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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走向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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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小镇中心教堂顶楼的警钟，被守夜人用尽全身力气敲响，急促而绝望的钟声瞬间撕裂了阴沉的天空，也彻底击碎了小镇的安宁。
“魔兽！是魔兽！”“天啊！魔兽袭击！”“快跑啊！”
尖叫声、哭喊声、杂乱的奔跑声如同沸腾的水，瞬间在小镇的每个角落炸开。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希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莎弗莱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将程季护在身后，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程季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时间不多了！按照游戏剧情，魔兽会从东、北两个方向同时突入小镇，形成合围，而她们现在的位置靠近小镇西侧，是唯一相对薄弱的缺口！
“希亚！跟我来！”程季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声音在周围的混乱中显得异常尖锐。
她一把抓住希亚的手腕，不是往人潮涌动的镇中心教堂跑，而是朝着与恐慌人流相反的方向——小镇西侧，森林的边缘！
“艾莉！你干什么？那边是森林！危险！”希亚惊愕地试图阻止，但艾莉的力气出奇地大，拖着她踉跄前行。
“相信我！希亚！教堂人太多了，目标太大！我知道一个地方！”艾莉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因为奔跑而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行，外婆还在里面！我不能就这样走！”
希亚强硬的拉住程季，挣脱开她的手往屋里走，程季焦急地站在门口左右踱步，放下希亚外婆不管不顾肯定是不可能的，原剧情中玛丽夫人也会丧命，所以她早早的伪装成夫人孩子递去书信，所以昨天玛丽夫人就整理行李去了隔壁小镇。但是希亚外婆确是她很难支开的。
怎么办？怎么办？快想想办法程季，你可以的......
程季的大脑飞速运转，手心全是冷汗。她看着希亚转身冲进屋内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跟着跑了进去。
屋内，希亚的外婆珍妮奶奶正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卧室里走出来。老人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外面的骚乱传到她耳中只剩模糊的嘈杂：“希亚？外面怎么这么吵？”她浑浊的眼睛里带着茫然。
“外婆！魔兽来了！我们要马上离开！”希亚冲过去扶住外婆，语气急促却努力保持镇定。
珍妮奶奶的脸色变了变，但她没有慌乱，只是点了点头：“好，好，外婆跟你走。”她拄着拐杖迈开步子，可年迈的身躯行动终究迟缓，每走一步都显得无比吃力。
外面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房屋倒塌的轰响和人们绝望的哭喊。
程季站在门口，心急如焚。照这个速度，等她们走到森林边缘，兽潮早就把小镇淹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珍妮奶奶，我背您！”程季大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在老人面前蹲下身子。
珍妮奶奶一愣：“艾莉丫头，你这小身板——”
“我比希亚壮实多了！”程季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您别看我瘦，我天天干活，力气大着呢！快上来！”
希亚怔怔地看着蹲在地上的程季，看着她不算宽阔却挺得笔直的脊背，看着她因为焦急而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一双苍老的手搭上了程季的肩膀，她稳稳地将珍妮奶奶背了起来。老人比她想象中轻，瘦削的身躯几乎没有多少重量。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转头对希亚露出一个有些吃力的笑容：“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吧？”
那一刻，晨光从破碎的窗棂间斜射进来，落在程季的脸上。她的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希亚怔怔地看着她，忽然觉得此刻的程季，像一颗红宝石一样耀眼。
“走！”希亚回过神来，用力点了点头，抓起挂在墙上的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一些应急的草药和绷带，紧跟上去。
三个人穿过混乱的街道，避开了几波零散的魔兽，朝着西侧的森林边缘狂奔。程季背着珍妮奶奶，呼吸越来越粗重，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她咬着牙没有停下。
希亚在一旁扶着外婆的身体，不时回头警惕地观察四周。
终于，她们找到了那个被藤蔓遮掩的山洞入口。程季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将珍妮奶奶放在干燥的地面上，然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希亚在洞口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魔兽跟踪，又搬了几块石头堵住入口，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走回山洞深处，蹲下身查看外婆的情况：“外婆，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珍妮奶奶摆摆手，心疼地看着程季：“倒是这丫头，累坏了吧？”
程季摆了摆手，正要说话，却见希亚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神色变得凝重。
“艾莉。”希亚看着她，那双莎弗莱色的眼睛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好好照顾外婆，等我回来。”
程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要去哪里？”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希亚的手腕，力道大得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她的声音在颤抖，眼里满是祈求：“别去。”
希亚被她拽得身形一晃，低头对上程季那双几乎要溢出泪水的眼睛，心里微微一软，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安娜夫人和马克斯神父还在教堂。”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镇子上还有很多人在逃命。我的力量虽然微弱，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可是——”程季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说“原著里你差点就没命了”，想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着希亚的手腕，指节泛白。
希亚伸出另一只手，覆在程季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她的掌心温热，带着淡淡的光芒——那是属于光明神的力量，温柔而包容。
“你和外婆是我最重要的人。”希亚看着程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千万不要离开。等我回来。”
说完，她轻轻挣开程季的手，转身走向洞口。
“希亚！”程季追了两步，却被希亚回头的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那个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像是信徒走向祭坛，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也义无反顾。
程季忽然想起游戏里的一句台词，是希亚在第一章结尾说的：
“我不是为了荣耀而战斗，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了。”
她的眼眶一热，脚步再也迈不出去了。
希亚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的光亮中。
她知道希亚是主角，知道她不会死，知道她会在这一战中觉醒天赋，成为整个利兹大陆瞩目的存在。
可她还是害怕。
不是因为不相信希亚会赢，但没有人愿意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走向战场，哪怕知道她一定会凯旋。
程季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山洞外，嘶吼声和哭喊声仍在继续。
程季跪坐在山洞里，粗糙的石子硌得她膝盖生疼，洗得发白的裙摆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手肘上蹭破的皮肉火辣辣地疼。她抱膝坐在珍妮外婆身边，目光空洞地望着洞口那一片刺目的光亮。
外面还在传来隐约的嘶吼声，隔了一段距离，被山壁过滤后变得沉闷，却更加摄人心魄。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转向身旁的老人：“珍妮外婆，希亚......会没事的吧？”
珍妮外婆握住她的手，老人的手掌干瘦却温暖，布满了岁月的沟壑。她轻轻拍了拍程季的手背，声音沙哑却笃定：“会的，艾莉丫头。希亚那孩子，从小就有主见，她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程季点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嗯，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她可是主角啊，是《圣光与暗影之歌》的主控，注定要惊艳整个利兹大陆的存在。一场兽潮而已，不过是她觉醒之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她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击退所有魔兽，成为奥兰多小镇的英雄，然后在一年后顺利通过圣院选拔，踏上属于她的辉煌征途。
而自己呢？
程季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掌心，上面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
她只是一个连立绘都没有的路人甲乙丙。在原作里，甚至连脸都不配拥有，只存在于“邻居家的女孩”这样一笔带过的描述中。她凭什么去担心主角的安危？保住自己的命，安安稳稳地活过这一劫，才是她唯一该做的事。
没事的，希亚没事的。
她可是主角啊。
可是——
一滴水珠落在她的手背上。
程季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流了满脸。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可泪水像是决了堤，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担心吗？是害怕吗？
还是......愧疚？
她逃跑了。
在希亚转身冲向小镇的那一刻，她明明可以追上去，明明可以说“我跟你一起去”，明明可以和最好的朋友并肩作战。可她没有，她选择了躲进这个阴暗的山洞，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外面。
她总是这样。八年前推开那扇木门的时候，是为了利用希亚活下去。八年来寸步不离地守在希亚身边，是为了确保剧情不会偏离轨道。她做的每一件事，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自己。
她从来没有真正勇敢过。
“艾莉丫头。”珍妮外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老人伸手，用粗糙的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目光温柔而通透：“你也很担心她，对不对？”
程季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你想去的话，那就去吧。”珍妮外婆说。
程季愣住了，抬头看向老人。
珍妮外婆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像绽开的菊花：“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看不明白？你坐在这里，心早就飞出去了。与其在这儿干着急，不如去做你想做的事。”
“可是您——”
“我这儿有吃有喝，好好的。”珍妮外婆从一旁的布袋里掏出一块面包和一个水囊，冲她扬了扬：“倒是你，快去快回。保护好自己，记得把希亚那丫头也带回来。”
程季怔怔地看着老人，眼眶又热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珍妮外婆，这里有面包和牛奶，您在这儿等我回来。”
说完，她弯腰钻出洞口，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那片被嘶吼声和硝烟笼罩的小镇。
不管了。
大不了就是接受命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