气息包裹着他,踏实又安心,所有的惶恐、不安、迷茫,在这个拥抱里全部被抚平。
秋风敲打着窗户,屋内安静无声,只有彼此清晰的心跳声,紧紧贴合在一起,同频共振。
“对不起。”青莫贴着他的发顶,声音沙哑又心疼,“是我让你为难了。”
是他先动的心,是他先越界,是他让原本安稳的兄弟关系变得进退两难,让青屿陷入无尽的纠结与煎熬之中。
青屿摇摇头,脸颊蹭了蹭他的肩头,轻声回应:“不怪你,我也一样。”
他也心动了,他也沦陷了,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错。
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情绪平复,才缓缓分开,眼底都带着未散的缱绻与酸涩。
“等熬过这段时间,等我们长大,等我们有能力离开这里,有能力承担所有后果,”青莫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无比认真,郑重许诺,“我不会再克制,不会再伪装,我会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不用再躲,不用再藏。”
长大,离开,奔赴远方。
去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城市,抛开血缘的枷锁,抛开世俗的眼光,不用再扮演兄弟,只用做彼此的爱人。
厦门大学,是他们心底共同默认的远方。
青屿看着他坚定的眼眸,重重点头,眼底重新亮起光亮:“好,我等你。”
等他们成年,等高考结束,等去往厦门,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相爱的未来。
夜色渐深,今晚开始,两人遵从约定,分房而睡。
青莫回到次卧,空荡荡的房间,没有身边人的气息,彻夜难眠。
主卧内,青屿躺在床上,身边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明明只隔了一堵墙,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克制爱意,远比忍受思念更加煎熬。
第二天开始,两人在校、在家,全程刻意保持距离。
走路不再并肩,上课不再对视,吃饭不再靠近,下意识的触碰全部收回,温柔的偏爱全部隐藏,一言一行都恪守着普通兄弟的界限。
身边的期许和江氏姐弟,都清晰感受到两人刻意的疏远,满心心疼,却无能为力。
喜欢藏在心底,克制在言行,可爱意早已入骨,又怎么可能说隐藏就彻底隐藏。
课堂上不经意的余光,人群里下意识的寻找,危险时刻本能的护短,所有刻进本能的在意,从来都骗不了人。
日子一天天临近母亲留宿的日子,压抑的氛围笼罩在两人之间。
周五傍晚,放学归家,两人刚打开家门,玄关处就放着一双熟悉的女士皮鞋。
客厅灯光亮起,李清莲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温柔看向门口的两个儿子,眉眼带着温柔的笑意:“回来了?妈妈提前过来了,今晚就在这里住下。”
那一刻,青屿和青莫同时僵在门口。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母亲提前到访,毫无预兆。
屋内空气瞬间凝滞,一场直面世俗、直面亲情的考验,猝不及防,正式拉开序幕。
他们精心准备好的伪装,还没有完全做好万全准备,就要被迫直面最害怕的人。
青莫第一时间不动声色往前半步,下意识将青屿挡在身后,一如既往,本能守护。
眼底褪去所有温柔,只剩冷静与戒备。
青屿攥紧手心,强装镇定,扬起和往常一样乖巧的笑意,对着母亲开口:“妈,你怎么提前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李清莲看着眼前身形挺拔、气质清冷的小儿子,又看了看长发温柔、眉眼局促的大儿子,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紧紧挨着的脚尖,扫过两人之间藏不住的默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了然。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温柔一笑:“想你们了,就提前过来看看。饿了吧,晚饭马上就好。”
风穿过窗台,吹动窗帘,屋内灯火温和。
母亲看似温柔如常,可只有两个少年清楚,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汹涌。
这场不能言说的秘密,终究还是迎来了最大的考验。
而他们不知道,母亲其实早已察觉端倪许久,一次次上门观察,一次次默默旁观,从来都不是毫无察觉。
她只是一直在等,等两个孩子主动坦白,等他们自己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