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怎么不按主线走了？》图阿意

19、第19章 “男主”

　　光明圣子——传说中距离神明最近的存在，极少在人前露面。

　　圣子的目光落在正在宣誓的希亚身上。

　　他修长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让侍立在他身后的高阶祭司们瞬间绷紧了身体。

　　程季的心猛地一沉。来了！光明神的化身！

　　虽然游戏里设定圣子是光明神的代言人，但此刻亲眼所见，那非人的气质和眼中纯粹的金色，让她几乎可以肯定，这绝非简单的代言人！

　　他注意到了希亚，这符合“剧情”，这是主控与男主的初见。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直视那神圣却令人心悸的存在。

　　然而，就在她移开目光的瞬间，另一道视线却如影随形地黏了上来。
　　程季猛地转头，正好对上那位黑发贵族导师的目光。他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毫不避讳地注视着希亚，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
　　程季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其他新生大多还沉浸在圣子降临的震撼余韵中，少数几个则在偷偷打量希亚，目光里混杂着羡慕、好奇和一丝微妙的嫉妒。没有人注意到导师席上黑发导师放在希亚身上粘稠的眼神。
　　但程季注意到了。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沉了沉。

　　不对，这不对。

　　按照原作的剧情线，黑暗神与希亚的初见应该发生在更晚的时候——大约在三年后，皇权争夺战进入白热化阶段，大皇子兵败如山倒，作为其幕后支持者的黑暗神在混战中遭受重创，神力溃散，被迫以濒死的形态逃亡。
　　他在风雪交加的荒野中倒下，被外出执行圣院任务的希亚捡到，带回了一处隐蔽的避难所。

　　那段剧情是整部游戏中最重要的情节之一。在养伤的日子里，黑暗神以一个落魄旅人的身份留在希亚身边，伪装成沉默寡言的流浪剑士，实则暗中观察这位被圣院寄予厚望的圣女候选人。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她、渗透她、通过她获取教会的核心机密。但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看到了她的纯粹、她的坚韧、她那近乎愚蠢的善良——她会对路边的乞丐施舍铜币，会为受伤的魔兽包扎伤口，会为了守护同伴毫不犹豫地以身犯险。
　　那些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举动，却像水滴石穿一样，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千年以来筑起的心墙。

　　他开始在意她。

　　开始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追随她的身影。开始在她遇到危险时，比自己预想中更快地拔出剑。开始在她对他微笑时，感到一种陌生的、令他惶恐的悸动。
　　那是一个漫长而隐晦的过程——从利用到好奇，从好奇到欣赏，从欣赏到心动，从心动到不愿放手。直到某个月夜，他重伤初愈，与她并肩坐在屋檐下，她指着天上的星星给他讲那些古老的神话传说，侧脸在月光下柔和得不像话。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他爱上了她。

　　那是黑暗神漫长生命中，第一次真正爱上一个人。
　　按照正常的剧情走向，那应该是很久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情。
　　可是现在——程季咬着下唇，余光再次瞟向导师席上那个慵懒的身影，他才刚出场，就已经盯上希亚了。这比原剧情提早了整整三年多。

　　是因为她改变了兽潮的走向，导致希亚的天赋提前觉醒，从而引起了黑暗神更早的关注？

　　还是说，这其实是同人文的原创剧情？

　　程季的指尖微微发凉。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从今往后，她必须更加谨慎，更加警觉，更加拼命地保护好希亚，也保护好自己。
　　因为那些本应在未来才登场的棋手们，似乎已经提前落子了。
　　圣子加百列的脚步在新生队列前方停了下来。
　　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方向——聚焦在那位纯白金袍的圣子，和他面前那位金发少女的身上。

　　圣子竟然主动停下了脚步。这在近百年来，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
　　圣子加百列常年隐居在光明圣殿深处，即便是教会的高层主教，想要见他一面也需要层层通报、等候数日。而他此刻不仅亲自出席了新生入院仪式，还在走过队列时，为一个少女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高台上，几位主教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导师席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学者甚至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新生队伍中，站在希亚斜后方的一个贵族少女——斯坦国的奥尼尔公主，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她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的布料，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嫉妒与不甘。

　　凭什么？她堂堂一国公主，从小在宫廷中长大，受过最顶尖的教育，拥有最纯正的血脉，可圣子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而那个从穷乡僻壤来的乡下丫头，凭什么能得到圣子殿下的垂青？

　　在她身旁，另一位来自北方公国的贵族少女则直接红了眼眶，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低声嘟囔了一句：“凭什么啊......”声音虽小，但在落针可闻的广场上，还是传入了周围几人的耳中。没有人回应她，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焦点之上。

　　而在队列的另一侧，诺斯拉斯王国的三王子艾伦则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的目光在圣子和希亚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依然温和从容，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深思。
　　圣子加百列站在希亚面前，垂眸看着眼前这位金发少女。
　　她很年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年轻。那张尚且带着几分稚气的面容上，有着一双罕见的莎弗莱色眼眸，此刻正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谦逊，迎向他的目光。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与他自己的发色如出一辙。
　　他知道她是谁。

　　不，不仅仅是知道——他是“认”出了她。

　　他们是同一本源分裂出的两道光，是同一棵树上生长的两根枝桠。她是光明神降临人间的另一具容器，是与他一样的存在，不完全等同于本体，却又承载着本体的意志与力量。他们是一样的。
　　圣子加百列的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对着一面镜子，镜中却映出了一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面容。

　　他被封为圣子，在圣殿深处独自守望了近百年；而她刚刚觉醒不久，还是一个未经雕琢的、尚在成长中的胚芽。

　　他看着希亚，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平静如水的注视。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如同冬日的泉水淌过冰层，清冽而淡漠：“你就是希亚？”

　　希亚微微躬身，右手抚胸，姿态恭敬而不卑微：“是的，圣子殿下。”
　　圣子加百列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看着她，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颔首，吐出四个字：“好好努力。”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广场上激起了千层波澜。

　　好好努力——从圣子口中说出，分量不亚于一道神谕。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圣子认可了她？意味着圣子对她寄予厚望？意味着这位来自偏远小镇的少女，真的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圣女的候选人？
　　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希亚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审视，有探究。希亚面不改色，再次躬身：“谨遵圣子殿下教诲。”

　　圣子加百列微微颔首，不再停留，转身继续向高台走去。他的步伐依然从容不迫，纯白的袍角在身后轻轻摆动，像是一朵流云掠过地面。
　　他没有再看希亚第二眼，仿佛刚才的驻足和对话，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停留。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绝非微不足道。

　　在希亚垂眸躬身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