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人间盛夏》Y奈奈

25、新年愿望 “希望

　　“希望这个把她的愿望当成自己愿望的少年，也能被世界温柔以待。”
　　寒假来得比往年早，一场小雪落下来时，许音正在窗边贴窗花。是姑姑买的红底金纹样式，剪得像只振翅的蝴蝶，她踮着脚往玻璃上贴，指尖沾了点浆糊，凉丝丝的。
　　“音音，快来帮忙包饺子！”姑姑在厨房喊，声音里带着年节的热闹。
　　许音应了一声，把最后一张窗花贴好。玻璃上的蝴蝶在雪光映衬下，像要飞起来似的。她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忽然想起叶珩昨天发的消息：“下雪了，要不要出来堆雪人？”
　　她当时回了“要帮姑姑做事”，其实心里有点痒。长这么大，她还没正经堆过雪人。
　　上次堆雪人还是跟叶珩一起，那个冬天很冷，但身边有他，那个总是照着她的小太阳，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发什么呆呢？”闻朵从房间里出来，穿着新做的羽绒服，头发烫成了小卷，手里拿着包薯片，“妈让你去剁馅儿，你没听见啊？”
　　许音没理她，转身往厨房走。自从上了初中，闻朵好像收敛了些，虽然还是爱搭不理，却很少再故意欺负她。姑姑总说“朵朵长大了”，许音却觉得，大概是她们见面的时间少了，矛盾也跟着淡了。
　　厨房飘着白菜猪肉馅的香，姑姑正系着围裙揉面，面团在她手里转着圈，很快就变得光滑圆润。“快来，把这盆馅儿剁细点。”姑姑笑着把一把菜刀递给她，“今年要多包点，叶珩那孩子说要来拜年呢。”
　　许音的手顿了顿，接过菜刀：“他要来？”
　　“是啊，昨天打电话跟我说的，”姑姑擀着面皮，“那孩子嘴甜，又懂事，比朵朵强多了。”
　　闻朵刚好走进来，听见这话，哼了一声：“谁稀罕跟他比。”嘴上这么说，却悄悄把薯片袋收了起来，帮着拿盘子去了。
　　剁馅儿的声音咚咚响，混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像支杂乱却热闹的歌。许音低头看着案板上的白菜，心里却想着叶珩——他来拜年，会穿什么样的衣服？会不会带什么礼物？
　　年三十的晚上，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年夜饭。姑姑给每个人碗里都夹了块鱼：“年年有余，来年都顺顺当当的。”
　　闻朵嚼着糖醋排骨，含糊不清地说：“我的新年愿望是，下学期考试能及格，还有……能买到限量版的球鞋。”
　　姑姑笑着拍了她一下：“就知道玩。音音呢？有什么愿望？”
　　许音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看向窗外。烟花正在夜空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玻璃上，像打翻了的调色盘。她的愿望是什么呢？是物理竞赛能拿奖，是离北京再近一点，还是……能和身边的人一直这样安稳下去？
　　“我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她轻声说。
　　姑姑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好孩子，肯定会的。”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手机震个不停。班级群里满是新年祝福，许音翻着消息，忽然收到叶珩发来的视频邀请。
　　她愣了一下，走到阳台接起。屏幕里，叶珩站在院子里，身后是他家亮堂堂的客厅，隐约能看见他爸妈的身影。他穿着件红色的毛衣，衬得脸色格外白，眼睛在烟火的光里亮晶晶的。
　　“许音，新年快乐！”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混着远处的鞭炮声，有点吵，却格外清晰。
　　“新年快乐。”许音看着屏幕里的他，脸颊有点发烫。
　　“你看！”叶珩把手机转向天空，正好有串烟花炸开，金色的光像瀑布似的落下来，“好看吗？”
　　“嗯。”许音点点头，烟花的光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
　　“对了，”叶珩把手机转回来，认真地看着她，“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许音想起刚才在饭桌上说的话，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
　　“怎么会没什么特别的，”叶珩皱了皱眉，随即又笑了，“那我替你许一个吧。”他对着镜头，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然后睁开眼，笑得像只偷了糖的猫，“我的新年愿望是，许音的所有愿望都能实现。”
　　许音的心猛地一跳，像被烟花炸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甜涌了上来。她看着屏幕里的少年，他的眼睛那么亮，语气那么认真，好像在许下一个郑重的誓言。
　　“你……”她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比如“你的愿望呢”，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红扑扑的脸颊。
　　“我的愿望说完啦，”叶珩看她脸红，笑得更开心了，“那我先去跟我爸妈拜年了，明天去你家哦。”
　　“嗯。”许音点点头，看着他挂了视频，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发烫的脸。
　　阳台的风有点冷，许音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她抬头看向天空，又一串烟花炸开，照亮了整个夜空。
　　原来，真的会有人，把你的愿望，当成自己的愿望。
　　大年初一的早上，叶珩果然来了。提着个果篮，穿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见了姑姑就喊“阿姨新年好”，嘴甜得像抹了蜜。
　　姑姑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他往屋里坐，又让闻朵去洗水果。闻朵撇撇嘴，却还是乖乖去了，路过叶珩身边时，嘟囔了句“新年快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新年快乐。”叶珩笑着回了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红包递给她，“压岁钱。”
　　闻朵愣了一下，接过来塞进兜里，没说话，转身快步走进了厨房，耳根却悄悄红了。
　　叶珩把另一个红包递给许音：“你的。”
　　红包是红色的，上面印着金色的“福”字。许音犹豫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拆开看看？”叶珩眼里带着点期待。
　　许音打开红包，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张小卡片，上面画着两个简笔画小人，一个高一个矮，站在烟花底下，旁边写着一行字：“新的一年，继续一起加油呀。”
　　是叶珩的字迹，清隽有力。
　　许音捏着卡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抬头看向叶珩，他正对着她笑，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雪还亮。
　　姑姑在客厅里和叶珩的妈妈打电话，声音热热闹闹的；闻朵在厨房偷偷拆着红包，嘴角扬着藏不住的笑；窗外的雪还在下，偶尔有鞭炮声响起，带着年节的喜庆。
　　许音忽然觉得，这个新年，好像和往年都不一样了。
　　没有那么多小心翼翼，没有那么多孤单冷清，只有满满的暖意，像烟火一样，在心里炸开，亮堂堂的。
　　她低头看着卡片上的小人，忽然想起叶珩的新年愿望。
　　那么，她的新年愿望，或许可以再加一个。
　　希望这个把她的愿望当成自己愿望的少年，也能被世界温柔以待。
　　希望他们能像卡片上写的那样，一直一起走下去，穿过一个又一个新年，走到很远很远的未来。
　　窗外的烟花又亮了，映在许音的眼里，像盛着一片星光。
　　真好啊。
　　她在心里轻轻说。
　　新的一年，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