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出发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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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选名单公布的当晚，整个奥兰多都沉浸在既兴奋又不舍中。
有什么比名不经传的小镇出了两名候选人更令人兴奋的事呢，镇长甚至组织起盛大的晚宴。
篝火在广场中央燃起，橘红的火光照亮了笑脸，镇民源源不断地将面包和麦酒搬上长桌，孩子们围着火堆嬉戏，大人则聚在一起谈论两个即将远行的女孩。
程季端着果汁坐在角落的木箱上，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却有些失落。
她来这个世界已经九年了。
九年，足够让一个陌生的地方成为故乡，让萍水相逢变成亲人。
如今要离开了，恍然发现自己竟对这座小镇，有如此深的眷恋。
“小艾莉，躲在这里干什么？”熟悉的女声在身边响起。
希亚在她身旁坐下，裙摆轻轻拂过地面。火光映在脸上，为本就精致的五官镀上了温暖的光晕，莎弗莱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程季侧头看着她，有些恍惚。
九年前在圣堂门口见到她时，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们会并肩坐在一起，共同踏上旅程。
“没什么，就是想安静地待一会儿。”程季收回目光，看着杯中摇曳的液体：“明天就要出发了，总觉得不真实。”
希亚沉默了片刻：“我也是。”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柔软：“我从出生起就一直在这里，从来没有离开过。有时候会想，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害怕吗？”程季问。
“有一点。”希亚诚实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笑起来：“但有艾莉在，我就不怕了。”
程季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轻轻“嗯”了一声。
“我最开心的，大概就是能和艾莉一辈子都在一起吧。你有天赋，真是我的幸运。”希亚轻轻握着程季的手，热热的。
程季没有说话。有些心虚，偶然的邂逅都是蓄谋已久。
两人并肩坐着，安静地看着篝火和人群。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彼此心里都明白。
欢送会散场后，希亚回到家里。
推开门，珍妮奶奶坐在摇椅上，膝盖上摊着泛黄的相册，布满皱纹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其中一页。
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里藏着一丝湿润。
“回来了？”外婆的声音沙哑，合上相册，朝希亚招手：“来，到外婆这儿来。”
希亚走过去，在摇椅旁慢慢蹲下，头轻轻枕在老人的膝盖上，像小时候那样。
外婆的手抚过长发，动作轻柔缓慢，像在抚摸稀世的珍宝。
“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老人的声音里带着感慨：“还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小小一团，连哭声都比别的孩子秀气。你爸妈走的时候，你才三岁，什么都不懂，拉着外婆的衣角问‘爸爸妈妈去哪儿了’，外婆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希亚的肩膀颤抖了一下，将脸更深地埋进老人的膝间。
“这些年，外婆看着你一点点长大，从一个爱哭的小丫头，长成了现在这副漂亮能干的模样。”
外婆的声音温柔，如溪水流淌：“外婆为你骄傲，可是......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外婆以后想你了，该怎么办呢？”
最后一句话，老人终于还是哽咽了。
希亚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浸湿衣衫：“外婆......我不去了，我留在家里陪您——”
“胡说。”外婆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带着慈爱的责备：“外婆老了，能陪你多久？你还年轻，你有你的路要走。圣院是多少人做梦都进不去的地方，你既然有这个本事，就得去，风风光光地去。”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磨得发亮的银质吊坠，挂在希亚的脖子上。吊坠的盖子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小画像——是年轻的夫妇，男人英挺，女人温柔，眉目间依稀希亚的影子。
“这是你爸妈留给我的念想。”外婆的声音很轻：“现在，外婆把它交给你了。带着它，就当是外婆和你爸妈都陪着你。”
希亚紧紧握住吊坠，泪水夺眶而出，扑进外婆怀里，泣不成声。
程季站在门口，鼻头一酸别过头去。她现在无法将游戏里的角色当成立绘了。
程季回到了玛丽夫人的面包房。推开门，玛丽夫人正坐在操作台旁，面前摆着一排刚出炉的面包，金黄色的表皮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夫人抬起头，朝她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回来了？来，坐。”夫人拍了拍身边的凳子。
程季走过去，目光扫过面包，都是自己最爱吃的——蜂蜜燕麦的、核桃肉桂的、还有夹着果酱的小圆包。
眼眶一阵酸涩：“夫人......这些都是......”
“给你路上带着的。”玛丽夫人笑着，眼角细密的皱纹里藏着温柔：“圣彼得的东西虽然精致，但未必合你的口味，家乡的味道走到哪儿都忘不了。”
程季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开口：“夫人，谢谢您。”
夫人伸手，轻轻拢了拢她耳边碎发，目光里带着母亲般的慈爱：“谢什么？你在我这儿住了这么多年，我早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了。你从小就懂事，不爱给人添麻烦，受了委屈也不说，一个人默默扛着。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程季嘴唇动了动，嗓子卡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是个好孩子。”玛丽夫人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到了圣彼得堡，好好照顾自己。要是受了欺负，别忍着，该还手就还手。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实在不行，就写信回来，夫人帮你骂回去。”
程季被最后一句话逗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
她反握住玛丽夫人，用力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