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张》廖未冉

4、第一章（末） 倔种的初次

　　等周幂允彻底平复身体不适、归队站定，距离午饭时间仅剩二十几分钟。
　　军训结束，众人有序前往食堂就餐。喧闹的食堂人声鼎沸，周幂允独自排在队伍末尾，安静疏离，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嘿！”
　　熟悉的清亮女声穿透嘈杂，精准落在她耳畔。周幂允回头，对上郑笙扬笑意弯弯的眼眸，轻声道谢：“刚刚谢谢你。”
　　“小事一桩！”郑笙扬毫不在意，好奇问道，“对了，你名字是哪三个字呀？”
　　“周全的周，数学幂次的幂，允许的允。”周幂允耐心解释。
　　“幂？你爸妈是喜欢数学吗？”
　　周幂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转瞬即逝，轻声回应：“翻字典随便选的。”
　　“那也太有缘分了。”
　　这时，身后的卢钰婷淡淡开口：“笙扬，也就你和边孜颜能跟数学结缘，别人可没这天赋，别凡尔赛了。”
　　周幂允心头微闷，下意识皱眉。怎么无论何时何地，总能听到那个聒噪少年的名字。
　　“我可不敢凡尔赛。”郑笙扬笑着凑近，小声跟周幂允爆料，“他是真的偏科大神，数学常年一百二以上，超级厉害，就是英语常年及格边缘，当初自招就是栽在英语上了，可惜死了。”
　　周幂允静静听着，默默记下这个反差鲜明的少年人设。看似张扬话多，实则是深藏不露的学霸。
　　“你数理英双优，就别调侃别人了。”卢钰婷笑着揽住她。
　　周幂允没再插话，刚好轮到自己打饭，轻声跟食堂阿姨报了菜名：“菠菜，鸡翅，谢谢。”
　　端着餐盘转身，郑笙扬朝她挥手：“我们等下找你一起坐！”
　　周幂允轻轻点头，独自走到班级专属就餐区，选了靠墙靠柱的角落位置落座。她偏爱这种安静的角落，能隔绝大半喧闹，独享片刻安稳。
　　当初选择转学来这所重点高中，是为了更好的前程，可她没想到，这里的少年少女，鲜活热烈，热闹得让她无从适应。
　　她晃了晃脑袋，低头看着自己的短发。今时不同往日，她早就该和过去告别了。
　　入口的菠菜带着青涩的涩味，像她此刻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情绪。
　　没过多久，郑笙扬和卢钰婷并肩走来，顺势坐在她对面。
　　“你住校吗？”郑笙扬扒着饭问道。
　　“嗯，我不是本地的，全程住校。”
　　“哪个宿舍呀？”
　　“0613。”
　　郑笙扬眼睛一亮：“太巧了！钰婷也在613，她是二号床，你呢？”
　　“我一号床。”
　　得知自己和沉稳温柔的卢钰婷同寝，周幂允心底莫名松了口气，悄悄生出一丝庆幸。比起过分热烈的亲近，她更偏爱这般安静温和的相处模式。
　　“一号床可是我们班住校女生第一名！综合中考和分班考的排名，超级厉害的。”郑笙扬惊叹道。
　　周幂允淡淡勾唇，没有过多言语，只低头安静吃饭。
　　卢钰婷看出她不喜张扬的性子，适时打断闲聊，几人安静就餐，氛围舒适。
　　饭后众人结伴回班午休。路上，前方男生的闲谈清晰飘进周幂允耳中。
　　“孜颜哥也太大气了，上千的新鞋被弄脏，一句怨言没有，自己跑去洗。”
　　“本来就不是故意的，之前小娴弄脏他衣服，他也从来不计较。”
　　“那能一样吗？那是亲妹妹，这是新同桌啊。”
　　边孜颜的笑声轻快响起，带着几分坦荡随意：“新同桌而已。”
　　他下意识回头，猝不及防对上周幂允的目光。
　　少女眉眼清冷，带着几分浅浅的谴责和羞恼，看似冷淡，眼底却藏着细碎的萌态。边孜颜心头一虚，立刻拉着好友快步溜走。
　　回到教室，周幂允看着身侧假装认真看书、耳朵尖却红得彻底的少年，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边孜颜立刻放下书，手足无措地解释：“真不是我故意说的，是他们一直在问我。”
　　周幂允不点不破，淡淡点头，从抽屉拿出书本翻看。目光扫过封面，她轻声开口：“你也看《克林索尔最后的夏天》？”
　　“嗯。”边孜颜抬眼，满眼惊喜，“你也喜欢？”
　　“很喜欢里面的句子。”
　　难得遇到同好，边孜颜愈发热情，不停找话题搭话。周幂允素来喜静，被吵得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厌烦。
　　就在这时，郑笙扬快步走来：“边孜颜，班主任找你。”
　　边孜颜应声离开，郑笙扬顺势坐在他的位置上，轻声跟周幂允说道：“他就是这样，话多又热情，人真的很好。”
　　“你们初中就认识？”周幂允轻声询问。
　　“嗯，老同学了，他在我们那时候就很出名。”
　　郑笙扬看出她兴致不高，没再多言，安静落座。片刻后，边孜颜回来，远远开口：“笙扬，你是另一个数学课代表？”
　　“对，我先回去午休了。”郑笙扬起身离开。
　　边孜颜坐回座位，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周幂允悄悄松了口气，唇角微扬。
　　很快，午休铃响起，全班安静休憩。周幂允趴下身子，轻轻往窗边挪了挪，很快陷入浅眠。
　　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重回初中的足球场，坐在铁丝网边，一点点撕碎手边的杂草，安静又孤独。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冰凉的水珠猝不及防落在头顶。
　　周幂允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抱紧双臂，眼底满是慌乱。
　　“怎么了？”
　　身侧传来慵懒含糊的少年声。边孜颜趴在桌上，微微抬眼，带着被吵醒的困顿，静静看着她。
　　突如其来的惊扰让她心生愧疚，她放轻所有动静，微微凑近，轻声道歉：“不知道是空调水滴下来，吵醒你了，对不起。”
　　两人距离极近，少年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淡淡萦绕。周幂允耳尖瞬间泛红，立刻缩回身子，别过头不敢再看。
　　身后传来压抑的低笑，温柔又轻缓，莫名抚平了她慌乱的心跳。
　　“没想到你还怕空调水。”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哄人的温柔，“不怕不怕。”
　　这般哄小孩的语气，让周幂允心底暗自别扭。她早就不是需要人哄的小孩子了，可心底的悸动，却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她没回话，悄悄拿出随身的小本子，低头快速写下几行字，轻轻推到桌角，随即蒙住迷彩服，闭眼休憩。
　　这一次，周遭安静温柔，她睡得格外安稳绵长。

作者有话说

　　这是真被空调水吓醒过的人在此……和坠楼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