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碎玉》叶墨云舒

13、看来我们只能跳河了

　　“哎呦，姑娘在别的地方候着就行，这点子脏活不用帮的。”刘婶从裴明珠手中夺过刚摘的青菜笑道：“姑娘跟那公子是一对儿罢。”
　　“啊，不是不是，那是我弟弟。”裴明珠以为对方说的是裴清辞，吓得连忙摆手。
　　“嘿咻，我说的是站在姑娘身后的公子嘞！”刘婶抽空抬头望了一眼对方笑道：“瞧他那巴巴样儿，许是姑娘不陪他委屈喽！”
　　“不是……我不认识……”
　　“还说不是嘞，公子身上披风一瞧就晓得是女款，姑娘还怪心疼他的嘞。”突然想起什么，刘婶丢下手中的活凑到对方跟前道：“不过这公子瞧着病殃殃的，眼睛还……那公子当姑娘赘婿还差不多。”
　　“赘婿？”一边干站着的晷打断裴明珠欲言又止的处境，祂笑道：“赘婿是什么？”
　　听到对方发问，刘婶不由的一愣，这公子耳力这么好？不过对方听见，倒不如直接说了，免得让姑娘看错了人。
　　“赘婿就是男嫁女，子女随姑娘姓。”
　　“我会嫁人？”晷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游戏般上前一步笑道：“我愿意嫁给……”
　　“……闭嘴。”
　　“好。”
　　瞧着二人氛围，刘婶只当是姑娘家子脸皮子薄，便也笑着不再说话。
　　不远处，男孩将雪人脑袋做好，可由于做大了他搬不动。
　　刘云卿轻轻拍掉手上残留的雪花，悄悄瞟了一眼身边和站岗一样的少年试探道：“哎呦！好重啊！如果有个哥哥可以来帮帮我就好了。”
　　见对方没动静，刘云卿努了努嘴，就在他准备自己再试试时，一双大手将那雪球抱起放在雪人身体上。
　　“谢谢哥哥！”男孩笑眯眯的冲羽道谢，随后扯住他的手邀请他与自己一同蹲下玩雪。
　　少年随手抓起一把雪，用术法将其捏成兔子递给男孩随便应付了一下。
　　“哥哥好厉害！”刘云卿双手接过那栩栩如生的雪兔子爱不释手“可惜等天气暖和了就化了。”
　　一开始羽温还有些别扭，但见他只顾着看雪兔子，便也放松不少。
　　少年指尖微动，在那雪兔子周围施了一层法术道：“这样就不会了。”
　　“哥哥的术法是怎么的啊，好厉害！”
　　“变兔子的术法是我姐姐教的。”
　　“哇！那姐姐也好厉害，姐姐现在在哪呀？”
　　羽温闻言顿了顿，垂下的眸子微微泛着幽光，他道：“姐姐她，在一个温暖的地方睡着了。”
　　**
　　羽温与姐姐是贫民窟里的遗孤，那年冬天太冷，羽温身子弱，姐姐织的布匹在那一年太单薄，也无人愿意买回去裁衣裳。
　　她还要给弟弟筹药钱，便同意了给一个富商当侍妾。
　　许是看腻了姐姐红颜，那富商随便训了个盗窃主母首饰的由头将她赶出府。
　　羽温害怕，他躲在姐姐怀里哭。
　　以前每当他哭，姐姐都会给他用东西变成兔子逗他开心。可这次她没有，她只是紧紧抱着他，用自己身体里最后的热量给他取暖。
　　后来他虽是被世子所救，可却没来得及救被冻死的姐姐，苏时对他暗中报复那富商的事情不闻不问，甚至会暗中替他处理干净他留下的把柄。
　　他为苏时效忠，为苏时卖命，因为他知道他的命是苏时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在他告知苏时自己名讳时，苏时也笑着说：“好一个羽温。”
　　因为“羽温”也是“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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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人好玩吗？”晷凑到裴明珠跟前问道：“嫁人是什么感觉？”
　　“我没结过婚我怎么知道？”
　　“可你的家人不就是结发夫妻吗？”
　　听祂这么说，她便觉得当年父亲的诺言是多可笑，心胸宽广的名声是多恶心。
　　之前的她有多为母亲打抱不平，如今她便对宋姨娘有多心疼。
　　“你想知道？”裴明珠眉毛轻轻皱起，嘴角弯出一丝弧度“他们的婚姻是骗局，我母亲被裴景山所骗，我以前也是。”
　　“嫁于别人做人妻，整日被困在宅中，还要与后院妾室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有什么好？”
　　“是没有什么好玩的。”晷有些失落的站直身体，随后又很快笑道：“我嫁给你，那我就是你的妻子了，你还是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
　　“我在之前就认识你呀。”
　　“……”裴明珠扫了祂一眼，只当对方是之前见过自己，她道：“只有两个人相爱才能成亲。”
　　“我爱你呀。”晷几乎是一瞬间脱口而出，面上还挂着笑容“我爱你，你也爱爱我，我们就可以成亲了呢。”
　　“……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这个问题把晷问住了，祂还没有推出爱是什么，可是她问的时候自己就是想答“爱”。
　　祂低头喃喃自语道：“对呀，我知道爱是什么呢？”
　　“娘子！”
　　一道声音打断祂的思绪，众人纷纷转头看去，便见一位穿着干净的男人挎着一篮子菜向这走来。
　　男人扫过那几个生人面孔，再看到裴明珠时明显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道：“娘子，这几位是……？”
　　他知道刘婶不会随便带人进来，自然也没有太过惊讶。
　　“是花先生带来的客人嘞，还有一位公子与先生搁屋里聊着呢！”刘婶丢了手里活计，走到男人身边取下菜篮道：“这就是你们要找的的顺吉，我夫君。”
　　“我去先生那问问能不能进去了。”
　　顺吉点点头，随后走到裴明珠身前行礼道：“大小姐。”
　　“你还认得我？”裴明珠有些意外，顺吉被遣回梅庄时她也不过两三岁，如今却还能一眼认出她来。
　　“大小姐长相，顺吉印象深刻，自然认得。”
　　“唉！几位客人，能进去啦！”刘婶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见几人来了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先生，公子。”顺吉进屋后是行了一礼道：“几位可是为了当年裴大人的事情而来罢。”
　　他走到柜边打开暗格，从中取出两份信件递给裴清辞道：“这是裴大人买通劫匪的密信，梅庄附近都是暗卫，先生因身份问题无法出去，还请公子收好。”
　　裴清辞接过信件与裴明珠看了一眼，随后揣进怀里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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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吉曾是跟在裴景山身后伺候的小厮，有一次对方叫他到街上替他买些东西，路上若是遇到女子受难便以他的名义帮衬一把。
　　虽听的云里雾里，但他还是应了下来。
　　不过他在回府路上的确遇见了几个粗汉要将一名女子卖进青楼，本还对青楼妈妈桑给出的价格连连摇头，听见自己是替裴大人行好事收了这人做丫鬟时，那几名壮汉直接就将人给他了。
　　后来遇到偷偷潜入裴府的花晨旭才知道，那被他带进来的女子是此人妻子。
　　说到底，顺吉觉得宋紫藤被困住裴府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他，于是他便偷偷帮二人传信。为了还其自由身，顺吉在偷到还未来得及销毁的密信时被裴景山发现。
　　那时密信藏在花晨旭一家铺子里，裴景山没有搜到密信，干脆直接以遣回梅庄成亲为由把他半路杀了。
　　花晨旭得到顺吉被遣回梅庄成亲的消息，知道裴景山安的是什么心思，便将府里侍卫派去救下顺吉。
　　这也是为什么顺吉会让妻子刘婶偷偷去乱葬岗将花晨旭带回来并喂下还魂丹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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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不宜迟，我们……”
　　裴清辞猛的抽出一旁木板挡在花晨旭身前，不多时，一支羽箭刺穿纸窗深深嵌入对方身前的木板中。
　　“快躲起来！”
　　裴明珠立刻起身掩护顺吉去开后门。
　　“我娘子……我娘子还在外面！”
　　不等他从裴明珠身后绕出，裴清辞又将他拦住道：“外面有羽温，你先走，我去救。”
　　裴清辞将信件塞进裴明珠手里，神色凝重道：“长姐先与他们一道走，密信收好。”
　　裴明珠想跟着，却被站在身后的晷一把拉住道：“你不会武，过去是送死。”
　　一语点醒，她迅速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塞进裴清辞手里道：“归元锁血丹，能锁血续命。”
　　他接过药瓶，胡乱塞进怀中便夺门而出。
　　裴明珠望着少年背影，心念保重便于他们一道从后面逃出。
　　影卫已踹破篱门闯入院中，裴清辞捡起一根树枝用力抛出，树枝瞬间刺穿刘婶身边影卫的胸膛。
　　“快走！”裴清辞抓住刘婶胳膊，随手捞起一旁还在发懵的刘云卿带到屋内道：“你们先走。”
　　“那小公子你怎么办？”刘婶慌忙抓住对方衣袖，眸子里的慌张大于恐惧。
　　“我自然也会逃，但我得先拖住他们，不必担心，我会武。”说完便将房门扣上不给刘婶说话机会。
　　藏在暗处的影卫想看一眼，随后偷偷绕到茅屋后追击剩下的人。
　　几人向林子里狂奔，落在最后面的裴明珠猛的止住脚步向另一处跑。
　　那支羽箭穿过纸窗射向花晨旭时她就该想到，裴清辞将密信塞进自己手里时那些影卫也肯定知道了，她只能赌，赌影卫会先追她。
　　晷回眸看了一眼裴明珠跑向分叉处的背影立刻跟了上去。
　　“你要去哪？”祂与裴明珠并行跑着，似乎一点也不累。
　　相比之下，裴明珠要狼狈许多。
　　“分开跑，密信在我身上，影卫会先追我。”
　　果不其然，只见几个黑影从林中窜出，没有丝毫犹豫直奔他们方向而来。
　　“他们来了。”晷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影卫，干脆直接将裴明珠打横抱起带着她跑。
　　得了休息的机会，裴明珠先是大口喘气，又看了看身后越来越多的影卫有些焦急道：“身后影卫越来越多了，我们跑不过他们。”
　　“是啊，我们跑不过他们。”晷瞬间停住脚步，对着怀里有些晕头转向的少女笑道：“前面也有影卫，我们似乎只能跳河了哦。”
　　“什……”
　　不等她说完，刺骨的寒冷瞬间席卷全身，她下意识攥紧对方披风，眉头紧皱着。
　　方才因为剧烈奔跑而发热，现下又瞬间碰了冰水，裴明珠只觉得脑袋又疼又晕，随之而来的便是令人发呛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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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啊嘞嘞，我噶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