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人群星璀璨时》狗的孢子

23、旅社退房时 剧本写了总

　　哪怕不认识那些死者，白茉莉依然感觉到了不安：“我们真能信任这里的员工吗？”
　　“我每晚都能听到祂们忙碌的声音，想来祂们应该是在认真工作着，值得信赖。”苏钧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我们已经搜索了一遍旅馆，但是什么都没发现。”林可叹了口气，“夜里不出门、不被允许的地方不去，就无法完成任务，去那些地方就又必然会死……闯入旅社的诡异到底在哪呢？”
　　“积极些来推测，目前或许并没有诡异闯入旅社。整个任务要在后面几天才可能有进展，我们现在应该数好工作人员的个数，记住它们的模样……”苏钧掰手指算，“房间位置也得注意，1309房不能进，这会不会意味着在晚间，房间位置会发生改变。”
　　“……寻找异常吗？我以前还挺喜欢玩那种游戏的呢。”
　　今天来搭话的是唯二存活男性的另一个。
　　他看着就像普通上班族，眼底有些没睡好的肿眼泡。
　　高怀远坐在远处，时不时瞟一眼这边的情况，眼神和苏钧交汇时格外幽怨，配上他的冷白皮死人脸更是死人相了。
　　只在队伍中引入一个男性，这有点破坏稳定性，苏钧和上班族闲谈两句，就走向高怀远。
　　“还在闹脾气吗，死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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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索者怎么这样组织人类语言的？”
　　“一听就是蓝色的错。”
　　“怎么是我的错？明明是你教的。这种一开口就可以把人气死的语言风格，显然颇得你真传。”
　　“我觉得探索者问的是实话啊，这个小亡灵不就是闹脾气嘛。”
　　“亡灵为什么会在人类的游戏里？”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人类世界本来就有亡灵族，所以游戏也会把祂们选进来。”
　　“我们可不可以带一些亡灵族去异界？亡灵和人类相处有种冷幽默，我很喜欢。”
　　“什么冷幽默？”
　　“这不是正在进行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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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像你这样的生命体，也被要求参加游戏，而大部分亡灵脑袋都不聪明，死亡率很高，你就每次都把朋友装进手提箱带着。”
　　“管理局为什么没登记过亡灵族？”
　　“你们原来能吃正常食物的吗？”
　　“为什么你朋友是骷髅，你却是皮包骨？”
　　苏钧和林可在卧室里围着高怀远和他手提箱里的骷髅看，两个人都有一堆搞不明白的问题，但侧重点完全不一样。
　　而高怀远，在被一大堆问题轰击后，大脑也和其他亡灵一样放空，陷入了某种呆滞状态。
　　苏钧拍拍他的脑袋给他道歉：“不好意思，我之前太尖锐了。你原来是把我当成和你一样的异种族生物了啊……”
　　高怀远的发质摸起来和打了大量发胶有点像。
　　苏钧摸完才反应过来这东西可能是尸蜡，她决定过会儿找个理由去洗手。
　　“那既然原本被邀请的是一位骷髅，我有想法了，或许这个副本设想就是让所有被邀请者相互攻击，或者攻击不该攻击到的旅馆员工，然后用规则处决受邀者。”苏钧分析，“就这么一个副本就S级了吗？副本难度等级真是大贬值啊……”
　　“你说的有道理，但也不能排除最后旅馆以没有消灭任何入侵诡异而宣布我们任务失败。”林可自动忽视了苏钧后半句感慨。
　　白茉莉咬着唇看看林可和苏钧，又看看缩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的上班族：“我…我觉得心已经很累了，我好想离开……”
　　“退房并不明智。”高怀远总算从宕机状态下脱离，重启大脑成功，“外面的情况更加危险。”
　　“你出去过了？”
　　“我出去过了，我们从屋内看出去看到的窗景基本和外界一致，在没退房的情况下，不论怎么走，都会绕回旅馆入口……”
　　“出去有死亡危险？”
　　“高概率。”
　　“茉莉姐你放松，不要太紧张……”苏钧看向白茉莉，握住她的手晃了晃，“这个副本可能就是想通过长时间无所事事把人逼疯。实在不行我们还是打打牌吧？”
　　“……菌酥你对打牌执念也太深了。”林可摇摇头，“我不玩牌。”
　　“我也不玩。”
　　“好吧……”苏钧很遗憾，“现在，既然我们扩充成了五个人，晚上睡觉怎么办？你们两位男士一个屋？”
　　“既然只是不断有响动，那一人一个屋也没事。”高怀远显然不想和任何人合作过夜。
　　“会不会有那种通过敲门把人吸引出去的情况？”
　　“难说……”
　　“如果有那样的情况，可以打电话叫服务员到门口帮忙看一眼吧。从设定上来说，我们是来休假的，又不是来坐牢的。”苏钧保持纯粹乐观。
　　“要不给你们这地方的小人儿开个门，先让他们去异界休息一下？”逆灵神加倍乐观，“她们肯定会觉得你神了。”
　　“我们的异界魔力浓度会更高吧？我觉得除了亡灵，其余人都受不住。”
　　“那就把亡灵开过去。”
　　“……我问问。”苏钧转头和高怀远提问，“你们有多少只亡灵？”
　　“数以万计，怎么了？”
　　“你们是如何产生的？”
　　“这就有点超过了。”
　　“好吧，先不研究亡灵相关问题，回到这个副本上，我建议大家继续生活几天，期间注意遵守酒店规章，到时候退房日再说。”
　　“……”白茉莉没说话。
　　“不巡逻了？”
　　“如果你一定想做点什么，那么散散步也行。”
　　三人散步小队于是扩充到了五人，这旅馆说来也大，每天走两圈就足够消磨时光，内部还有各种游乐设施。
　　期间，几人多次经过1309室门口，苏钧倒是并未萌生任何“我想去看看”的想法，也没觉得这间屋子在吸引自己，但白茉莉看来特别想开门。
　　苏钧于是趁自己守夜期间处理了白茉莉的记忆，从她的视角体悟了一下异常对人类的吸引力。
　　“总而言之就是突然降智啊……越敏感，越容易疯狂，越可能采取一些连累队友或是伤害自身的行动……”苏钧分析完这部分。
　　能共情，能理解，但感觉当前的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总不能用伯劳的梦境把这位女士变成信徒吧？变成信徒对人类来说会是好一些的结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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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设的异常全都没有被苏钧碰上，她倒是有空和总管谈生意相关。
　　谈着谈着，总管动容了，表示会将情况转达给老板。
　　“老板也算在员工一起吗？”
　　“……老板不会和您当面谈，祂今晚会打电话给您。”
　　“请在九点前打。”
　　“好的。”
　　旅馆老板卡着八点五十九分打来了电话。
　　“外乡人，你想和我谈什么？”酒店老板的声音听着很沙哑。
　　“你是惊悚系统吗？”苏钧拿了把凳子坐下，准备和酒店老板进行漫长的商业洽谈。
　　她是真心喜欢这旅社。
　　刨除那个有问题的1309房，这旅社的饭好吃、屋子大，十三个员工能撑起一家最多可入住四千人的旅社。
　　放在惊悚系统下当副本太浪费了。
　　“…不，我名昔日，外乡人是那个破系统给你定的称呼。”旅社老板轻声哼笑了一下。
　　“您好，昔日女士，我想与您洽谈一些商业合作，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您的旅社非常好，我希望能说服您将酒店整体搬迁到我们那个世界。”
　　“做不到。”
　　“可以说说详细原因吗？”
　　“我是房灵，我们一生出来，就被固定在原地。”
　　“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们有整体搬迁技术，您的三个核心不会因搬迁有任何损耗。”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为什么不直接去毁掉呢？毁掉它就能结束你们的旅社生活了。”昔日语气平静。
　　“因为我想收购您。我相信，在脱离惊悚系统控制后，您并不会滋生对人类的攻击欲，我们可以合作的很愉快。”
　　“……你很强，但你对我们这样的怪物没有认知，孩子。你该杀死我，而不是试图通过和平手段活下去。”电话机里的声音滋滋作响，如同在被油锅煎炸。
　　“你的存在难道只有死亡一条路可选吗？”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苏钧运行在沙箱中关着的惊悚系统分支，问了另一个问题：“这个副本的设计难道就是为了杀死玩家吗？”
　　【当然不是。一切都是为了进化，玩家的死亡只不过是进化道路上必须的牺牲。】
　　“那还行。”苏钧不看沙箱了，她转而和自己三位神明朋友宣布，“我们的商业洽谈失败了。”
　　“游戏结束再谈一次。”
　　“我也觉得。”
　　“把她炼成新的建筑物试试，”陶陶主打一招鲜吃遍天，“炼成不了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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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钧在接下去的三天放弃了跟着其它人一起巡逻，转为每天都主动打前台聊天，请求转到老板分机。
　　昔日采取了挑衅、挖苦和沉默以对，但都没能让苏钧对她的核心产生一丝一毫的攻击欲。
　　苏钧坚定不移地陈述她的理念，分析解释为什么“跟着惊悚系统混是没有前途的”，堂而皇之撬墙角。
　　“探索者，你此刻就像骗人入股的传销组织头头一样，对方拒绝了还三番五次尝试。”
　　“代入昔日的视角确实挺可怕的，但我真的是想要她能活下来为我所用。”苏钧叹口气。
　　“真贪心。”
　　“哪怕杀了她也在所不惜？”戏乐问。
　　“如有必要，我会杀了她，毕竟留着她这个副本就还可能开，到时候依然会继续死人。”
　　“你怎么确定带到异界这栋旅社就不会杀人了呢？”戏乐之神继续问。
　　“……你说的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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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一晃而过。
　　副本通关消息跳出来后的整修时间，苏钧想来想去，还是把两个抽空捏好的护身符送给了白茉莉和林可。
　　“给你的这个护身符属于自然之神和时光之神，能治愈一切，代价则是使用后可能脱离人的范畴，身体出现异化。”
　　“抱歉我没准备什么礼物。”林可捏着那金色树叶制作的护身符，“很好看，谢谢你……”
　　“没事，说不定我们还会见面的。”苏钧转向白茉莉，“这是苦痛之神与时光之神的护身符，能从你的世界消灭不可控存在，此面向敌。”
　　“你真的很神奇…”白茉莉在梦里已经多次聆听使徒的宽慰式演讲，此刻对苏钧的好感度高得莫名。
　　“确实神祇，有缘再会。”苏钧冲她们挥挥手。
　　倒计时结束，惊悚系统的裂隙拉走了其它四个玩家，苏钧却把裂隙一拧，迈步走回前台：“现在……我要和你们旅馆老板聊聊。”
　　“您可不是客人了。”前台语气冰凉。
　　“是啊，我是入侵诡异。”苏钧挥挥手指。影子人偶从她脚下的阴影中涌出，控制住场上扑过来的员工，“剧本写了总得用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