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改写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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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万一呢？
不安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双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所有的力气。
“希亚小姐！您要去哪里？”
“让开。”
希亚推开汤姆，跌跌撞撞地朝着兽潮追过去。
身后的呼唤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她穿过破碎的街道，踩过满地的瓦砾和碎石。肺里像着了火，每次呼吸都灼烧般疼痛，时不时需要站定方能喘息。
可她不敢停下。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来到喷泉广场。
然后，她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广场中央，棕发褐眼的少女手里高举一把残剑，用尽全力敲击着铁桶，发出尖锐的金属声。
她边敲击，边往广场中央退，将十几只魔兽引入开阔地带。那些狰狞的巨兽围绕着她，猩红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瘦小的身影，发出暴躁的气音。
而她被群兽环绕，像误入狼群的幼鹿。
“艾莉——！！”
她崩溃了，怎么会是艾莉！
程季听到了呼喊，转过头，隔着缝隙，看到了跌跌撞撞朝她奔来的希亚。
希亚，你看起来好狼狈。
那双莎弗莱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那是恐惧，是愤怒，将她淹没的绝望。
程季一愣，握紧残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狠狠敲击废铁桶。
“铛——！！！”
尖锐的金属撞击声如同利箭般穿透空气，刺得耳膜发疼。一下接一下，制造出最刺耳的噪音。
她在赌，赌一把友情。
她记得很清楚——皇室暴乱的剧情中，有一位NPC曾提起过兽潮的特性：陷入狂暴的魔兽，精神力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像是拉到极限的弓弦，经不起任何高频率的刺激。尖锐的金属声会让它们陷入混乱，本能地追寻声音的来源，摧毁令它们不安的源头。
这是魔兽的弱点，只有信息卡才有。
而程季刚好记得。
心脏狂跳像要冲破肋骨。两股战战，连牙齿也在打颤。求生的本能不断分泌肾上腺素，警告着她眼前的危险。
希亚一定会来的。
她咬紧牙冠，不断鼓励自己。她已经救下了玛丽夫人，改变了本该逝去的生命。证明命运并非不可更改。那么，她能不能更进一步？能不能将希亚能力爆发的时间点提前？
按照剧情，希亚的天赋觉醒是在目睹“艾莉”死亡后。巨大的悲愤激发了沉睡的力量，让她一举击退兽潮。
可她不想用死亡去成就主控。
所以她换了一种方式——她要拖延时间，让希亚在危急关头爆发天赋。
这不是牺牲，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她和希亚九年的友情。
“艾莉！！！”
那声音穿透了风声、兽吼，直直地撞进程季的耳朵里。
程季回过神，在广场的另一端，希亚正发疯似地向她奔来。她的脸上满是血泪，眼眸里翻涌着愤怒、恐惧、心痛，隐隐有金光松动。
她来了。
程季心底一松。
她咧开嘴，无声地说句“我等你”，转身面对着十几只失控的魔兽。
来吧，希亚。
用你的能力救下我。
魔兽们终于扑去，她甚至能闻到魔兽口腔里蚕食血腥的恶臭。
在希亚的视角，一切仿佛被定格了；十几只狰狞的魔兽同时扑向那个瘦小的女孩，利爪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森冷，血盆大口张开，腥臭的涎水在空中划出黏腻的弧线。而艾莉站在那里，残剑高举，像最勇敢的战士。
“不——”
希亚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从喉咙深处迸发，沙哑、破碎。
艾莉不能死！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啊，全世界最傻的笨蛋。
胸口像被猛地撕裂开来。身体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像是锁链断裂，像是封印崩解，有什么一直被束缚的，终于冲破了牢笼。
一道炽烈的金色光芒迸发而出。
那是比日轮更纯粹、比熔岩更炽热、比黎明更庄严的光芒。
以希亚心脏为中心，呈环形向外猛烈扩散，一轮金光从体内骤然升起。
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云层，将整片天空染成金色。云层在光芒的冲击下向四周翻涌退散，露出圈圈金光晕。
光芒覆盖了一切。
掠过喷泉广场，掠过破碎的屋顶，掠过倾倒的栅栏。被光芒拂过的人们只觉得一股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疲惫和恐惧被轻轻抚平。
十几只魔兽在触及光芒的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齐齐定在空中。瞳孔里凶戾和狂暴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温顺，甚至带着几分畏惧。
它们落在地上，匍匐身体，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对某种至高存在的臣服。
光芒持续了漫长的几息，又像是只持续了一瞬。
光柱渐渐收敛，缓缓回落入希亚的胸口，天地间恢复了一片寂静。
整个奥兰多小镇像按下了静音键，希亚站在原地，金发无风自动，双眸变成了纯粹的灿金，瞳孔深处燃烧着两簇不灭的圣火，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光粒子，像是神明降临人间。
视线穿过广场，落在那个摔倒在地的棕发少女身上。
程季缓过神，手里还紧紧握着残剑，脸上满是灰尘和血迹，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她笑了。
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劫后余生的，计谋得逞的，还有一点心虚和骄傲。
她赌赢了。
眼睛发亮，看着同样狼狈的希亚，踉跄着起身朝她走去，无奈腿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希亚......”嗓音沙哑，却包含愉悦：“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希亚再也忍不住，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你这个疯子。”
脸埋在程季的肩窝里，肩头逐渐湿润。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埋怨和崩溃：“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程季被勒得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希亚的后背：“嗯，我知道。”
“我再也不许你做这种事了。”
“好。”
“你发誓。”
“我发誓......下次不会了。”下次的事，下次再说吧。
两人紧紧依偎，传递劫后余生的暖意。
靠在她肩头的金发少女，缓缓睁开金眸，残留的恐惧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而粘稠的专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