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十五章（上） 雨会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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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太可能啊。”——朵朵
“成长就是从不可为中找到可为的机会，不是吗？”——周周
昨夜冷雨散去，今日天光放晴。周幂允心底还留着走廊灯光与交叠影子的余温，她隐约察觉，自那晚之后，边孜颜待她的态度柔和了许多。可面对万才与商珺时，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四人小组的裂痕清晰摆在眼前，再怎么自欺欺人，心底的不安依旧翻涌不休。
次日清晨轮到她带早读。她站在讲台上领读英语，目光无意识飘向四人组座位，一眼瞥见边孜颜把课本竖起来挡着脸，脑袋歪靠在桌沿，眼皮沉沉耷拉着，睡得安稳，不细看根本无从发觉。她看得入神，口中朗读的单词渐渐散乱，心底忍不住暗自揣测：昨晚究竟熬到多晚，才困成这样？
“周幂允！”
范老师的声音骤然响起，她浑身猛地一颤，手里课本险些脱手，慌忙转头，眼底藏着几分心虚。好在老师目光并未落在她身上，反倒点名宋莞遇，示意两人一同出去。
周幂允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教室门口，却见范老师朝着相反方向走去。她顿住脚步，矮身探出半个脑袋往教室里望，恰好看见范老师抬手，用书轻轻敲了下边孜颜的头顶。
“噗嗤——”
一声轻响从身后泄出，她连忙捂住嘴回头，撞进宋莞遇平静又带着几分疑惑的视线，只好将手背到身后，扯出一个尴尬的笑。
出乎意料，宋莞遇望着她，眉眼缓缓弯起，恬淡柔和的笑意将整张脸的线条衬得温顺。周幂允只与她对视一瞬，便窥见这份外表下藏着的温柔，嘴角也不自觉扬起浅浅弧度。
没过多久，范老师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开口告知二人一件事：
“十一月十一号年级英语演讲比赛，我打算从你们俩中间选出一位代表四班参赛，主题是自我对话。接下来一两周你们各自准备，抽空来我办公室试讲，我再最终确定人选，可以吗？
听见“自我对话”四个字，周幂允心口猛地一颤，抬眼望向范老师。宋莞遇率先点头应允，她也连忙跟上，轻声应答：“谢谢老师。”
范老师深深看了她们一眼，又补充道：“宋莞遇你先回教室，周幂允跟我来办公室拿英语成绩单。”
“成绩这么快就出来了？”
范老师朝宋莞遇挥挥手，转头看向满脸惊讶的她，眼底带着笑意反问：“之前总抱怨出分太慢，如今反倒嫌快了？”
“没有没有！”周幂允脸颊一热，慌忙摆手。
范老师轻笑一声，甩了甩柔软的长发，领着她并肩往办公室走。今日晴空万里，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肩头，一路安静无言，直到范老师率先开口：
“周周，班里人都这么叫你，对吧？”
她的声线清脆，掺着笑意如同银铃。周幂允轻轻应了一声，又听见她认真铺垫：
“赛前先和你说清楚，宋莞遇高一拿过全国英语演讲二等奖。”
周幂允神色一滞，局促地点了点头。范老师见状笑出声，温和地宽慰：“旁人都说我捡到了宋莞遇这块宝，但我还是想给你一次尝试的机会。别有心理负担，就当积累经验，若是发挥出彩，我自然会优先考虑你。”
一股酸涩又温热的情绪漫上心头，周幂允一时失语。范老师在办公室门前停下脚步，明艳柔和的笑脸落在日光里：
“周周，天赋出众的对手或许会让你受挫，但这并不妨碍你慢慢成为更好的自己。”
不等她细细消化这番话，范老师推门走入工位，抽出成绩单递到她手中，浅笑着道：“加油。”
同样一句加油，昨夜在雨夜远处听见时，裹挟着忐忑与心悸；此刻从这位年长几岁、如同姐姐般的老师口中说出，只余下满心暖意。周幂允扬起明朗的笑脸，用力点头：“嗯！”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
“回去吧，把成绩单贴在后墙布告栏。”
“好。”
周幂允走出去几步，又忍不住回头，见范老师仍站在原地，高声补充一句：“谢谢范老师！”
对方和煦的笑容像春风，吹散了她心底大半纠结。
可当目光落在成绩单上，看见宋莞遇142分的数字时，周幂允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视线往下移，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周幂允，131分。
进步确实可观，可心底依旧藏着一丝落差。她轻轻摇头，扯出一抹无奈的笑。革命尚未成功，仍需加倍努力。
下课走廊人声鼎沸，喧闹不绝。周幂允挤过人群，从后门走进教室，只见一大群同学围在布告栏前，心底骤然一紧，伸手拉住身旁的宋莞遇：
“怎么了？”
“数学成绩公示了，边孜颜第一，131分，这份试卷难度能考这个分数很厉害。”
后半句她全然没听进去，费力挤进人群，视线先对上边孜颜的名字，再缓缓向下滑动：宋莞遇128分。
她的心随着视线下沉，跳得越来越快。齐沐欢123，商珺118，再往下，终于看见了自己——周幂允，113分。
指尖下意识落在大题得分栏，最后一小问赫然是零分。她懊恼地轻轻跺脚，心底无声哀嚎：只差第一步计算失误，原本能再多十分，就能追上齐沐欢了。
她将英语成绩单平整贴好，草草扫过榜单便回到座位。路过边孜颜时，他正撑着脑袋啃面包，眼底满是困倦，她忍不住停下脚步：“你不好奇数学排名？”
“孙尹哲一群人早就跑来和我报喜了。”边孜颜眼皮耷拉着，抬眼朝她轻挑眉毛，“你考得，还算过得去？”
“嗯，可惜最后大题第一步算错，白白丢了十分。”
“考试从来没有‘如果’。”他竖起一根食指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眼底带着疲惫的淡笑。周幂允弯了弯眼眸，没有反驳。
“想看看你的英语成绩吗？”
边孜颜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双手垫在脑后，慵懒地向后靠在椅背上：“老样子，没什么好看的。”
“哦。”
沉默片刻，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吐槽：“宋莞遇英语142，数学也有128分。”
“别人怎么样与我无关，只要我自己没有退步就够了。”
他闭着眼说完，周遭安静一瞬，忽然猛地睁开双眼，直直撞进她垂落的琥珀色眼眸里，顺势坐直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周幂允清晰嗅到他身上清冽的杜松气息，随呼吸轻轻浮动，漫不经心的眼底藏着认真：
“你也一样。”
周幂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堪堪压下爬上耳尖的绯红，慌忙错开视线，紧紧抿住双唇。边孜颜以为她不会再回应，正要重新趴回桌面休息，却听见一道轻柔细碎的呢喃落在耳边：
“嗯。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十五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