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张》廖未冉

23、第八章（上） 有我的四班

　　“有我，是不是不一样了？”——周周
　　“对啊。有了他们，四班也很不错！”——朵朵

　　和商珺冰释前嫌之后，周幂允便成了她甩不掉的小尾巴，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张口便是软乎乎的一声“商商”。每每听见这声称呼，商珺面上总挂着几分无可奈何，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纵容笑意。
　　两人朝夕相伴的模样落在后排边孜颜眼里，他日日旁观，只觉得鲜活又有趣。

　　没过多久，年级迎来第一次月考。成绩公布那天出人意料，商珺语文数学总分明明比边孜颜低二十分，却靠着其余科目的高分完成反超，稳坐班级第一。
　　周幂允只排在中游，看着成绩单，心底悄悄漫开一点失落。
　　正暗自低落时，班里男生孙尹哲走到商珺桌前，压低声音开口：
　　“再过几天就是班主任生日，我们全班一起给老师准备个惊喜怎么样？”
　　商珺轻轻揉了揉眉心，暗自疑惑他们是从哪打听来的日期，抬眼确认：“消息准确？”
　　“千真万确。”
　　“行，我记下了。”
　　男生离开后，商珺转头看向身侧闷闷不乐的周幂允，眉头轻蹙：“你有没有什么稳妥的点子？”
　　周幂允低头思索片刻，想出一个成本最低又足够走心的方案：
　　“我们买些星星纸分给全班，每个人写一句想对老师说的话，折成星星装进玻璃罐，当作礼物好不好？”
　　商珺沉吟片刻，提出关键难题：“星星纸要去哪里采购？”
　　“找通校生放学顺路去文具店采购就好。”
　　话音未落，周幂允便拉着商珺走到孙尹哲身边。
　　“孙尹哲，你是通校生吗？”
　　男生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商珺简单和他说了折星星的计划，孙尹哲表示十分赞同，只是帮不上采购的忙：“你们再问问班上其他人吧。”
　　两人折返座位，路过万才时顺口上前询问，对方无奈致歉：“我虽然通校，但我们放学太晚，文具店基本全都关门了，实在没办法。”
　　万才的分析句句在理，周幂允听完难免垂头丧气，坐回座位绞尽脑汁思索替代办法。
　　“实在不行我们网购？”
　　“离生日只剩短短几天，快递根本来不及。”
　　两人双双沉默，一筹莫展。这时边孜颜慢悠悠晃到桌旁，笑着搭话：“你们两个凑在一起讨论什么呢？”
　　周幂允扭头，简单把准备生日惊喜、缺星星纸的困境说了一遍。
　　边孜颜饶有兴致挑了挑眉：“折星星？像我这种手笨不会折的怎么办？”
　　“到时候找会折的同学搭把手就可以啦。”
　　边孜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开口：“今晚我回去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星星纸。”
　　话音落下，两个女生齐刷刷抬眼望向他。商珺眼底满是意外，周幂允眼里瞬间炸开细碎雀跃：
　　“真的吗？那也太好了！”
　　少女笑得眉眼弯成月牙，清甜软和的模样，撞得人心头轻轻一软。边孜颜无奈弯了弯唇角，心底悄然生出一点异样感触。
　　如今的周幂允，和往日拘谨内敛的样子截然不同，想来应当是有商珺陪在身边，才慢慢放开了性子，他说不清心底这份微妙的变化。

　　揽下找星星纸的事，边孜颜第一时间想到自家妹妹。算准她放学的时间，拨通了电话。
　　“喂，哥，怎么了？”
　　“小娴，家里有没有星星纸？”
　　“星星纸？”颜苡娴满是疑惑，“你要这种小孩子玩的东西做什么？”
　　“班里办活动，用来给老师准备生日礼物。”边孜颜简单组织语言解释。
　　“我没有。”颜苡娴干脆回绝。
　　“那你放学顺路帮我去文具店找找行不行？”
　　“不行！今天作业堆了一大堆，文具店又远，我才不去折腾。”
　　“好吧。”边孜颜垮下眉眼，知道托付妹妹这条路行不通，头疼地挂断电话，转身往教学楼外走。
　　“嘿！”
　　后背忽然被人不轻不重敲了一下，他回头看见张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走路没声，吓我一跳。”
　　“看你打完电话蔫头耷脑的，出什么事了？”
　　“没大事，想托我妹买星星纸，直接被拒绝了。”
　　“星星纸？那不是小姑娘喜欢的玩意儿吗？难不成你要送给哪个女生，快带我开开眼？”
　　边孜颜抬手肘了他一下，笑骂：“少胡思乱想，是我们班准备给班主任庆生要用的，现在到处都找不到货源。”
　　“巧了，我表妹之前留下来一大堆星星纸，全都放在老城区我家里。你要是需要，放学跟我回去拿？”
　　“老城区？路程会不会远？”
　　“没事，骑车很快。”
　　“成交，我先去打个电话和家里说一声。”
　　“我跟你一起。”
　　两个少年并肩走向电话机，傍晚昏暗的路灯将两道影子拉得绵长。

　　另一边，周幂允和商珺虽有边孜颜的保证，心底依旧悬着一块石头。放学铃一响，两人同时回头想叮嘱他几句，却见边孜颜早已收拾好书包，单肩甩上背包。
　　察觉到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微微挑眉，扬起一抹从容的笑：
　　“放心等消息，回见。”
　　说完便转身潇洒走出教室，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两个女生才小声嘀咕起来。
　　“他真的靠谱吗？”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边孜颜背着书包途经二班门口，意外撞见郑笙扬。许久未见，她看着清瘦了些许，头上依旧戴着惹眼的蕾丝发饰，布料在黄昏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郑笙扬的目光直直投向他，边孜颜轻扬下巴，挑眉算作回应。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距离，安静对峙，空气凝滞无言。
　　“边……”
　　张华刚走出教学楼，一眼撞见这幅画面，脚步猛地顿住，上前伸手就要拉走边孜颜。
　　“张华？”
　　张华浑身一僵，僵硬转头。
　　“笙、笙姐……”
　　少女盈盈眼眸蒙着一层说不清的情绪，褪去了往日利落张扬的锐气，藏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复杂。
　　她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再见。”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轻飘飘从边孜颜身上掠过，没有半分停留，转头望向门的方向，脸上瞬间铺展开甜美的笑意，扬声喊道：
　　“钰婷，收拾好了吗？”
　　张华望着她转瞬切换的温柔模样，看得一脸失神，下一秒就被边孜颜一把拽着胳膊拖走。
　　“诶诶诶，你慢点！”
　　“丢人。出去别说我是你爹。”
　　“谁要当你儿子！”

　　两人一路拌嘴走出校门，各自扫开共享单车，蹬车驶向老城区。晚风拂过少年额前碎发，清凉柔和，像一首低低哼唱的小夜曲。整条街道安安静静，唯有单车链条持续的咔哒声响，清晰落在耳畔。
　　路口红灯亮起，两人一同刹车停下，张华忽然出声打破沉寂：
　　“想出折星星这个主意的，是周幂允对吧？”
　　边孜颜握紧车龙头的手猛地一滑，慌忙稳住车身，侧头看向张华，神情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张华见状，当即低低笑出声。
　　“还真让我猜对了，你们俩之间有点意思啊。”
　　“我们没什么特殊关系，不过是前后桌、搭档而已。”
　　话刚出口，边孜颜自己都察觉到刻意的掩饰，清楚张华在故意打趣，无奈补充：“我对她真没别的心思，别到处乱开玩笑。”
　　“行行行，我不乱说。”张华笑着摆了摆手。
　　两人并肩盯着信号灯跳动的红色数字，周遭再度归于安静。
　　张华又漫不经心开口：“不过说实话，周幂允笑起来的时候，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温柔。”
　　边孜颜正要蹬踏板的脚骤然一滑，心底不受控制冒出一个截然相反的念头：
　　比起她明媚的笑容，好像她皱着眉、满眼委屈无措的模样，反倒更戳人。

作者有话说

　　独家视角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