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你归途》涅槃不落

1、神秘的转校生 萧淼叹了口

　　九月的天正微微转凉，微凉的冷风顺着教室窗口的缝隙直往里钻。萧淼半靠在窗口 ，豆点大的雨簌簌地往下坠落。忽地，透过镜片，她望见槐树下站着一道身影。那身形格外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但很明显，那是个女人。

　　不，不对。萧淼瞳孔微缩。

　　那道身影竟忽地缩小了约莫十厘米，从一个高挑的女人，硬生生变成了个少女。

　　似是感受到了萧淼强烈的目光，那人抬眼望了过来。那一刻天地失色，仿佛只剩二人在雨幕中对望。

　　“这怎么可能……”

　　那张脸萧淼再熟悉不过了——可不就是她自己吗？但仔细看，又透着不同。那张脸更白嫩利落，周身气质冷硬，与她截然不同。萧淼留着一头纯黑的短狼尾，一双瑞凤眼微眯，鼻梁上架着副银框眼镜，非但没显得斯文，反而平添了几分乖张肆意。

　　萧淼轻敲着桌面，脑子里不禁冒出个荒谬的念头：那个人……不会是个克隆羊吧？还是说她绑定了什么系统，像网文小说里写的那样？

　　正越想越激动，半空中忽地飞来一枚粉笔，精准地砸在桌角，夹带着老师的一声怒吼：“萧淼，你给我出去罚站！”萧淼叹了口气，认命起身：“我说老班，做人不要那么较真啊，会气出心脏病的。”

　　张志和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笑了，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头敲了敲黑板：“呵，萧淼你可别忘了这个月答应我的事。”

　　萧淼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可周身的气息仿佛一瞬间冷硬下来。她单手撑在课桌边缘，银框眼镜后的瑞凤眼微眯着，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张志和的脸。

　　“老班，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不吃的就是威胁。”她语气平淡，却字字砸在空气里，“你确定要威胁我？”

　　“我威胁你个……”张志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震得一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少给我在这儿演霸总！赶紧给我滚出去站着，别耽误其他同学复习！”

　　“得嘞，遵命。”萧淼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瞬间卸下了那股冷硬的气场。她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往教室外走。

　　路过讲台时，她还不忘顺手把掉在地上的半截粉笔头捡起来，轻轻放回粉笔盒里，顺便附赠了一个极其乖巧的微笑。

　　张志和看着她这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直摇头，只能重重一拍黑板：“都看什么看！继续上课！”走廊的风比刚才更冷了。

　　萧淼半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脸上的嬉笑渐渐退去，恢复了以往的沉静模样。她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教室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隔着门板显得有些沉闷，反倒衬得走廊里愈发死寂。萧淼没有像往常罚站那样找个舒服的姿势偷懒，而是转过身，背脊紧贴着墙壁，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那棵老槐树。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雨丝织成了一张灰蒙蒙的网。

　　“刚才……绝对不是幻觉。”

　　萧淼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向来信奉眼见为实，可刚才那一幕——一个成年女性在她眼皮子底下像被按了快进键一样，“缩水”成了十几岁的少女，这完全违背了生物学常识。

　　除非……那不是人？

　　或者，那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高科技投影？

　　正想着，一阵穿堂风猛地灌进领口，吹得她打了个寒颤。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她的余光瞥见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树叶的晃动，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萧淼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看似是在发呆看雨，实则全身的肌肉都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楼梯口走出的那道身影，正是刚才在树下凭空“缩水”的那个人。

　　萧淼瞳孔微缩，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方。走廊里光线昏暗，那人却仿佛自带一层冷光，连校服外套的褶皱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利落。

　　“你好，我叫莫涅槃，你们班的转学生。”

　　莫涅槃勾唇轻笑，可眼底的暗色半分没褪，反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将萧淼整个人笼罩其中。

　　萧淼没动，也没笑。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银框眼镜后的目光从对方脸上滑到校服领口，又滑回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莫涅槃。”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把这三个字在嘴里碾了一遍，“这名字挺大，你压得住吗？”

　　莫涅槃笑意加深，眼底却依旧没什么温度：“压不压得住，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哦？”萧淼挑了挑眉，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到一臂，“那你说说，我该操心什么？”

　　莫涅槃没有后退，反而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操心你自己。”

　　走廊里忽然刮过一阵穿堂风，吹得萧淼额前的碎发轻轻扬起。她盯着莫涅槃的眼睛，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瑞凤眼里，此刻正映着她自己的脸——只是那张脸上的表情，比她冷太多。

　　“行。”萧淼忽然笑了，笑得漫不经心，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那我记下了。”

　　她转身，双手重新插回裤兜，晃晃悠悠地往楼梯口走，经过莫涅槃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莫同学，转学生第一天，别乱跑。”她侧过头，声音轻得像耳语，“这学校，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来了。”

　　莫涅槃站在原地，看着萧淼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嘴角的笑意终于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什么。

　　“回不来么……”她低声喃喃，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澜，“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