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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联系 世间没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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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跑的,比我早还是比我晚,反正是我最后停的时候他也停了。
我摘下耳机看向他:“你也不跑了?”
“你来之前我已经跑了有一会儿了。”他回答我。
我点了点头说:“那我先回去了。”
“你跑完不溜达会儿吗?”他又说道。
“噢,我回家这段路就相当于溜达了。”我回道。
男生点点头,像是还要说什么。
但我不是很想关心这个,于是我朝他笑了笑,加快步子准备离开。
“诶同学,上次你说你是三中的?”他把我叫住。
我背着身呼出一口气,有些想发火,但还是转过头回道:“是。”
“也是高一的?”
他问题好多……
“是。”
“那很巧了。”男生走了过来,“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叫许柘的?”
我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回答道:“有。”
男生看着我的反应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问:“你和他一个班的?”
我没回答他。
但有时候不回答,答案也已经不言而喻了。
男生依旧是笑着:“那咱俩挺有缘的,我和他初中一个班的。”
我忍不住蹙了下眉,我寻思他俩初中一个班的,跟我有什么缘啊?硬说不也应该是他和许柘有缘吗?
但我又觉得是我的敌意太大了,人家也没做什么,我自己就搁这儿讨厌上了。
可我面对我讨厌的人我是真装不出来,于是只好强扯起嘴角微笑道:“是挺有缘的。”说完,我转身要走。
“同学。”他又把我叫住了。
怎么会有这么烦的人,看不出来我不是很想和他说话吗?
我看向他,听见他自我介绍道:“我叫曲沈檀。”
我看着他,尽可能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我没有告诉他我名字的意愿,也没有这个义务。
回去的路上,我感觉我自己在生气,可是到底在气什么又不是很清楚,挺搞笑的,自己分析了一通,觉得我应该允许我自己没有理由地讨厌一个人。
但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我讨厌我的边界被人践踏,在没有得到我允许的前提下。
回到家,我妈听到声音从厨房里探出身子来,她看了看我说道:“怎么了?跑步还给自己跑生气了?”
你说我妈作为长辈经常不理解我吧,她又老是能一眼就看出来我的情绪,奇了。
“没有。”我说道,“跑累了。”
我妈看着我把鞋换了,没理我这茬儿,朝客厅抬了抬下巴:“换完衣服出来把水果吃了。”
我“噢”了一声先回了屋,边换衣服边叹了口气,我这是干嘛呢,神经病吗不是。
但确实很烦,一点都不想再碰见那个曲什么檀的,我又不想因为这个换我跑步的地方,而且上次碰上他是在白天,今天晚上又碰上了,也搞不清他跑步的时间和规律。
我换好衣服出了屋,老妈正坐着看电视呢,她看着我从屋里出来走到了餐桌前面。
我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着电视,实则电视里的动静一点没往耳朵里进,我在发呆。
虽然我在发呆,但我能察觉到我妈在看我。
“想说什么?”我开口道。
“什么?”我妈正经侧过头来看我,“我观察观察你。”
“观察出什么来了?”我问道。
“观察,你好像跑步没跑高兴。”我妈说。
我把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看向她:“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每次跑完步回来,状态一般都比较好。”我妈说道,“甚至比出门前都要好得多。”
“但今天没有。”我妈说着,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电视了。
我“噢”了一声,把最后一块儿哈密瓜吃掉,拿着碗和叉子进了厨房,洗完之后准备回屋的时候,我妈说道:“刚吃完先别洗澡呢,愣一会儿。”
我说:“知道了。”
我坐在书桌前面,看着手机,拿起来点开了和许柘的对话框。
“你认识曲沈檀吗?”我打下这句话。
删掉了。
“碰到一个人,他说原先和你一个班的,好像叫曲沈檀。”又重新打下一句。
删掉了。
“你们学校有个叫曲沈檀的,他是不是有病?”再次打下一句。
正准备删掉,许柘突然给我发了信息过来,吓我一激灵,差点儿把这句话按出去。
许柘问我“嘛呢”。
我把对话框里的话删掉,回道:“等待洗澡中。”
“怎么洗澡还等待啊?”许柘回道,“你在澡堂吗?”
我乐了下回道:“我刚吃完一碗哈密瓜。”
“你这习惯也太良好了。”许柘说道,“阿姨说的吧。”
我回了个“嗯”。
“咱俩明天打完球在外面吃?”许柘问道。
“没问题。”我回道。
“哦了。”
我看着我和许柘的对话,把手机放下了,管他什么檀呢,跟我又没关系。
10月2日,晴。
说实话,没忘昨天的事儿,但我也不打算跟许柘说。
那个曲沈檀说不说就是他的事儿了,我不打算和许柘主动说这个。
“给。”我把昨天拼好的玩具递给了许柘。
“哇噻!”许柘每次的情绪价值都给得很足,“还挺好看。”
“这是什么?咖啡馆吗?”许柘拿起玩具左看看右看看问道。
“嗯。”我点点头,“当时买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拼出来应该挺好看的。”
“谢谢。”许柘把玩具重新放回袋子里,“我回家可得找个风水宝地摆上。”
我“哈哈”乐了两声,配合地说道:“那必然保你万事顺利,更加帅了。”
许柘也笑,他把袋子放到长凳上,起身又拍了拍我的肩:“谢了兄弟。”
“诶,再说就烦了啊。”我拿起球,“谢个没完了还。”
许柘乐了乐:“那还说什么了,打吧。”
“打吧。”
感觉十一还是有挺多人没出去玩的,今天又赶上个晴天,球场上的人不老少。
这有个好处,就是不愁没人一块打了。
有几个已经上班的哥哥带我们打了会儿,中间休息的时候,其中一个大哥说:“还得是你们年轻人啊,体力真好。”
我和许柘相互看了看,许柘笑道:“哥你们也不差啊,上了班还这么有精力。”
“嗐。”大哥摆摆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跟年轻的时候比差远了。”
“你们现在高几了?”另外一个大哥问道。
“高一。”许柘回答道。
“那还行,还能稍微玩玩儿。”大哥说道,“等到了高三估计就没什么放松的时间了。”
我和许柘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其实打球的时候,大哥们很少吐槽工作上的事情,我问他们是一个公司的吗,大哥说不是,是在球场上认识的附近的人。
“公司同事很少有能约到一起去的。”大哥说道,“而且说实话,谁会想在公司外面碰到同事,怪烦的。”
说着,大哥看了我俩一眼:“噢,当然你们学生肯定不一样,同学和同事还是有很大差距的,你们长大就知道了。”
依旧是熟悉的“你们长大就知道了”,其实我很好奇我们长大之后到底要知道多少的事情,我感觉我们现在要接受的事情就已经不少了。
我总以为熬过某段时间我会轻松不少,后来发现根本不是,因为痛苦确实是永无止境的,我从来没指望过高考过后我能获得什么样的自由,我只是把眼前的这座山翻过去了而已,但人生又不是只有一座山。
所以我上了高中之后,很少再对我自己进行什么“拷问”,比如我学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学了到底又能有什么用,我的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
西西弗斯到底是不是幸福的。
拷问到最后,总是没有答案,得不出来,像是道无解的题。
所以我想知识这时候又显得颇为善良,在这一切的不肯定中带给我们肯定,落笔得到的唯一的解就是我短暂的意义。
我接受石头滚落下去。
打完球和几个大哥道了别,大哥没有说什么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一起打球之类的话,只是说让我俩好好学习,好好运动。
其实接触过正常的成年人会发现,他们比我们的边界感会更强,而且更不在意有没有人同行,如果刚好可以一起走一段路那也不错,没有的话也无所谓。
“你说咱俩以后上了班还会一起打球吗?”许柘问道。
我看向他,竟然还认真思考了两秒:“得看有没有联系吧。”
“什么意思,咱俩以后毕了业就不联系了吗?”许柘笑道。
我看着他问道:“你和你的初中同学都有联系?”
许柘沉默了下:“都有联系不太可能。”
“你和你的小学同学都有联系?”我又问。
许柘继续沉默,过了会儿才开口道:“但你不能这么比。”
“是不能这么比。”我说道,“肯定有联系的,也有不联系的……”
我犹豫了下还是把话说完了:“你怎么就能断定,咱俩一定是有联系的呢?”
许柘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我的余光看到了他手上提着的袋子,那里面有我送给他的玩具。
我从不肯笃定地说我可以和谁一直是朋友,我可以和谁一直走下去,世间没有这样的道理,我也没有这样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