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怎么不按主线走了？》图阿意

36、第36章 拉格纳的突

　　篝火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燃起，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精灵们和人类士兵围坐在篝火旁，歌唱、分享。

　　程季坐在篝火外围的圆木上，手中捧着冰镇果酒，看着眼前这幅和平而美好的画面，心中感慨：白天同样的土地上还进行着你死我活的厮杀，而晚上却这么美好。

　　看着人类士兵和光明精灵手拉着手，在篝火旁围成一圈跳舞，看着精灵聚精会神地听士兵将故事。她忽然觉得，即使世界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但大家都在精彩的活着。

　　如果她终将离开这里，那么她将一辈子怀念这些瞬间。

　　她的目光飘向主位：希亚坐在那里。
　　金色的长发在火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姿态端正而从容。他几乎没怎么动过桌上的餐食，偶尔与身旁的人交谈，大多数时候是安静地聆听。
　　她忽然觉得很奇妙，希亚啊，曾经是由自己控制的角色，现在以第三视角去观察，她真的很优秀，也很迷人。现在的希亚，不仅仅是主控，还是自己的挚友，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

　　希亚察觉到了程季的凝视，两人视线交错间，程季能感受到希亚对自己的优待和特别：她对自己是不同的。这种认知令她既惊喜又难过，这样她应该很快能完成“众神之爱”吧，但这也意味着自己的离开。

　　在原作的支线剧情中，哈斯对希亚感情的萌芽初生在这个篝火晚会上，他心动与在火光中舞蹈的希亚。
　　而现在，希亚不动如山，任谁来邀请都不去，这剧情还怎么推进？
　　程季犹豫了片刻，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朝主桌走去。

　　她走到希亚面前时，周围的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了上去。

　　希亚抬起头随即眼中浮起柔和的光芒，看到程季站在自己面前轻声问道：“怎么了，小艾莉？”

　　程季心跳有些快，她伸出手，声音颤抖着发出邀请：“希亚大人，可以和我跳支舞吗？”

　　希亚看着她伸出的手，随即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
　　他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了她，周围响起压抑的惊呼，起哄意味的低声喧哗。

　　希亚被程季牵着走到篝火旁的空地上，周围的人群自发为她们让出了一片空地。
　　程季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她的跳舞经验几乎为零，但好在精灵的舞蹈并不拘泥于固定的步伐，更注重的是与音乐的共鸣和身体的自然律动。她跟着周围精灵的节奏，尝试迈出步伐，虽然动作生涩，但胜在认真，渐渐地也跳得有模有样了。

　　而希亚——他根本就不需要学。光明神的分身，天生就与一切美好的事物共鸣。他的每个动作都自然而优雅，他的舞步轻盈而优雅，旋转时金色的长发在火光中划出流畅的弧线，连指尖的延伸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连周围舞蹈的精灵们都忍不住用余光欣赏希亚的舞姿。

　　希亚看着程季在火光中明亮的侧脸，小心翼翼生怕跳错的可爱模样怎么都看不够，深褐色的瞳孔熠熠生辉，于是将人又拉近了几分。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程季看向主桌那边，哈斯的目光不出所料地落在了希亚身上，紫罗兰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程季在心里悄悄地给自己的助攻行为打了个勾——剧情推进任务，完成度良好。

　　营地中篝火的光芒依然在夜空中跳跃，歌声和笑声交织成一片祥和的乐章。而在暗黑森林深处，一双双暗红色的眼睛正恶狠狠地觊觎着这一切。

　　“拉格纳大人。”一名身材削瘦的暗黑精灵斥候无声地出现在拉格纳身旁，单膝跪地汇报道：“所有狙击手已经就位。南侧和西侧的巡逻队已经被清理干净，没有惊动任何人。”

　　拉格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斥候继续汇报：“另外，按照您的吩咐，突击队已经在篝火营地东侧的那片矮丘后方待命。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可以在三十息之内突破营地外围的防线，直取指挥帐。”

　　“不急。”拉格纳缓缓开口，带着猫科动物般的慵懒：“让他们再开心一会儿。在最放松的时刻的致命一击，才能让猎物永远记住这份恐惧。”

　　拉格纳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暗红色的眼眸透过浓密的枝叶间隙，冷冷地注视着远处那片被篝火照亮的营地。他听到歌声和笑声，看到那些恶心的光明精灵和愚蠢的人类在火光中无忧无虑的跳舞，这一切本该属于他们！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在战场上放松警惕，在敌人的家门口寻欢作乐。愚蠢的精灵已经被光明神圈养地失去了血性。

　　他轻轻摩挲着弓弦，目光锁定在营地中央的金色身影上——希亚，光明神的分身。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拉格纳大人。”一名暗黑精灵军官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我们这次的攻击目标是什么？占领营地？还是刺杀他们的指挥官？”
　　拉格纳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过头来看了那名军官一眼。
　　暗红色的眼眸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顽劣的弧度：“都不是。我们这次的目标，是给他们送一份礼物。一份让他们记住自己身处何地的礼物。”

　　他顿了顿，声音中满是愉悦的残忍：“告诉那个光明神分身，他保护不了任何人。他的力量在伟大的黑暗神面前，不值一提。”
　　周围的暗黑精灵们相互交换了赞同的眼神。

　　拉格纳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篝火映照的营地。歌声还在继续，笑声还在飘荡，他们还不知道死神已经张开了翅膀，盘旋在他们的头顶。

　　拉格纳缓缓举起了右手，然后，猛地落下：“动手。”

　　暗黑精灵的突袭来得毫无征兆。

　　第一支箭矢划破夜空，精准地射穿了营地边缘一名哨兵的喉咙。
　　那名年轻的精灵哨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警告，便捂着脖子倒了下去，鲜血从指缝间涌出，在荧光苔藓的映照下呈现出触目惊心的暗黑色。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箭矢如同暴雨般从黑暗中倾泻而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无情地穿透了篝火旁那些毫无防备的身影。

　　欢笑在瞬间变成了尖叫。

　　正在跳舞的人类士兵被箭矢射穿了肩膀，惨叫着倒地；一位精灵歌手被钉在了树干上，歌声永远地卡在了喉咙里；篝火被倒下的身体撞散，燃烧的木柴四散飞溅，点燃了附近的帐篷和摊位。

　　美好的夜晚在短短几息之间化作了人间地狱。

　　希亚在第一支箭矢落下的瞬间就已经将程季拉到了自己身后。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射向人们的箭矢尽数弹开。

　　他的目光冷峻而锐利，迅速扫过战场，判断着局势。哈斯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弯刀，银白色的刀刃在火光中斩落了一支射向他的箭矢。

　　他高声下达着指令，声音穿透混乱的战场，指挥精灵弓箭手组织反击。塞西尔大主教则在几名圣殿骑士的保护下，迅速疏散受伤的平民，同时用圣光术为重伤者进行紧急止血。

　　“躲好，不要出来。”希亚将程季推向一处相对隐蔽的帐篷后方，然后转身，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暴涨，他迎着箭雨的方向踏步而出，他的身影在火光与黑暗中如同一道金色的利刃，直刺敌阵。

　　程季蹲在帐篷后面，心脏狂跳。她透过帐篷的缝隙，看到希亚的身影已经融入了远方的黑暗，金色的光芒在林地间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暗黑精灵的惨叫。
　　哈斯也在另一个方向奋战，银白色的刀光在黑暗中如同新月般一次次亮起。她咬了咬牙，恨自己在这种时候只能躲着，什么忙也帮不上。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道黑影正在悄然接近哈斯的背后。那道黑影移动得极快，贴着地面的阴影，如同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
　　而哈斯正在与三名暗黑精灵缠斗，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危险。

　　程季顿时紧张起来：哈斯的右后方有一片视野盲区，被一棵烧焦的树干和倒塌的帐篷遮挡住了。如果没有人提醒他，那道黑影的偷袭很可能会得手。

　　程季没有时间多想。她几乎是本能地从藏身处冲了出去，边跑边喊道：“哈斯殿下！身后有埋伏！”

　　哈斯听到她的声音，猛地侧身，堪堪避过了那道黑影刺向他后心的匕首。
　　但偷袭者反应极快，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匕首横向一挥，在哈斯的左臂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哈斯闷哼一声，反手一刀逼退了偷袭者。然而更多的暗黑精灵已经从黑暗中涌出，将他们团团包围。

　　程季已经暴露在开阔地带，几名暗黑精灵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她。
　　她心中一凛，正要念咒释放保护罩，却看到一名暗黑精灵已经拉满了弓，箭尖直指她的方向——她来不及躲避了。

　　就在那支箭离弦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是哈斯。
　　他不知何时摆脱了包围，用身体护住了她。
　　那支箭射中了他的后背，箭头穿透了轻甲，没入血肉之中。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中的弯刀依然紧握着，支撑着没有倒下。

　　更多的暗黑精灵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将哈斯和程季一同束缚住。程季挣扎着，却被扼住了后颈，一股刺鼻的药味涌入鼻腔，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视野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看到远处那道金色的光芒正在急速回援——希亚正在赶来。
　　但她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了。黑暗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的意识，她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沉寂。

　　暗黑精灵的行动迅捷而无声，迅速地出现又快速的撤退。
　　程季在昏迷中被粗暴地扛在肩上，由两名暗黑精灵押送着，踉跄地穿过密林。哈斯则被反绑着双手，他的后背还在渗血，那支箭仍然插在他的肩胛骨附近，每走一步都承受着撕裂般的疼痛。

　　队伍在密林中快速穿行，朝着暗黑森林的深处前进。
　　周围的树木逐渐变得更加扭曲、狰狞。树皮呈现出惨败的灰黑色，枝叶稀疏，月光几乎无法穿透这片被诅咒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混合着潮湿的泥土和尸体腐烂般的臭味。

　　拉格纳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步伐轻快而从容，仿佛只是在夜间散步。他偶尔回头看被俘的两人，浑身散发着猫戏老鼠般的愉悦。

　　“加快速度。”他催促道：“天亮之前，我们必须把他们带过黑水河。过了河，就是我们的地盘了，到时候，就算光明神亲自降临，也休想把人从我手里抢回去。”

　　队伍在低语声中加快了脚步。黑水河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泽，河面大约有十几丈宽。渡口处停着两艘简陋的木筏，暗黑精灵们正准备将俘虏押送上筏——

　　就在这时，一直低垂着头哈斯，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蓄积已久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发。束缚着他手腕的黑色绳索被强行震断，他反手夺过暗黑精灵腰间的匕首，一刀割断了对方的喉咙，紧接着转身冲向被扛在肩上的程季，一把将她从那暗黑精灵的手中夺了过来。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拉格纳的怒吼声在夜空中炸响。

　　哈斯抱着程季，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向河岸。
　　黑色的箭矢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又一支钉入了他的小腿，他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他咬紧牙关，纵身一跃，抱着程季一起坠入了黑水河中。

　　拉格纳冲到岸边，看着河面上逐渐消失的两个身影，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给我追！沿着河岸搜！他们受了伤，跑不远！”他咬牙切齿地下令，暗红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暴怒的光芒。

　　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了两人的身影，水流裹挟着他们向下游冲去，但夜色深沉，河水湍急，那两道身影早已消失在黑暗的河流深处，不知所踪。

　　程季是被剧烈的头痛唤醒的。

　　她感觉自己的全身被马车反复碾压——每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连呼吸都是痛的。
　　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发现自己在一片平缓的河滩上。两岸是茂密的黑色树林，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暗色的穹顶，遮蔽了大半个天空。

　　然后她看到了哈斯。他躺在离她几步远的河滩上，半个身体还浸在河水中，银白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水面上，如同被揉碎的月光。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双目紧闭。

　　程季的心猛地一沉。她挣扎着爬到哈斯身边，颤巍巍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她松了口气。

　　冷静，程季，冷静，先离开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哈斯从河水中拖上岸，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凹地，一块倾斜的岩石下方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周围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勉强可以遮挡住两人的身形。

　　她将哈斯安置在干燥的地面上，翻过他地身体，掀开他后背的衣物，看到那支箭依然插在他的肩胛骨附近，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泛白，被河水浸泡得有些肿胀。更糟糕的是，他的小腿上还有一处箭伤，虽然不深，但也在不断渗血。失血过多，加上长时间的浸泡和低温，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濒临极限。

　　她闭上眼睛，将双手轻轻覆在哈斯后背的伤口处，调动起稀薄得几乎感知不到的浅绿色神力。一层微光在掌心亮起，她将那股少得可怜的能量一点点注入哈斯的伤口中，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她的掌心下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是生命在回应她的力量。
　　她咬着牙，将最后一丝神力也榨干，直到眼前开始发黑收回了手。那支箭依然插在他的伤口中，在没有足够的神力和工具的情况下她不敢贸然拔出来。她只能用能量暂时止住了伤口周围的炎症和感染，延缓伤势恶化。

　　然后她才检查了自己的状态。她的神力几乎见底，但好在没有什么内伤，只有一些肉眼可见的外伤。程季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双手在微微发抖，视线也有些模糊，脑海中快速回忆着原作的剧情线——暗黑精灵的突袭，在主线中并没有。

　　在原作哈斯的支线中，篝火晚会是一个温馨的章节，是希亚和哈斯关系升温的契机，根本没有暗黑精灵袭击的桥段。
　　这是一个未知的剧情变动。该死。这个同人文的作者到底写了些什么？她感觉到未知的恐惧，看来这个世界并不是完全按照游戏剧情运转的。

　　她强撑着检查了一下哈斯的脉搏，比刚才有力了一些，虽然微弱但至少稳定下来了。她靠在石头上，抬头望着头顶那片被枝叶切割成碎片的夜空，心中涌起深深的疲惫和茫然。现实偏离了轨道，剧情已经没有参考价值了。

　　该怎么办？

　　她低头看了眼昏迷的哈斯，伸手轻轻替他拨开额前湿漉漉的银发，低声道：“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希亚的剧情线就全乱套了。”

　　说完，她闭上眼睛，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