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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捡到人了 许然，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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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到了，还没到雨季，天气热得和蒸笼一样。树上的蝉一声接着一声地叫着，和小巷内的嘈杂声混在一起，惹得人心烦。
巷口停着一辆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车上的人摇下车窗，瞥了眼巷子深处那几人，眉头微蹙，“怎么样？看清楚他的脸了吗？”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看那小子那样，可不禁打。”站在车门外的男人突然笑了一下，随手摸了下两颊，然后看向车内，“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事。”
车内的人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头，“知道了。”他再次看了眼巷子深处，好似嫌弃一般，“让他长长记性，好好想想自己是谁。”说完便摇起后车车窗，车子驶出了巷口。
“大哥，人晕过去了，怎么办？”从那巷子里走出来一人，对着还站在巷口，貌似是他们领头的人说。
被叫做大哥的人，回过头，瞥了一眼巷子深处，挑眉说，“走吧。”
那群人走后，巷子里安静下来。又因为另外两个人的到来，有了声音。
“你看见没，刚刚五中那群人脸都绿了。”巷口再次传来声音，“我看贺章他们以后还怎么狂。”
说话那人见身旁的人不搭理他，用肩膀轻轻碰了一下身旁那人，“我说你小子怎么不说话，那球可是你进的。”
“小嘴巴。”身旁的人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林景意！你当我是幼儿园小朋友啊。”
陈序一把勾起林景意的肩膀，作势就要一脚踢上去，和林景意玩闹在一起。玩累了，才肯作罢，小巷内又安静下来。
“好了好了，不闹了。”陈序看了下四周，嘟嘟囔囔地小声说，“平常不都走大路回家，今天怎么想着走小路，这地方看着一点也不安全。”
“喂猫。”
林景意依然还是惜字如金地只说了两个字，惹得陈序一阵无语。
“喂猫？我怎么不知道林大少爷有这爱好？”陈序对林景意的说法表示怀疑，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巷子里传来几声猫叫，陈序心想，还真有猫啊。难道他真的是来喂猫的？陈序战战兢兢往前走，他从小到大就有些害怕这种黑暗又安静的环境，所以这段路他是从头到尾扯着林景意走的。
怕什么来什么，陈序余光一瞥，正好看到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人。
“小意，你看见了吗？”陈序突然声音放低，躲在林景意身后，不敢去看，他抬手指了指，“那里好像躺着个人。”
陈序摇了几下林景意的胳膊，林景意颇为无奈，“当然看到了，那么大个人。”林景意一边说着，一边向着那人走去。
“哎，林景意，你等等我。”陈序虽然觉得有些不安全，但也跟在林景意身后，一起去查看。
两人没走几步路就到了那人跟前，“是八中的校服，咱们学校的？之前就听说这里经常有学生出入这里闹事，看来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啊。”
林景意和陈序对视一眼，蹲下身子，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人，翻了个面儿。这不看不知道，那人白白净净的一张脸，嘴角处和脸颊上都有淤青，额头处平时干净利落的短发，此刻头发和血粘在一起，显得凌乱不堪。
“这，这不是许然吗，他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这样。”陈序一眼就认出了躺在地上的人，“看起来伤得不轻，这得送医院吧。”
陈序看了眼林景意的脸色，见他没什么表情，出于对同班同学的关心，略带担忧地说。
“是得送医院。”林景意短暂地蹙了下眉头，顺势就要把人扶起来。蒋惟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把许然扶了起来，“来，搭把手。”
陈序对林景意的行为感到非常吃惊且及其不理解，“林景意，你看清楚，这是许然。你不是……”
“是什么？”林景意的眼中依然平静，“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我哪里能猜到你的心思，可是……”再次被林景意接下来的行为打断了话茬，陈序来不及思考，帮着林景意把许然背了起来。
那条巷子离市一院也不算太远，林景意回过头短暂地看了眼背上的许然，往上托了托，小声说，“许然，死了没？没死就给我撑住。”
林景意这小子，反常！太反常了！先是说要来这巷子里喂猫，现在又背着不省人事的许然，这场面真是太诡异了。陈序反反复复在心里琢磨这件事，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儿。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没什么大事，轻微脑震荡外加软组织挫伤，等他醒了就没什么问题了。”医生接着说，“你们现在这小年轻也真的是热血上头，他这种情况需要通知监护人的，你们俩认识他的话，就赶紧通知他监护人吧。你们都是八中的学生吧，衣服都脏了，赶紧回家吧。”医生指了指站在许然病床前盯着输液瓶的林景意，深藏功与名，拂袖而去。
陈序这才觉察出哪里奇怪了，林景意不是有洁癖嘛，要是搁以前，有人把他的衣服弄脏，他早就发火了。
“是该联系陆叔叔他们，毕竟他们是许然的父母。”陈序用肩膀碰了碰林景意的肩膀，“医生说得对，赶紧的，回家把这脏校服换下来。”陈序在试探他。
林景意这才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肩膀那地方蹭上了血，应该是刚刚背许然的时候弄上的。
“没想那么多。”林景意又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许然，护士正在给他做清创，将他头部的灰尘和血迹擦拭干净，用碘伏消了毒，再用干净的纱布敷上。许然的脸又恢复如初，只是脸上的淤青要好一阵子才能消下去吧。
没想那么多，这是没想那么多的问题吗，大哥。陈序对林景意的说法继续保持合理怀疑。
“走吧。”
“就这么走了？不用告诉陆叔叔他们吗？”陈序疑惑问道。
“他们会知道的。”陈序一想，林景意说得也没错，许然总是要回到那个家里的。
林景意说完边往病房外走，去护士站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嘶，好疼！”许然抬手碰到了额头上的白色纱布，只觉头疼得厉害。许然慢慢睁开眼，病房里的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一样。
许然用手挡了挡，看到了手上的针管，他正在输液。这是医院？他怎么会在这里。
护士碰巧进来换药，看见许然坐在病床迷茫地看着周围，“你醒了？这里是市一院，现在感觉怎么样？”护士询问他的状态。
许然扯了下嘴角，“嘶！疼啊，浑身哪儿都疼。”
“疼？疼就对了！你们这些小年轻，一时热血上头可以理解，可别把自己搭进去。今天要不是有好心人发现你，把你送到医院来，你现在还在地上躺着呢。”
小年轻？热血上头？好心人？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许然心想自己好歹也是一个二十三岁的成年男性了，算不得老，可是也称不上小年轻吧。许然带着些许疑惑的眼神，看着正在给他换药的小护士。
“我这长相确实挺显小哈。”许然突然臭屁，给人小护士搞得不好意思了。
小护士噗嗤笑出声，“你这小孩还挺好玩儿的，怎么了，被人打坏了？你不就是小孩子吗，怎么还装大人呢。”
小护士这一番话更是让许然一头雾水，好似突然想到什么，拔掉针头，冲进卫生间。许然吃惊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中，这分明不是二十三岁的许然。身上的校服，稚嫩的脸，都在告诉他，这是十七岁还在念书的许然。难怪他在医院。
许然的手开始轻微发抖，难道他又死了？可为什么自己会死在二十三岁，这是许然不解。可是他明明记得……护士的到来，打断了许然的思绪。
“你怎么了，干什么突然拔针，这手都流血了。”小护士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确认许然没什么大问题，用胶贴止住血，推着许然出去，准备给他重新补一针。“按住，等我回来，我去换个针。”
“现在是哪年？”从刚刚开始的许然突然开口，“谁送我来的？”
小护士说了一个数字，许然也没认真听，他清楚的知道现在的他，是十七岁的他，他不会记错。那一年，他十七岁，刚刚来到江城，进了八中。
“是两个和你一样的帅小伙送来的，为了送你来医院，衣服都被弄脏了，看起来应该也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小护士换好针，重新给许然输上液，“你好好休息吧。”说完便出了病房。
许然其实不太能接受他又死了一次，然后人生又一次重启，又重来一次的事实。一想到以前那个自己，已经在那个自己来过的世界消失了，他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但也没办法，许然只能接受。
许然平复情绪，重新梳理了一下这前后发生的事。这个时间点，基本吻合，可到底为什么自己会死在二十三岁呢？如果现在是在自己的十七岁，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药物作用下，许然的眼皮有些越沉得抬不起来了，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许然的病房是个双人间，做好事不留名的两人，还给他交了几天的住院费。这病房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另一个也不知道哪儿去了。病房里静得出奇，迷迷糊糊间，许然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紧接着是床头的呼叫铃响起的声音。
“小然，醒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