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人间盛夏》Y奈奈

20、永远不分开 “永远

　　“永远不要让我找不到你，好不好”
　　暑假快结束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席卷了整座城市。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远处的雷声像巨兽在低吼，震得人心里发慌。
　　许音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叶珩送的那支向日葵书签，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雨幕把世界搅成一片模糊的白，她忽然想起下午和叶珩分开时，他说要去书店买本新出的习题集，还笑着说“等下大雨前肯定回来”。
　　现在雨下成这样，他到家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她起身走到窗边，踮起脚尖往外看，楼下的路面积起了水洼，偶尔有汽车驶过，溅起高高的水花，却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雷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近，震得窗户都在颤。许音的心跳莫名加速，指尖有些发凉。她其实不怕打雷，可不知怎么的，此刻心里空落落的，像被这场大雨掏空了一块。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许音几乎是跑着去开门的。门口站着的果然是叶珩，他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T恤紧紧裹着身子，手里却紧紧抱着一个塑料袋，高高举过头顶。
　　“我回来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容里带着点狼狈，却格外明亮。
　　“你怎么淋成这样？”许音赶紧让他进来，转身去拿毛巾，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不是让你下雨前就回来吗？”
　　“谁知道雨下得这么急。”叶珩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把塑料袋递过来，“给你买的，书店老板说这是新到的竞赛真题，解析特别详细。”
　　塑料袋里的书用防水袋包着，一点没湿。许音看着那几本书，又看了看他滴水的肩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点酸，又有点暖。
　　“先进来换衣服，别感冒了。”她把他往屋里拉，姑姑今天回了老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叶珩乖乖跟着她走进房间，接过她递来的干净T恤和短裤——那是姑姑给表哥备的，他偶尔会来住，尺寸叶珩穿着刚好。“谢啦。”他拿着衣服转身要去浴室，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她，“你是不是担心我了？”
　　许音的脸颊微微发烫，别过头看向窗外：“谁担心你，我是怕你感冒了，没人给我讲物理题。”
　　叶珩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心尖。“放心，我壮着呢。”他转身进了浴室，很快里面就传来哗哗的水声。
　　许音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袋书。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渐渐远了些，可她的心却不像刚才那样慌了。刚才那阵莫名的恐惧，原来是怕他出事，怕再也见不到他。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慌乱，又有些坦然。
　　叶珩换好衣服出来时，头发还是湿的，却比刚才清爽多了。他走到许音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刚才在书店遇到点事，耽搁了一会儿，不然也不会被淋成落汤鸡。”
　　“什么事？”许音抬头看他。
　　“碰到个迷路的小孩，哭着找妈妈，我送他去派出所了。”叶珩挠了挠头，“本来想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结果手机进水关机了。”
　　许音的心轻轻动了一下。他总是这样，永远带着一股热心肠，像个小太阳一样，忍不住去温暖别人。
　　“以后……别这样了。”她低下头，声音很轻，“至少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知道啦。”叶珩笑着应下，忽然注意到她手里紧紧攥着的书签，“还带着这个呢？”
　　那是他用向日葵杆做的书签，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加油”两个字，其实粗糙得很，没想到她一直带在身边。
　　许音没说话，只是把书签放回书里。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偶尔的雷声。叶珩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清冷疏离的女孩，其实比谁都需要人疼。
　　他想起刚才在派出所，看着那个小孩哭着扑进妈妈怀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想一直陪在许音身边，不想让她再一个人面对那些孤单和不安。
　　“许音，”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开学我们就是初二了。”
　　“嗯。”许音应了一声。
　　“初二要学物理了，听说很难。”叶珩看着她，眼神认真，“到时候我肯定有很多题不会做，你要多帮帮我。”
　　许音抬起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
　　“还有，”叶珩往前凑了凑，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里的自己，“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跟你说一声，好不好？”
　　许音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刚才那种害怕失去的恐慌感，再次涌上心头，却比刚才更清晰，更汹涌。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叶珩……”
　　“嗯？”
　　“永远不要让我找不到你，好不好？”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骄傲如她，从来没说过这样示弱的话，可此刻，看着眼前的少年，她只想抓住这份温暖，不想放手。
　　叶珩也愣住了，随即，巨大的喜悦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的依赖和恳求，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
　　他用力点头，声音坚定得像许下一个郑重的誓言：“好。”
　　“那……我们永远不分开，好不好？”许音的声音更小了，几乎要被雨声淹没，却清晰地传到了叶珩耳朵里。
　　叶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辰。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
　　“好。”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永远不分开。”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彻底消失了，只有雨声淅淅沥沥的，像在为这个夏夜的约定伴奏。许音看着叶珩明亮的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暖意，忽然觉得，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有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个暑假的尾巴，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见证了两个少年最纯粹的约定。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孤单的个体。
　　他们是要一起走下去的人。