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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心悦君兮:5   翌日, ...

  •   翌日,十一月十八日,冬至。

      每逢冬至,洛阳的百姓们,无论穷富,皆在前一日便备上冬至日的吃食,和家人们一同享受着冬日里的温暖。

      昨夜的雪在今早已经停下来,令歌身着月白广袖衣裳,披上月色绒毛兜帽披风走出房间。

      屋外尽是白雪茫茫的一片,令歌没用早膳,骑上雪君便出了门。

      因为是冬至早晨,再加上昨夜下过雪,所以今早街上的行人并不多。

      眼下尽是雪后的宁静,只能听见街边有人扫雪发出的“唰唰”声。地上湿滑,令歌也只是骑着雪君悠悠地行驶在街道上,欣赏着这座银装素裹的古城。

      不一会,令歌来到城西,出了城门,他便远远地看见骑在墨宝背上的令楷。

      只见令楷披着银白色白绒兜帽披风,披风之下是一身白色棉衣,与银白色披风搭配甚是相宜,衬得令楷温润如玉,让人离不开目光。

      等令歌骑着雪君靠近后,令楷递上一封由油纸包着的东西,说道:“令歌应该还没吃早餐吧,先吃这个。”

      “多谢。”

      令歌接过油纸,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个温热的包子,想来是令楷一直把包子揣在披风之下的缘故。

      吃着包子的同时,令歌注意到墨宝还负着不少布匹和食物,令楷解释说道:“昨夜的财物已经尽数兑换成银子了,买了这些,剩下的银子会留给他们过节用。”

      令歌点头,看着那些物品,说道:“可以让雪君分担一些。”

      “也好。”

      ……

      洛阳城外的树木尽数披上白裳,远处的山峦也是一片朦胧的雪白色。林间官道与往日截然不同,雪后的林间官道静悄悄的,只听得见马蹄踩在雪地上的“嗒嗒”声,偶尔才会掠过一声鸟鸣。

      令歌和令楷两人骑着马儿并排行驶着,没有多说话,只是感受着这一刻林间的宁静。

      “令歌。”令楷唤了令歌一声。

      令歌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令楷低下头笑了一下,说道:“你还记得这个吗?”说着,他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只棕色松鼠布偶,并用手指按了按布偶松鼠的脑袋,让布偶松鼠连连点头。

      看见布偶松鼠对着自己连连点头,令歌不免一笑,“这是我送你的,自然记得。”

      “我们待会就去做布偶松鼠的阿婆家。”令楷说道。

      “好。”令歌点头应道,而后令楷一边目光含笑地与布偶松鼠对视,一边骑着墨宝继续往前行驶。

      看着令楷如此,令歌的思绪渐渐飘远,看来自己这布偶松鼠是送对了。

      不久之后,令歌的耳边传来悠扬的孩童嬉笑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正是一片广阔的田野。

      此时的田野被大雪覆盖着,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在雪地上,一群孩子正在追逐打闹着,同时,雪地上还堆着不少雪人。

      看着眼前之景,令歌想起一些往事,不免笑了一声。

      令楷转过头看着令歌,问道:“令歌在笑什么?”

      令歌回应道:“也没什么,只是想起从前在遇仙山的时候,我也堆过好多雪人,从山下到山上,一个接一个,像守山护卫一样。”

      令楷闻言一笑,说道:“看来,若是我冬日里来遇仙山,只怕要被雪人护卫当场抓获了。”

      令歌闻言忍俊不禁,只听令楷又说道:“从山上堆到山下,看来令歌你果真不怕冷,既然如此,待会令歌可以为我堆一个雪人吗?”

      令歌没想到令楷会这么说,一时愣住,半晌,他答应下来:“好,就当用来庆祝你中举。”

      “那我就先谢谢令歌了。”令楷笑道,他很是好奇令歌堆出来的雪人会是什么模样。

      之后,令楷骑着墨宝继续往前行驶,令歌在后面跟着。前方有垂下来的树枝,上面积压着白雪,令歌伸出手,取了一些下来。

      看着手中洁白无瑕的雪,令歌好奇地低下头尝了尝,却不想这一幕恰好被回过头的令楷看见。

      一时间,令楷哭笑不得,只觉令歌稚气未脱,他开口问道:“令歌,洛阳的雪比起遇仙山的雪味道如何?”

      令歌动作一滞,涨红了脸,半天才回应道:“好像味道都差不多。”

      令楷哈哈一笑,随后骑着马继续往前走去。看着令楷的背影,令歌却总觉得洛阳的雪似乎要比遇仙山的甘甜一些。

      等到了苍竹村,令歌发现从前这里的黑瓦如今都变成白瓦,烟囱正冒着缕缕温暖的青烟,偶尔,能够听闻几声犬吠和鸡鸣。

      此时,阿婆正坐在自家的门边,看着小宝在门前的雪地上玩耍。见令歌和令楷两人前来,她一眼便认出令歌,站起身来对令楷说道:“阿楷,你身边的这位朋友我在城里见过,原来你们两个认识。”

      令楷点点头,向阿婆介绍令歌道:“婆婆,这位是令歌,今天是特地来看望你和小宝的。”

      阿婆闻言,扬起慈爱的笑容,说道:“叫令歌啊,名字真好听,快进屋坐,屋里暖和些。”

      令歌微笑颔首,随着阿婆和令楷走进屋里。

      进屋后,令歌发现阿婆家虽然简陋,但也干净整洁,屋中桌椅旁还放置着燃烧着的炭火盆,火焰不大,却是这屋里最暖和之处。

      “幸好有阿楷你接济,要不然老婆子我和小宝冬日可要挨冷了。”阿婆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她身后的令楷摘下披风的兜帽,微微一笑,回应道:“都是我力所能及之事,阿婆你无需放在心上。”

      阿婆一笑,道:“你从来都是这么说。”

      招呼令歌和令楷坐下后,阿婆又对门外喊道:“小宝快别玩了!有客人来了,进屋烤火暖和。”

      说罢,阿婆便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地寻着东西,令楷见状便说道:“阿婆,你不必招待我们了,我们待会还得去其他人家。”

      “不行,你带着朋友来我家,怎么能没有茶点招待?”阿婆笑着说道,满脸的皱纹挤在一块,“而且阿楷你现在是举人了,我可不能怠慢。”

      令楷无奈一笑,只好站起身来帮着阿婆准备茶水和简单的点心,两人有说有笑,似是家人一般,令歌看在眼里只觉温馨。

      这时,屋外的小宝恋恋不舍地走进屋里,看见令歌的时候,他仿佛见到什么新奇事物一般,便径直地朝着令歌走了过来。

      令歌坐在板凳上,看着小宝摇晃着身体朝着自己走来,脸上也浮现出和善的笑意。

      “大哥哥,你是神仙吗?”小宝一脸纯真地开口问道,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令歌闻言不免一笑,他无奈地解释道:“小宝,我不是神仙。”

      “不对啊,阿婆说了,神仙不仅长得好看,而且心地善良,楷哥哥好看,还会给我们送吃的穿的,这可不就是神仙吗?大哥哥你也好看,还给我买糖葫芦,怎么就不是神仙了呢?”

      小宝奶声奶气地一连串说了这么多,听上去似乎都很有道理,逗得令歌不免一笑。

      “好,我是神仙。”令歌见着小宝很是喜欢,于是牵过小宝的手,却发现小宝的小手被冻得通红,冷得像冰块一样。

      “快过来烤火,可别冻坏了。”令歌说道,为了不让小宝冻着,他便在小宝的手心哈气,并在披风下用自己的手暖和着小宝。

      站在一边准备茶点的阿婆见状,无奈地叹气说道:“实在是管不住他,非要玩雪。”

      令楷笑道:“小孩子玩雪很正常。”说着他看了一眼令歌,又道:“都说他们屁股上有三把火,从不怕冷,如今看来这句话不假。”

      令歌闻言,想起幼年时候,师父和师姐们也这么说过自己。

      小宝满脸笑意,说道:“神仙哥哥的手好暖和,神仙果然是不怕冷的。”

      令歌无奈一笑,看来只能由着小宝这么称呼自己了。

      摸着小宝几乎没有什么肉的小手,令歌不免有些心疼,他一遍一遍地抚过小宝的手,希望能多抚出些肉来。

      另一边,令楷替阿婆准备好茶点后,又将方才带来的布匹和食物帮着阿婆放置好,两人这才回到火盆边坐下身子。

      在炭火盆边,阿婆手中端着冒着热气的茶水,她的眼睛有些红润,对令楷说道:“这么些年,多亏一直有劳阿楷你的照顾,只可惜我身子骨不如当年了,也实在帮不上你什么……”

      令楷微笑回应道:“阿婆说的哪里话?早些年不也是你帮衬着我家吗?这些东西你收下就好,不为了你自己,也全当为了小宝。”

      阿婆看着一旁与令歌玩着的小宝,笑着点了点头,“如今你中了举人,我打心底里高兴,明年春闱你定然能榜上有名。”

      “借阿婆吉言。”

      之后,令楷和令歌两人并未多留,起身离开阿婆家,往家境贫寒的人家送去茶米油盐和布匹。

      临走前,小宝往令歌的手里塞了两个布偶猫,一灰一白,小巧可爱。

      “谢谢小宝,我很喜欢。”令歌欣然说道。

      小宝笑了起来,原来神仙也是喜欢玩具的。

      在路上,两人遇到周玉,周玉今日穿着一身寻常衣裳,令歌差些没认出他来。

      “令歌少侠。”周玉打了声招呼,又往周围看了看,说道:“辰玉姐没有随你们一起来吗?”

      “辰玉姑娘有事,所以今日没有和我们一起前来。”令楷微笑着回应道。

      周玉闻言点头,随即又问道:“楷哥是来送东西的吗?”

      “对,”令楷看了看周玉背着的包袱,“想来你也是,我们一起好了。”

      于是三人结伴而行,挨家挨户地将东西送了出去。时间快到午时的时候,走出他人的房屋之后,令楷往田野那边看了看,笑问道:“令歌,小周,我们去堆雪人,怎么样?”

      周玉一愣,他似乎原本在想着什么,听令楷这么一说,倒也点头答应下来。

      此时,令歌还沉浸在送东西的情形之中,不等他回过神,令楷便已经牵上他披风之下的手腕向田野里走去。

      “走,我想见识一下令歌你堆的雪人是什么样。”

      令歌点头,开始细细地回想起上一次堆雪人的情形……

      来到厚厚的雪地上,三人停下脚步,令楷和周玉站在一旁,期待着令歌开始堆雪人。

      令歌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去,伸出双手开始堆雪人。

      另一边,孩子们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好奇着眼前这位容颜俊美的大哥哥会堆出怎样的雪人。

      众人见令歌动作熟练,不免提高期待。

      不一会,令歌便直起身来,转头对令楷他们说道:“我堆好了。”

      令楷和周玉定睛一看,发现令歌堆的雪人虽然有眼睛有嘴巴,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令楷笑着说道:“令歌堆的雪人当真是清新脱俗,与众不同。”

      这时,那些小孩子们开始笑成一片,说道:“大哥哥堆的雪人怎么脑袋和身体都是方的啊?”

      听孩子们说出来,令楷和周玉都不免一笑,令楷对令歌说道:“童言无忌,令歌可不要往心里去,我觉得堆得甚好。”

      周玉也跟着附和道:“我也觉得堆得好,我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雪人。”

      令歌重新打量一下自己堆的雪人,又看了看那边孩子们精雕细琢堆出来的雪人,的确与众不同。

      “我再堆一个好了。”令歌说道,毕竟是堆来庆祝令楷中举的。

      令歌刚想弯下腰去捧雪的时候,令楷便走上前来,蹲下身子,开始捧雪。

      “不必了,我很喜欢这个雪人,现在换我来为令歌你堆一个雪人,你好生暖暖手。”

      说罢,令楷开始认真地堆雪人,看着令楷的手被冻得通红,令歌好几次都想让令楷停下来,却发现旁边的那些孩子正一脸期待地观望着,他只好作罢。

      很快,一个圆润的雪人在令楷的精雕细琢下渐渐成型,有鼻子有眼,上下比例协调,宛如天成,不过令楷依旧在用手指细细雕琢着,精益求精。

      孩子们和周玉都在一旁拍手叫好,周玉笑道:“楷哥在我们村里一直都是堆雪人的一把好手。”

      “我还记得楷哥第一次来的时候恰好就是冬天,也下了一场大雪,当时楷哥堆的雪人可好了,我们这些小孩子可喜欢围着他转了。”周玉回忆着说道。

      “阿楷是什么时候来到这的?是长庆二年吗?”令歌看着令楷堆起的雪人随口问道,他想起侍辰曾说过。

      周玉闻言,神色一滞,并未再往下说,只是看向令楷的背影。

      令楷画着雪人五官的手指顿了顿,半晌之后,只听他开口说道:“对,长庆二年的冬天。”

      令歌一愣,只因为他觉得令楷这句话轻飘飘的,像雪花一般冷冽,没有丝毫温度。

      “堆好了。”

      令楷站起身来,满意地看着自己堆的杰作,并转过身来看向令歌,语气温和地问道:“令歌,你觉得如何?”

      令歌点头,赞叹着说道:“很好看,阿楷堆得真好。”令楷堆的雪人紧挨着他堆的方形雪人,这么一对比,又怎会不好看?

      这时有的孩子上前围着雪人玩耍起来,有的则跟着周玉去堆新的雪人。

      令歌的目光则落在令楷被冻得通红的双手之上,有些出神。

      “令歌可以为我捂捂手吗?”令楷开口问道,“方才我见你为小宝捂手了,我的手也冻得厉害。”

      令歌犹豫片刻,点头应下,牵过令楷的手来到自己的披风之下。

      “令歌你的手真暖和,像小火炉一样。”令楷赞叹道。

      令歌闻言默然,不知如何回应,只能由着令楷与他双手相牵,此时,令楷站得更近了一些,打量着令歌的沉默容颜,问道:“在想什么?”

      令歌抬眸看向令楷,一张俊美摄人的容颜映入眼帘,让人难以离开目光,半晌,他回应道:“我在想,雪这么冰,方才阿楷你无需为我堆雪人的。”

      令楷颔首微笑,语气温和地说道:“就当是令歌你关心我了。”

      “不过,我是自愿为你堆雪人的,今年堆的第一个雪人就送给你了,还请令歌笑纳。”

      “这雪人又带不走。”令歌看向令楷堆的雪人。

      “不过,”令歌话锋一转,“我倒是已经将它的模样记在脑海里了。”

      “那真是再好不过。”令楷说道,随后他便缓缓地放下令歌的双手,道谢着:“多谢令歌,我的手暖和多了。”

      令歌点头,看着令楷依旧冻得通红的双手,他重新牵了过来,说道:“再捂一捂吧,你的手还是很冷。”

      令楷一笑,看着眼前低眸不言的令歌,感谢道:“多谢令歌,你真好。”

      令歌抬眸看了一眼令楷,只是岔开话题,开口问道:“阿楷,你知道白清漪这个人,对吗?”

      “自然知道的,天下读书人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令楷回应道,“她是清飖书局的创建者。”

      “阿楷可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令歌问道,他想从更多的人那里知道母亲的从前。

      令楷回应道:“她对我们这些读书人做了很多贡献,我们现在读的书,很多都是当年她组织人整理编写的。”

      “可还有其他的吗?”令歌问道。

      “我知道的不多,但是老一辈的读书人,像孙太傅,他们应该更了解她,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帮令歌你问问。”

      “那就多谢阿楷了。”

      “令歌为何不去问洛伯呢?”令楷询问道,“书局最早就是由白前辈和洛伯创建的,话说,令歌你也姓白,你和白前辈是什么关系?”

      令歌一愣,他垂下眼眸,说道:“白前辈也算是我的师伯。”的确,某种意义上来说,母亲的确算是自己的师伯。

      “这样啊……”令楷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只是转过头看着周玉和孩子们。

      堆完雪人之后,周玉送令楷和令歌来到村庄门口,只听他开口说道:“楷哥,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何事?”令楷问道。

      令歌看了看令楷和小周,本想独自走到一边,却听周玉说道:“我想这件事也与令歌少侠有关。”

      听周玉这么说,令歌甚是疑惑,便留了下来。

      “是关于霄游阁一案的事,”周玉神色凝重起来,“原本早该说的了,只是我见这些日子都风平浪静的,便未说起此事,然而最近我发现城里各门各派的剑客又多了起来,我才想着告诉你们此事。”

      “霄游阁一案怎么了?”令歌问道。

      只听周玉回应道:“霄游阁一案发生的那夜,和你们分开没多久,我出于好奇,便一个人溜进了洛阳府后院,正好看见有三个剑客被另外两个人杀了。”

      “另外两个人?”令楷疑惑不解,与令歌互视一眼,按理说,余连与其余三位师兄弟自相残杀,不可能再出现第五个人,抬出的五具尸体是包括霄游阁内被余连所杀的林侠客。

      “对,一位是他们的同门,当时那三个剑客临死前还大骂那人欺师灭祖,残杀同门之类的话。”

      令歌点头,看来周玉所说的这人正是余连,只是另外一人又会是谁?

      “那另外一个人呢?有什么特征吗?”令楷开口问道,他眉头紧皱,神色凝重。

      “是一个男子,穿着飞鱼服,像是锦衣卫,只是他带着面具,看不见长什么样。”周玉细细地回忆着说道。

      “锦衣卫?”令楷低头沉思起来,不再说话。

      周玉解释说道:“我不敢声张这件事,便一直等到今日见到你们才敢说。”

      “有劳小周了,你就当从来不知道这件事。”令楷吩咐道。

      周玉点头,有锦衣卫涉及此事,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性,随后,周玉拜别令楷和令歌,独自一人走回村子。

      “有小周这么说,那么看来余连没有死,那五具尸体是怎么回事?”令歌不解地问道。

      令楷转身,牵过雪君和墨宝,回应道:“余连是皇后的亲属,想来从洛阳府抬出去的五具尸体只是欲盖弥彰,好让余连金蝉脱壳回到华山。”

      说着,令楷上前将雪君的缰绳递给令歌,又道:“如此一来,余连未死,最近附近多出的侠客也能解释了——余连已经对各门各派咬定了你是云来客栈和霄游阁的真凶。”

      令歌神色一滞,面露担忧,“怎么会这样?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见令歌如此,令楷走上前,搂住令歌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慰道:“先放心,往好处想,既然余连没死,那就说明云来客栈一案尚有突破口,不至于说是死无对证,而且现在皇后已经和你们达成协议,不让江湖各派来找遇仙的麻烦,所以他们也只是盯着你,不会对你下手的,我们还有时间调查真相。”

      令歌稍稍松一口气,说道:“遇仙已经派人调查此事,只是到现在也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愿能在明年四月前给世人一个交代吧。”

      说着,令歌看向雾蒙蒙的天空,飞鸟尽,白雪止,令人心生惆怅。

      “放心,东宫会帮你们的,我也会帮你的,”令楷将令歌搂得更紧,笑意深深,“总之,真相会水落石出,恶人会自食其果,我们都会有更好的明日。”

      看着令楷近在咫尺的含笑容颜,令歌微笑点头,只觉心中生起一种安心之感,让全身温暖不已。

      随后,他们两人骑着马离开了苍竹村,令歌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雪上空留马行处,深深浅浅,一路延伸。

      “那两只布偶猫令歌怎么打算?”令楷眉眼含笑地问道,神情期待不已。

      令歌思忖片刻,回应道:“不如送无忧一只,你觉得如何?”他回想起上一次无忧看向布偶松鼠的目光,明显无忧是喜欢这些东西的。

      令楷神色微微一愣,而后笑道:“无忧稚气未脱,确实适合他,不过我还以为你会再送我一只。”

      “啊?”令歌有些讶异,“那另一只送你好了。”

      “不了,”令楷摇头拒绝道,“依我看,梦珏更合适。”

      “也好,刚好她和无忧一人一只,免得他们总斗嘴吵架。”令歌颔首道,而后他有些犹豫,似乎送布偶猫并不能阻止无忧和梦珏斗嘴。

      走上一会,令歌开口向令楷邀请道:“阿楷,待会我们回无忧家,一起过冬至可好?”

      先前许凌便邀请过众人去许宅过冬至,无忧的母亲去世得早,许宅常年只有他们父子俩,如今遇上节气,自然是人多热闹才好。

      “令歌不介意我是东宫之人吗?”令楷含笑问道。

      “只是吃顿饭,”令歌回应道,“平日里你可没少来书局,怎么现在倒还在意起这件事?而且我也从未介意过你的身份。”

      令楷闻言低头笑个不停,“既然令歌不曾介意过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令歌微笑,流转目光看向雪君,只见雪君一身雪白,几乎要和这天地之间的白雪融为一体,与旁边的墨宝形成鲜明对比。

      “墨宝已经很久没这样精神过了。”令楷在一旁说道。

      “是吗?”令歌不解地看向令楷,只听令楷继续说道:“是啊,墨宝每次见了令歌你都会很精神,他很倾慕你。”

      “何以见得?”令歌看向墨宝问道,只见墨宝浑身上下的毛发如墨一般,似乎在焕发着光芒。

      “倾慕之情,尽在眼底,尽在不言中。”

      闻言,令歌的目光离开墨宝,抬起眼眸看向令楷,只见令楷深邃的眼眸里正倒映着自己,以及片片雪林,静谧如画。

      一时间,两人相视不语,只是欣赏着彼此眼里的风景,半晌,令楷才转过头去,重新望着前方的雪路,骑着墨宝加快步伐,同时,他取下腰间的鸣春,开始吹奏起来。

      看着令楷吹奏着玉箫的背影,令歌出神不已,他只想赶紧骑着雪君跟上去,与令楷并肩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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