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人间盛夏》Y奈奈

23、只是刚好情窦初开遇到你 “原来

　　“原来，刚好在这个年纪遇到你，是这么幸运的事。”
　　“原来，她不是不会心动，只是刚好，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了他。”
　　物理竞赛的报名表交上去那天，天空蓝得像块刚洗过的玻璃。许音把表格塞进老师办公室的抽屉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里面露出的另一张表——叶珩的名字，笔迹清隽，和她的紧挨着。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回到教室，叶珩正趴在桌上睡觉，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后颈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大概是昨晚熬夜刷题了，眉头还微微蹙着，像在梦里都在跟物理公式较劲。
　　许音放轻脚步走回座位，拉开椅子时，还是惊动了他。叶珩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里蒙着层水汽，看见是她，嘴角先一步弯了起来：“交了？”
　　“嗯。”许音点点头，把书包放进桌肚，“你没睡好？”
　　“可不是嘛，”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最后一道大题卡到半夜，还是没解出来。”他侧过头，凑近了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等下给我讲讲？”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清清爽爽的。
　　许音的耳尖微微发烫，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翻着课本：“上课认真听，老师会讲的。”
　　“老师讲得哪有你清楚。”叶珩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前排的女生转过头，眼神里带着揶揄。许音的脸颊更烫了，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指尖在书页上无意识地划过，留下浅浅的印痕。
　　她知道自己最近有点不对劲。
　　会在叶珩打球时，忍不住盯着他跳跃的身影出神，看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发梢，看他投进球后扬起的嘴角；会在他递来牛奶时，指尖故意放慢半拍，就为了多感受一秒那点温热的触碰；会在夜里刷题时，想起他讲题时认真的侧脸，笔尖就莫名地顿住。
　　这种陌生的情绪像春天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带着点甜，又带着点慌，让她不知所措。
　　就像此刻，他只是趴在桌上看着她，眼神清亮，她却觉得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格外用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许音，这道题……”他忽然指着练习册上的一道题，打断了她的思绪。
　　许音定了定神，接过练习册。题目很难，涉及到好几个知识点的串联，她皱着眉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叶珩凑得很近，她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偶尔碰到她的，像羽毛轻轻搔过，让她的指尖都跟着发颤。
　　“这里，”她终于找到突破口，指尖点在纸上，“用动量守恒定律，结合能量守恒，应该就能解出来。”
　　“动量守恒？”叶珩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抬起头，眼里闪着惊喜的光，“许音，你简直是我的救星。”
　　他的眼睛太亮了，像盛着星光，许音被那光芒晃了眼，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草稿纸：“碰巧想到而已。”
　　“可不是碰巧。”叶珩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是你厉害。”
　　上课铃响时，许音的心跳还没平复。她翻开课本，目光落在“牛顿运动定律”几个字上，脑子里却全是叶珩刚才的眼神，和他那句“你简直是我的救星”。
　　她忽然想起姑姑放在客厅的那本旧杂志，上面有篇文章说，人在情窦初开时，心跳会像被风吹动的风铃，总在不经意间乱了节奏。
　　以前她觉得这话很矫情，可现在，却莫名地懂了。
　　原来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那些控制不住的脸红，那些藏在心底的欢喜，都是因为心动。
　　原来她不是不会心动，只是还没遇到能让她心动的人。
　　只是刚好，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纪，在这个蝉鸣未散的夏天，遇到了他。
　　遇到了这个会在雨天给她递伞，会在她生病时背着她狂奔，会把热牛奶悄悄放进她桌洞，会陪她一起走向远方的少年。
　　下午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许音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着叶珩和几个男生打球。他今天穿了件橙色的T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像个小小的太阳。
　　他跑得很快，运球、跳跃、投篮，动作流畅又帅气，引得场边女生阵阵尖叫。每次投进球，他总会下意识地往许音这边看一眼，发现她在看他，就会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许音的嘴角忍不住跟着弯起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
　　有女生拿着水跑过去，想递给叶珩，他笑着摇了摇头，径直朝许音这边跑过来。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滴落在橙色的T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渴了吧？”他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她，自己则拿起另一瓶，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许音接过水，指尖碰到他刚碰过的瓶盖，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却没松开。
　　“刚才看我打球了？”叶珩笑着问，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没……”许音想否认，脸颊却先一步出卖了她。
　　“我都看见了。”叶珩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他的气息带着运动后的热度，混着阳光的味道，让许音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她抬起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那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小小的，有点狼狈，却被他看得那么认真。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蚋，却足够让他听见。
　　叶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辰。他咧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
　　许音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能在这个年纪遇到他，真是件再幸运不过的事。
　　不用轰轰烈烈，不用海誓山盟，只是这样并肩坐着，看他打球，听他说话，感受着心脏那点微妙的悸动，就很好。
　　夕阳西下时，两人一起往校门口走。叶珩还在兴奋地说着刚才的球赛，许音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嘴角却始终扬着浅浅的弧度。
　　晚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叶珩下意识地伸手，想帮她拨开，手到了半空，却又轻轻收了回去，改成挠了挠自己的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许音看着他的小动作，心里像被投进了一颗糖，慢慢融化开来，甜丝丝的。
　　她知道，这份心动或许还太青涩，太朦胧，像初春的嫩芽，带着点不确定的怯生生。
　　但她也知道，有些人，一旦遇见，就会在心里留下痕迹，像夏日的蝉鸣，像秋日的桂香，像冬夜的月光，清晰得再也抹不去。
　　而她的心里，已经住进了这样一个人。
　　一个让她在情窦初开的年纪，第一次懂得心动是什么滋味的人。
　　真好啊。
　　许音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脚步跟着叶珩的节奏，轻快得像踩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