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前的三分心动》城府府

11、小白 像小狗的名

　　　　一整晚，安柚心底都揣着藏不住的轻快，第二天足足提前十几分钟踏进校门。书包侧袋照旧装着常备牛奶，又额外塞了一颗蜜橘硬糖——昨天妈妈买回来的进口糖果，口感清甜，她特意留着带给谢疏白。

　　快步走进三班，她草草摆好课本，目光牢牢锁着楼梯入口，指尖无意识摩挲桌面，反复琢磨碰面该用怎样轻松的开场白。

　　早读预备铃还差五分钟，五楼人流陆续涌出。安柚一眼盯住人群里身形挺拔的谢疏白，没等他走下楼，攥紧牛奶和糖果小跑冲上楼梯，在台阶半路拦住他。

　　“谢疏白，早！”她眉眼弯起，清亮话音落定，先把温热牛奶塞进他掌心，剥开糖纸递到他唇边，“橘子味的糖，特意给你带的，很甜。”

　　谢疏白脚步顿住，垂眸望向她亮晶晶的眼睛，指尖触到还带着她体温的纸盒，耳尖慢慢晕开淡红。他没有躲闪，微微低头含住糖果，清甜橘香在舌尖漫开。

　　“谢谢，来得这么早。”他语气放得柔和。

　　“就是想早点见到你嘛。”安柚坦荡直白，半点不扭捏，随即想起正事，“昨晚那道函数题我彻底理顺了，多亏你拆解步骤讲得清楚。”

　　两人在楼梯间低声聊了两句，早读铃声骤然响起。

　　“我先回教室上课啦。”安柚抬手挥别，蹦跳着快步下楼。

　　谢疏白捏着空糖纸，目送她轻快背影走远，缓步走向尖子班教室，眼底萦绕的温柔比往日厚重许多。

　　整节早读，安柚刷题思路格外顺畅，心头裹着甜味，各类错题一眼就能抓准核心考点。下课铃一响，她刚打算起身往五楼走，教室前门忽然进来一道熟悉身影。

　　谢疏白怀里抱着一沓装订规整的打印资料，径直穿过座位过道，走到她课桌前。班里不少同学悄悄抬眼观望，一旁温棠眼睛猛地睁大，手肘偷偷碰了碰安柚胳膊。

　　“这是我整理的期中高频易错题型，分基础、拔高两个板块，刚好适配你现阶段进度。”谢疏白把厚厚资料轻放在桌面，每页都用三色笔标注板块重点，“昨晚看你遗留错题，额外补了几道同类型变式练手。”

　　安柚指尖轻轻抚过工整打印字迹，心头又暖又烫：“花这么大功夫整理这些，肯定耗了你不少休息时间。”

　　“我本身也要复盘考点，顺带整理，不算麻烦。”谢疏白视线落在她泛红脸颊，语气更轻，“之后有卡壳的地方，课间随时找我。”

　　说完他转身折返五楼教室。温棠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打趣：“前几天还全是你往上跑，现在人家直接主动下楼送资料，进度起飞啊。”

　　安柚抱着资料抿嘴浅笑：“他只是好心帮我补复习短板而已。”

　　“好心能特意熬夜定制专属习题集？”温棠挑眉拆穿，“谢疏白这么高冷，除了必要交流几乎不和女生多来往，对你破例太多了吧，就你每天送牛奶那股劲儿，太牛了。”

　　安柚低头看着页面上星号标记的高频考点，笑意压不住地浮在眉眼。窗外晨光铺洒桌面，错题本与新资料并排摆放，满心甜意层层漫开。

　　上课铃响起，安柚把资料稳妥收进书包，专心听课。谢疏白整理的提纲帮她打通不少知识盲区，课堂随堂提问她总能快速作答，做题效率大幅提升。

　　课间她不再频繁往返五楼，安静坐在座位对照资料刷题，遇到卡点就截图发给谢疏白，对方总能及时发来条理清晰的解析。

　　午休时分，温棠拽着她往食堂走，路上不停感慨：“现在也是完全双向节奏了啊，可以啊，以前你单向奔赴，如今变化肉眼可见。”

　　“他待人本来就温和，愿意帮同学补习而已。”安柚咬着筷子小声辩解。

　　“也就你还自我说服。”温棠撇撇嘴，“年级第一时间多宝贵，刷题都不够用，凭什么单独给你定制全套复习材料？江屹跟沈知聿都跟我说过，疏白现在每天都会刻意卡点等放学，心思太明显了。”

　　安柚沉默不语，脑海里反复浮现清晨他吃糖时柔和的眼神，心底暖意愈发浓烈。

　　两人靠窗落座，后方餐桌恰好坐着谢疏白三人。江屹扒着饭，听见前排闲聊，撞了撞身旁两人肩膀：“前面聊别的男生，咱们这位大佬全程走神，也太明显了。”

　　沈知聿浅笑着摇头：“他本来作息固定，现在居然刻意调整下课时间等候。”

　　谢疏白握着筷子没应声，目光淡淡落在安柚背影上，耳根悄然泛红，默默低头吃饭，不愿被同伴戳破心思。

　　午后自习课，安柚对着一道几何辅助线题型卡住思路，正对着草稿纸发呆，教室门口再度传来熟悉脚步声。谢疏白手里攥着自己的练习册，径直朝她走来。

　　“你刚才线上问的这道题，我在本子上画好了完整辅助线，一步步拆解给你看。”他翻开书页，蓝色钢笔勾勒出清晰构图，侧边小字备注：别着急，慢慢来。

　　夕阳透过走廊玻璃窗，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浅金，眼神温润如水。

　　“又麻烦你专门跑一趟。”安柚抬眼望向他。

　　“顺路。”谢疏白摇头，目光落在她蓬松发顶，“考前不用焦虑，有任何疑问随时找我，不用拘谨。”

　　他转身准备离开，安柚下意识伸手，轻轻拉住他校服袖口。少年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她。

　　“小白，”安柚仰起脸，眼神透亮，“期中考结束之后，我请你喝奶茶吧，当作答谢这段时间帮我补习。”

　　谢疏白眸底漾开浅淡笑意，低声重复这个称呼：“小白？”

　　“听起来很可爱，很适合你。”安柚半点不羞怯，直白笃定。

　　少年唇角微扬，故意轻轻逗她：“听着倒是像小狗的名字。”

　　“才不是！”安柚伸手轻拍他胳膊，脸颊泛起薄红，又羞又恼。

　　见她鲜活窘迫的模样，谢疏白笑意加深，心头柔软一片，应声应允：“好。”

　　目送他走远，安柚攥紧练习册，胸腔里心跳砰砰作响。回到座位，温棠立刻凑上来挤眉弄眼：“约上了？我就说稳成！”

　　“只是约了考完喝奶茶道谢。”安柚低头刷题，笔尖落纸都带着轻快力道。

　　放学铃响，安柚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廊柱下早有一道熟悉身影等候。谢疏白手里捏着今早空牛奶盒，看见她出来，自然上前接过她沉甸甸的书包。

　　“等很久了吗？”安柚快步上前。

　　“刚下楼。”谢疏白把纸盒丢进垃圾桶，两个人并肩走一起。

　　沿路晚风轻柔，枯叶在脚边轻轻打转。

　　“别给自己施压，正常发挥就足够。”他侧头轻声安抚。

　　“有你整理的全套资料兜底，我一点不慌。”安柚抬眼望向他，落日柔光落进眼底。

　　分岔路口，晚风带着巷内凉意扑面而来。

　　“我到家这边了。”安柚停下脚步。

　　“夜里刷题别熬夜透支，题目微信随时发我。”谢疏白浅浅一笑。

　　安柚走出几步回头，他依旧伫立原地抬手挥手，她心头一暖，转身拐进小巷。

　　晚饭桌上，妈妈看她神色轻快，没再打趣，只叮嘱放平心态迎接模考。回到卧室，安柚摊开两份资料，整理当日新错题，中途遇到一处卡点，斟酌片刻点开对话框。

　　【小白现在方便吗？这道题型我又思路卡壳了。】

　　消息几乎秒回：【发题目就行。】

　　安柚拍下题干上传，没过片刻，完整推导步骤逐条弹出，安柚对照思路慢慢吃透。

　　隔天校园日常照旧推进，林曼坐在尖子班座位，无意间瞥见谢疏白书桌抽屉里还留着橘子糖糖纸，指尖攥紧笔杆，脸色愈发暗沉。她数次想上前搭话，可谢疏白课间要么整理习题，要么翻看手机等待消息，全程没有多余空档留给旁人。

　　江屹看在眼里，课间跟沈知聿低声闲聊：“明明疏白态度早就摆得明明白白，我都看得出来。”

　　沈知聿轻轻点头：“好在安柚心理素质强大，不会被闲言内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