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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艾莉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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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亚已经觉醒了天赋。
刚发现的时候,她还不安了好久。
她能凭意念催化植物生长,让枯萎的花苞在指尖重新绽放;在治愈瞬间治愈捕兽夹的伤口。
镇民将这些视为“神的恩赐”,看向希亚的眼神愈发敬畏,在人们心里,希亚被选进圣院已是板上钉钉。
程季看着这一切,心里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长——希亚越是耀眼,她就越害怕自己被抛下。
希亚这个人......太捉摸不透了。
她温柔、善良,对待每个人像春风般和煦,仿佛世间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是值得怜爱的。
但那份怜爱面向所有人,博爱的,平等的,像阳光般均匀地洒向大地。
她会对你笑,会牵你的手,会把头靠在你肩上,但你永远不能成为唯一。
起初程季为她的温和感到悸动,但随着相处,发现她对所有人都一样。
一次,她提前结束面包房的工作,去广场找帮朱莉卖花的希亚。
她透过喷下的喷泉,看到希亚带着温和的笑容和朱莉在聊天。正打算上前,却听到他们在讨论她。
“希亚,你觉得艾莉是什么样的人?”
“艾莉是个可爱善良的女孩。”
“可是,你总和她一起玩,都不和我们一起玩了。”
“朱莉,你怎么会这么说呢?我们都是好朋友呀。”
“可是,我们之前是玩得最好的。”
“你现在也是我的好朋友呀。”
“希亚,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朱莉。我们一直是好朋友。”
程季停下脚步,再也无法上前。仿佛坠入冰窖,浑身发冷。
那天,她没有去找希亚,一连好几天都没有。
又过了几天,程季和希亚一起去河边洗衣服。
岸边有几个女孩子也在,看到希亚来了,热情地招呼她过去。
希亚笑着应了一声,端着木盆走了过去。
程季跟在后面,默默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棕色的碎发落在耳边,边搓衣服边竖起耳朵听她们说话。
“希亚,今天下午你要和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吗?”扎着双马尾的丽丽笑着。
“哎呀,真是不巧,下午我要和艾莉一起去森林采蘑菇呢。”希亚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丽丽边洗衣服边说。
“当然可以呀....”希亚温和地答应,却被程季打断。
“希亚,我们不是要两个人一起去吗?”程季死死盯着希亚,企图从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看出一丝偏向。
“大家都是好朋友呀,艾莉,一起玩多开心啊。”希亚眉眼弯弯,浑然不觉眼前即将崩溃的少女。
她死死盯着手里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什么也没有。
就算她努力了整整八年,换来的只有一句“都是好朋友”。
那天,她连衣服都没有洗完就仓促离开了。
晚上,程季失眠了。
早上,程季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餐桌前,惹得玛丽夫人一阵心疼。
“哎呀,这孩子昨晚没睡好吗?”夫人端来热牛奶。
“不用了,玛丽夫人,我没事。”程季勉强笑了笑。
希亚从门外走进来,完全不知道自己就是罪魁祸首。
甚至还上前关心道:“艾莉,你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发觉她的异常吧?
程季反应过来,别过脸:“我没事。”
希亚皱了皱眉,走过来摸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只是失眠而已。”程季轻轻避过希亚的手。
希亚愣住了。
打量了程季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好吧,那今天就别跟抓鱼了,在家好好休息。”
“嗯。”
沉寂和尴尬的氛围惹得玛丽夫人侧目。
“那我下午再来看你。”希亚的眼里难得出现了茫然,局促地离开。
厨房里,程季揉了揉脸,趴在桌上,心里满是凄凉。
“艾莉,你和希亚吵架了吗?”玛丽夫人擦了擦手,关切地问。
程季不知道怎么回答。
想到多年的付出在希亚眼里可能一文不值,就忍不住鼻酸。
夫人看程季不答话,叹了口气:“艾莉,如果心里有疙瘩,不妨和希亚好好谈谈,憋在心里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程季点点头,不再说话。
一连几日,程季都以各种原因拒绝了希亚,就连希亚身边的玩伴都惊奇,艾莉这个“小尾巴”怎么不见了。
几天后,颓废的程季耐不住玛丽夫人的劝说,终于和希亚一起出了门。
她们沿着熟悉的小路向森林走去。
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各怀心思。
经过广场时,几个正在玩耍的孩子看到了她们,其中一个男孩大声喊道:“希亚姐姐!你们要去哪儿?”
“去河边抓鱼。”希亚笑着回应。
“我也想去!”另一个男孩跑过来:“我妈妈说森林里有野兔,我想去看看!”
“不行哦。”希亚摇摇头,语气温柔但坚决:“我们要去的地方比较深,不适合小孩子去。下次我们在附近玩的时候再叫你们,好不好?”
男孩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程季站在一旁不语,希亚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温柔,就像对自己。
劝离小孩后,希亚看了眼发呆的程季,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直到进入森林,四周只剩下鸟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
走在前面的希亚突然停下,放下了背篓。
程季一怔,声音淡淡地:“怎么了?”
“艾莉,你最近心情不好是不是和我有关?”
程季一顿,心跳猛地加速。
躲闪着,一时不知说什么:“没.....没有......”
她还没想清楚改怎么面对这个决定自己生死又喜欢的希亚。
看着女孩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希亚上前一步,瞳孔里满是认真:
“真的吗?但我觉得你最近怪怪的。”
希亚抓着程季的手,好像满心满眼都是她:“艾莉,我们是好朋友对吧?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银椴树叶沙沙作响,催促着程季。
她咬着下唇,挣扎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希亚,我好讨厌你。”
她反复绞着洗的发白的裙子,对上希亚:“你太好了,好到所有人都是你的朋友,我也只是其中之一。”
女孩眼眶泛红,身体颤抖着,像是即将崩溃的兔子。
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希亚的心头。
心脏好像被什么打了一下,震颤着,又止不住发烫。
程季的瞳孔里都是她,可是为什么呢?
希亚有些迷茫。
从小她就受到大家的照顾和喜爱,可从来没有人会对她产生这样的情绪,执着的,非她不可的样子。
“艾莉,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呀,为什么你会生气呢?我不明白,你告诉我好吗?”
原来她真的不明白。
“可我想当你最好的朋友,你怎么把我和他们放在一样的位置!”
程季第一次觉得人设很可怕,主控的博爱温柔是写在骨子里的,无法对某个人产生独有的情感。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扯开希亚。
“我有些累了,先回家了。”
说完头也不会地离开了森林,留下希亚愣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
*
接下来的几日,希亚没有出现,关在家里。大家都忍不住关心起来,上门去找也被一一回绝;程季也好不到哪里去,每日完成工作就直接回房间,有时候饭也不吃,闷在被子里睡觉。
玛丽夫人和珍妮奶奶着急,但孩子们的闹别扭起来,大人也束手无策。
夜晚,闷在被子里的程季止不住地叹气。
自己太意气用事,说不定已经把希亚越推越远,友情的占有欲和死亡的逼近让她几乎崩溃,却束手无策。
忽地,被子从外面扯了扯,随后听见希亚糯糯的声音:“艾莉,你还醒着吗?”
程季一怔,顿时没有动作。
她和希亚的房间面对面,以前晚上总是偷偷跑过去和希亚一起睡,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过来。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希亚,只能沉默以对,等希亚离开。
没想到她竟自顾自爬上了床,躺在她身边。
两人间隔着被子,她看不见希亚的表情,就这样呆呆地愣住。
“艾莉,我知道你没睡,我有话想对你说。”
希亚身上好闻的花香钻入鼻尖,她鼻头一酸,差点哭出来。
“艾莉,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之前你说我对待你和对待其他人是一样,我觉得你说错了。”
什么?
程季瞳孔微缩,大脑一时间竟空白了。
希亚看着被子,轻轻摸了摸头的位置:“虽然你觉得我对待你们是一样的,可并不是。你和我朝夕相处,经历的一切是其他人没有的,你热情,活泼,肆意,是我羡慕的,也是我向往的。你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在我开心的时候陪伴我。你怎么会和其他人一样呢?”
她将定住的程季抱在怀里,闭上眼睛:“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程季再也止不住眼泪,像开闸的水坝,泪水浸湿薄被,洇开一片深色。
同时,一股羞愧迅速在心底蔓延。
她接近希亚是有目的的,却自私地要占据希亚心里的角落;欣喜与愧疚交织着,再也忍不住,探出头放声大哭:“希亚!我好想你啊!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希亚手忙脚乱地给程季擦眼泪,将她抱地紧紧的:“对不起艾莉,我来晚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程季哭的更大声了,眼泪浸湿了希亚的大块衣衫。
她拨开程季黏在脸上的头发,温柔地看着:“我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程季把脸埋进希亚怀里:“真的吗?”
“真的。”希亚拍了拍她的背,温柔而笃定:“我发誓。”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程季闭上眼睛,不管是不是真的,得到这句话,就已经是最大的安慰了。
早上玛丽夫人看着两人手牵着手下楼,终于放下心来。
*
夕阳西下,金黄的阳光披在奥兰多小镇上......
“艾莉?”希亚见她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没什么。”程季回过神来,扯出微笑:“我想看看日落,我们一起去吧?”
“好。”希亚爽快地答应了,转身收拾工具:“等我洗个手。”
她走向花园角落的水井,弯腰舀水。阳光斜照在侧脸上,勾勒出优美的下颌。
程季站在原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希亚。”
“嗯?”希亚回过头,手上还在滴水。
“我们真的是最好的朋友吧?”话一出口,程季就后悔了。
希亚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她甩了甩水珠,走过来握住程季:“当然是啊。”
莎弗莱色的瞳孔里盛满了真诚和温暖。那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感情。
程季低下头,掩饰着微微发热的眼眶,用力回握:“我也是。”
傍晚时分,两个女孩并肩坐在河边的草地上,看夕阳将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
“你知道吗......”希亚抱着膝盖,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线:“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你那天我们没有见面,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程季侧过头看她:“”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好像从你出现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希亚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以前我总是觉得很孤单,虽然玛丽夫人对我很好,镇上也有好多好多朋友,但我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可是你来了之后,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程季没有说话,酸涩的感觉爬上心头。
“所以我很庆幸你主动来了。”希亚转过头,眼睛弯弯地像两道月牙:“谢谢你,艾莉。”
那一刻,夕阳的余晖落在希亚的脸上,瞳孔在暮色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像被点燃的宝石。
程季鼻子一酸,心理更是愧疚和不安。
想告诉希亚,真正应该感谢的人是她,可是她说不出口。
只能伸手抱住希亚:“说什么谢不谢的。”
希亚笑着拍了拍:“好啦好啦,不说就是了。你快放开我,好痒......”
两个人闹成一团,笑声在暮色中回荡。
夜深了。
程季想起白天在镇上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汤姆说希亚是“小镇上最美的姑娘”,药铺的小学徒说“希亚是最有天赋的圣徒,一定会成为候选人”,就连一向严肃的神父,在看到希亚时也会不自觉地露出温和的笑容。
所有人都喜欢她。
希亚越受欢迎,就越安全,越不容易被命运抛弃。可是她偏偏生出更多的恐慌,明知自己是希亚最好的朋友。
隔天下午,采完药回到镇上,路过农场时遇到了汤姆。
汤姆正在门口搬货,看到希亚远远走来,手里的干草差点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打招呼:“希、希亚小姐!下午好!”
“下午好,汤姆。”希亚礼貌地点头微笑:“今天的生意怎么样?”
“还、还不错!”汤姆挠了挠头,鼓起勇气说:“那个......马厩里有昨天刚出生的马崽,可爱极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谢谢,我和艾莉还要去教堂帮安娜女士。”希亚婉拒了他的好意,语气温和但不留余地:“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汤姆脸上的失落几乎肉眼可见,但他还是强撑着笑容点了点头:“好、好的,那下次......”
程季在一旁看着,烦躁又冒了出来。她拉了拉希亚的袖子:“我们走吧,安娜女士还等着草药呢。”
希亚点点头,对汤姆说了声再见,便跟着程季离开了。
走出几步,希亚低声说:“艾莉,你有没有觉得......汤姆好像每次看到我,都会很紧张?”
程季一愣,随即哼了一声:“他就是那样的性格,对谁都紧张。”
“是吗?”希亚歪了歪头,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可是我觉得他对别人好像不会这样。”
程季心头一紧,连忙转移话题:“管他呢,反正跟我们没关系。对了,你上次说要教我辨认那种治跌打的草药,今天能教我吗?”
“当然可以,我知道......”
话题就这样被带了过去。希亚很快沉浸在讲解草药的兴致中,把刚才的疑问抛到了脑后。
程季暗自松了口气。
她不想让希亚意识到那些男孩对她的好感,毕竟她的官配可是神明大人,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就感受到情爱。
也可能是因为......她害怕希亚一旦懂得了那些感情,自己就不再是她最近亲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